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伯坦北极点，被誉为星球火种舱的巨大都市，铁堡。
主恒星的光芒随着星球的自转变得深沉浓郁，天空流溢着渐变绚烂的多种色彩，云涛在穹苍上荡漾翻涌，拍击着地平线。如果说苍旻是宽阔无垠的海面，徜徉于天地之间温热的风就是流动的水波，而暮色中的铁堡则是沉睡在洋底的宝石。
在这个时间，星球的首都正演奏着一曲都市喧嚣。下班时分城市交通轨道上，TF们行驶在回家的途中，吵闹而拥堵，。从有机落地窗口望去，错综繁杂的道路上是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假如打个比方，把城市看作一具机体，交通脉络就是装甲下复杂的管线回路，而行驶穿梭在其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组成这个都市能量和活力的一部分，虽然微小却并不代表忽略。
警车并没有加入这一支壮观的归家大军中，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浮空的三维屏幕上，在纤长的门翼后纵跨天空的白灰机尾云正在缓缓散去。
办公系统屏的一角忽然闪烁着弹出提示，警车批准了访问请求。办公区间的金属门自动滑开，一架深绿涂装的机体正站在门口，迎着夕暮的柔光勾勒着访者年轻的脸庞，对方走进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探长，隶属铁堡防卫部侦查分队，编号Σ251，前来递交7403号任务报告。”旋即面甲展露出淡然的微笑：“好久不见，警车。”
“欢迎回到铁堡，侦查指挥长。”警车站起来以同样标准的礼仪回应对方，“侦查摸底工作辛苦了，有你们这次和星际边防部队的联合行动，相信边境行星会稳定一段时间。”
“祈祷能够如我们所想吧。作为一个保卫联盟安全的军人这么说有点自私，我也希望不要再错过十更替循环一次的塞伯坦生物环境考察活动了。”
黑白机体接过对方递交的加密数据报告粗略地浏览着：“安定并不是一个绝对的词汇，即使有法律约束也无法杜绝犯罪的发生。情况越是严重，安全部门的责任就越重。”
“你说的没错。对了，我在走廊看到一些新面孔，治安部门已经有近十万更替没有招募新人了吧，也没听说有兄弟退役的消息。最近铁堡的治安是不是不太好，需要增加人手？”
警车轻点头，担任侦查指挥的探长的观察力和判断力相当的敏锐。一个地区一个国家的安全系数是和治安部门在整个社会机构中所占比重成反比的，越是倚靠武力机关的力量越说明社会的不安定。
“希望下一次能听到裁减编制的消息。真想有个长假能好好地去周游塞伯坦，不过目前也只有明天一天的短假，只够去音速峡谷做定点观察。”
“我也如此期待能有这么一天，只是当下我们还是不能懈怠。”
主恒星在人们的视野中沉没，如星海般闪烁的华灯取代了自然光，点亮了璀璨繁华的铁堡之夜。天花板的照明系统悄然启动，在室内地板上投下浅漠的影子。
带着鲜明个人特色的敲门节奏分散在继续工作的黑白机体的注意力，戴着蓝色护目镜的副官走了过来：“嘿，亲爱的，下班时间早过了。这个更替议会没有通过给政府人员涨薪水的提案，你再这么勤勉Prime会感到很为难的。”
“我是在完成职责份内的工作。把工作量和工资挂钩，也就只有那些把下个月循环的工资在这个月循环就提前预支掉的人才会这么想。”
“老伙计，你这可是在谴责拉动经济内需的良好行为哦。”爵士愉快地拍了拍上司的肩膀，做了一个走的手势，“你已经四十循环没有充电了，今天我请客，去老油吧喝一杯休息一会吧。工作是不会长脚跑掉的，不过要是你倒下了我这个副官可就苦了。”
连续的工作，警车也确实感觉到了内处理芯片袭来的阵阵疲倦。一纳秒后他决定接受副官的建议，两人并肩走出了办公区。在他们身后，夜空中细语流淌的银河和地面上摇曳多姿的灯海交相辉映，在落地玻璃上折射出一片银白的浮光。
“等等，爵士你这个月循环剩下的薪水不是做了每日限定规划了么？怎么想起来今天请我？你又干了什么违反规定的事？”
“绝对没有，我就是想让你去放松放松休息而已。”
“早上我收到了一份中央空港地面交通路标损坏的罚单。”
“那绝对不是我，我没有撞坏空港的路标，今天只是去副轨道和横炮比…赛……”
“……原来如此，事实上我并没有收到任何单子。爵士，根据铁堡交通安全处罚规定第五条，身为安全部门的法务人员，请你自行按照规定处理，逾期加重处罚。”
“……警，警车！”
战略家的办公桌上重重叠叠的数据板在远去的脚步声中哗啦啦地歪倒下来，散落了一地。其中有一块板子被触动了自动滚屏功能，一排排塞伯坦文字显示在蓝色柔光的透明版面上。
“……卡隆行省及其周边，包括音速峡谷、试炼地等地区，治安进一步恶化。上一月循环数据统计，犯罪率与历史同期相比上升了7.82%，……”
原本趴在椅子边的机械狗忽然抬起头竖着耳朵四处张望，扬声器里不断发出警惕的低吠。站在观景露台上的纤长机体闻声转过身，星光微芒在匀称的蓝白机体上流溢过柔和优雅的弧度。
贵族放下手中的杯盏，走近躁动不安的机械犬只，机械狗感知到主人的到来立即切换到服从顺从状态。轻轻拍了拍狩猎机械结实的背部，透过隆起的金属肌腱表面可以感受到这名机械猎手的兴奋、焦躁、蠢蠢欲动，而这种反应在它的主人看来不过是对程式的一种忠实执行。
一切都像在严格而刻板地遵循既定的指令，行走在规划好的道路上，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了，无论是时代，是事物，亦或是人。连一更替周期一次的狩猎机械狐活动也只是成为系统计划里的一项不会变化的进程。
“安静，明天你就可以去追逐音速峡谷的机械狐了。”
聊胜于无，贵族如此想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