【他】是我老婆 33

　　扣扣！

　　「請進……是你，夏圻空。」醫生看著向他點頭示意的夏圻空，闔上手中的病例本，「請坐，有什麼事嗎？你用手語沒關係，我……」

　　他停下說話，夏圻空坐在椅子上後，拿出早就寫好的紙張給醫生看。醫生愣了一下，他看向夏圻空，對方的眼神裡除了堅定外，沒有其他疑慮，他笑了。

　　「你總算定下決心了？」夏圻空點頭，雙手比劃著。

　　「拜託你了。」

　　待在加護病房裡看顧的易沚軒靠著椅背淺眠，一雙手輕輕將薄毯放在她背上，讓她清醒。

　　「……是你們。」單方燿笑著。

　　「換班吧！伯母。」

　　「是阿，」另一旁將袋子放到桌上的邱奕涸說，「接下來就換我們，伯母先回去休息吧！」

　　「嗯，謝謝你們。」她拿起薄毯，「對了，圻空呢？」

　　「阿，他去主治醫生介紹的地方了。」

　　「主治醫生……這樣阿……」易沚軒安慰的笑了，她看向還昏迷不醒的范顗季，「笨顗季，口口聲聲說要做讓圻空崇拜的人，再偷懶不醒來，圻空可是會追過你的。」她說，一手像對小孩般，輕撫范顗季的頭頂。

　　扣扣！

　　所有人看向門，門邊探出夏圻空的身影。

　　「圻空。」易沚軒高興的看著走來的夏圻空，「今天的治療告一段落了嗎？」

　　夏圻空笑著點頭。自從夏圻空接受聲帶治療後，連氣音都無法發出，飲食也清淡許多，任何會影響到喉嚨的運動也都禁止。為此，夏圻空怕影響到，甚至還在脖子上綁上繃帶提醒自己。

　　「正好，我和奕涸還沒吃，伯母正要回去，圻空，可以幫我們看顧一下嗎？」單方燿推了推眼鏡說，夏圻空有些愣住，隨後點點頭。

　　「那就麻煩你了，圻空。」易沚軒說完，就和另外兩人離開。

　　夏圻空看著關上的門，知道他們是故意要讓他和范顗季單獨相處。感謝的笑了笑後，轉身走向病床，坐在椅子上，看著戴氧氣罩、依然昏迷不醒的范顗季，伸手握住曾讓他安心的手，難過的皺起眉頭，這次卻不怎麼安下心。

　　接下來……該怎麼辦？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事，總不能把范顗季蒙在鼓裡，但他實在很不希望讓范顗季知道。

　　要是以前普通的朋友身分，范顗季一定只會笑著罵他笨，頂多再說個抱歉，之後就會跟以往一樣生活。但是現在身分不一樣了，結果也一定會大大的不同，不是讓范顗季難過，就是離開，即使包容了，之間在一起的原因也會因此改變。

　　他不要因為那件事的關係才在一起，也不要因為內疚或是要補償而在一起，這樣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夏圻空握緊范顗季的手，張開嘴。

　　「顗季……」雖然沒有聲音，但能明顯感到開口的艱難，「你能不能在知道事情之後……不要這樣愛我？」

　　這個聲音到底……是誰？

　　這個聲音曾讓他很生氣、很討厭，卻也曾很愛憐……愛憐？

　　「我在這裡。」

　　誰？

　　范顗季驚訝的看著周圍，印象中的聲音常這麼跟他強調對方的存在，但他還是想不起來是誰。太久沒聽到，完全找不到正確的臉對上……

　　太久？是很久以前聽過的嗎？很久……有誰是很久不曾見過面的？

　　范顗季無論怎麼想也想不起來，而且除了聲音外，他似乎還忘了很重要的事，重要到……一旦忘了就會再也回不來的樣子……

　　「醫生！！」

　　護士看著心電圖慌張的說，上面的線已經漸漸降低高度。醫生趕緊分配工作和拿起需要的醫療用具。

　　在外的一行人心急的等待，夏圻空的臉色更是慘白。才說完那一句後，就出現心跳不整，真不曉得是巧合，還是范顗季已經開始有反應了。

　　想到這，夏圻空像是驚嚇般，身子震了一下，恐懼立刻竄滿全身細胞。一想到范顗季知道這件事後，不論哪個結果，都是他最不想要的，更不想要因為這樣，就得到范顗季。

　　過沒多久，醫生總算穩下病情，但隨時還是會出現這樣的情形。夏圻空不安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范顗季，根本沒有心力聽。

　　伸出因不安而顫抖的手握住范顗季的，這次連異樣都沒有出現。俯下身親吻蒼白的臉，也沒有任何回應，他恐懼了。

　　無所謂了，不管結果怎樣都無所謂了，他只想范顗季活過來。

　　「……顗季……」他盡全力用氣音喊，在旁看的人都愣住了。

　　「不可以，圻空！」邱奕涸按住夏圻空的肩膀，「你現在在做治療，喉嚨是不可以有任何刺激不是嗎？」夏圻空甩開他的手，坐到床邊。

　　「……顗季……顗季……」他盡力喊著，但遲遲只有嗓音。

　　直到口乾舌燥的咳了幾聲，他還是沒有任何聲音，無論如何，他就是不要范顗季就這樣離開。

　　「夠了，圻空……」在旁看的人幾乎都流下不忍的眼淚，易沚軒更是跑過去阻止他，「夠了，你不要在喊了，你在喊下去會讓喉嚨壞掉的！」

　　夏圻空依然頑固的不聽勸告，只是喝了一杯水後，又繼續叫喊，但還是一樣。

　　週遭的人沒有辦法，只好將夏圻空的主治醫生找來。主治醫生慌張的趕來，就衝到夏圻空旁。

　　「快停下，夏圻空！你不想要聲音了嗎？」這才猛然發現主治醫生的夏圻空嚇了一跳，他緩緩轉頭看向主治醫生，「雖然才剛開始，但是現在你的聲帶很脆弱，要是勉強繼續下去，你有可能永遠恢復不了聲音阿！！」

　　夏圻空愣了一下，難過的低下頭後，又轉看向范顗季。

　　「……顗……」

　　啪！！

　　響亮的巴掌聲打斷夏圻空的發聲，一隻漂亮的手緩緩放下。

　　「你以為這樣做，顗季就會高興了嗎？」夏圻空愣了，看向正怒視他的秦雅靜。

　　「雅靜！」賴治喘著氣站在門口，很明顯他們兩個都是跑過來的。

　　秦雅靜的眼角開始充斥淚水，但她依然怒氣沖沖的瞪著夏圻空。

　　「經過兩年前的事，顗季都能恢復過來，現在只是一場車禍罷了，怎麼可能會帶走顗季的命？你就不能多相信顗季一點嗎？你還要讓顗季自責到什麼程度？」一聽，夏圻空難過的低下頭、皺起眉心。

　　他是相信范顗季不會離開，但是沒有任何保證可以讓范顗季清醒。而且要是范顗季就真的這樣離開，那他還要恢復聲音做什麼？

　　想到這，夏圻空不安的哭了，他不要范顗季走阿……

　　「咳咳！！」啜泣讓夏圻空的喉嚨受到刺激，竟然讓他咳出些微的血。醫生等人趕緊圍上。

　　「夏圻空！」

　　嗶！心電圖突然有了反應，他們都愣了一下，但是范顗季並沒有睜開眼。夏圻空緊握住范顗季的手，不死心又喊了幾聲，就再也喊不下去，他更加不甘心的哭泣。

　　「回去吧！圻空，回去讓醫生看你的喉嚨！」在一旁的人都勸說，夏圻空搖頭，他不想放棄，他看向范顗季。

　　「顗季，你快醒來，我就快要沒有聲音了。我怕我會再也沒有聲音，我不想這樣……顗季，所以你快醒來好嗎？就跟以往一樣叫我老婆阿！顗季，顗季……」心電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他真的動搖了，大哭著，「我真的快沒辦法了……快醒來啦，你這個貪睡老公！！」

　　突然喊出的聲音讓所有人都訝異的睜大眼，但下一秒因為喉嚨傳來的劇痛讓他連驚訝的時間都沒有，就暈倒在地。

　　「圻空！圻空！」邱奕涸撐著夏圻空大喊，主治醫生也慌張的喊。

　　「快點回去……」他突然安靜下來，某個規律的聲音逐漸取代。

　　嗶！嗶！嗶……

　　心電圖開始有大起伏的反應，被夏圻空握緊的手也下意識的握緊。

　　「圻……空……」范顗季發出聲音了，在一旁的易沚軒立刻衝向范顗季，他只是微微睜眼，定睛看向她，「媽……」

　　「顗季！」易沚軒流下眼淚笑著。

　　范顗季看的並不是很清楚，而且意外的累，很快就又閉上眼，易沚軒趕緊轉身通知護士。秦雅靜看暈倒的夏圻空，輕輕分開他們的手。

　　「圻空，你看到了嗎？顗季終於聽到你的聲音了，他醒來了！圻空，我也有話要跟你說，所以你也要趕快醒來，知道嗎？」語畢，眼角的淚水終於往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