Ⅳ
“……找到了。”
和聲音一起出現的是淡淡的海水味道。
導師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陽子的背後,於是陽子也回頭了。
在她身後站着一個年輕男人,不過那是張從没見過的面孔。
“就是你。”
這男人直直地看着陽子說。他的年紀大約三十歲不到,是個讓人看了不由得有點嚇到的怪異男人,穿着下擺很長、類似和服的衣服;光是他那有如能劇面具的臉和留長到膝蓋的頭髮,就已經不尋常到令人覺得奇怪了,更别提他的頭髮還是種很不自然的淺金色了。
“你是誰?”
導師很不高興地質問。那個男的不但好像完全聽而不聞,竟然還做出叫人目瞪口呆的舉動,他跪在陽子腳邊,深深地向她叩頭。
“……終於找到您了。”
“中嶋,你認識的人嗎?”
聽到導師這樣問,嚇呆的陽子趕緊搖頭。
“不是。”
由於事情實在太詭異了,不只是陽子,連導師似乎也不太知道該怎麼反應。就在他們滿心疑惑的注視之下,那個男人站起身來。
“請您和我一起走吧。”
“……什麼?”
“中嶋,這個人到底是誰?”
“我不知道啊!”
陽子心裡其實有更多疑問,她求救地看着導師。還留在教師辦公室裡的其他老師都詫異地聚集過來。
“你是什麼人?非本校相關人員禁止進入校園。”
導師好像終於想到了這句話,很強硬地說。那男人面無表情地回看着陽子的導師,態度絲亳没有退縮。
“這和你無關。”
他冷冷地說,環顧着圍到身邊的老師們。
“你們也是,退下。”
大家都被他那盛氣凌人的語氣嚇了一跳,同樣大吃一驚的陽子則目不轉睛地看着那個男的。
“事情原委我不久後就會向您說明,請先跟我來吧!”
“請問一下……”
陽子正想問他是誰,附近突然出現一個聲音。
“台輔。”
男人抬頭面向這個呼喚人的聲調,有可能是這個怪怪男人的名字。
“什麼事?”
可是在他皺着眉反問回去的方向,卻見不到出聲的人。
結果從某個地方再次傳來聲音。
“有追兵,看來是被盯上了。”
那張像能劇面具一樣的臉突然變成凶狠的表情,他點個頭然後抓住陽子的手腕。
“得罪了。──此地相當危險,請往這裡走。”
“……危險是什麼意思?”
“現在没有空說明。”
問題直接被人擋回來的陽子畏縮了一下。
“敵人馬上就來了。”
“……敵人?”
她對這些話感到很不安,於是反問回去。這時附近又發出聲音了。
“台輔,已經來了。”
她東看西看,還是没有看見說話的人。就在老師們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同時,靠近後面校園那一邊的窗户玻璃破了。
破掉的那一块玻璃就在陽子附近。她在那一瞬間趕緊閉上了眼睛,耳邊可以聽見伴隨着玻璃破碎聲而起的慘叫。
“怎麼回事?”
聽到導師的聲音,她睜開緊閉的雙眼,只見老師想靠近玻璃破掉的那扇窗向外望。寒風從這扇正對着大河的窗户吹進來,冰冷的空氣將某種很腥的臭味從外面一起夾帶進來。地板上的碎玻璃一片狼藉,盡管算起來最靠近窗户的人是陽子,她卻完全没有被碎片打到,因為那個怪怪的男人像盾一樣地護着她。
“發生什麼事?”
陽子搞不清狀況地開口發問,那個男人以冷冷的語氣開口。
“我已經向您說過很危險了。”
說完他又抓住陽子的手腕。
“往這裡。”
陽子感到強烈的不安,她想把手從對方的掌握中掙脱,那個男的卻絲亳不打算放開,甚至更用力地拉她。陽子一下没站穩,退後了幾步,一隻手扶住了陽子的肩膀。
結果是導師擋住想要強拉她走的男子。
“這都是你幹的好事嗎?”
那人目露凶光地看着導師,聲音冰冷且不留任何餘地。
“跟你無關,讓開!”
“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如此囂張!你找我們班同學想幹什麼?外面還有你的同伙嗎?”
導師先怒斥那個男人,然後再瞪着陽子。
“中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知道。”
其實更想知道答案的人是陽子。那個男人硬要拉走正在搖頭的她。
“先往這裡走。”
“我不要。”
要是自己被誤會成和這個男的同一伙就糟了,但就在她扭來扭去想從對方手中掙脱的同時,頭顶上某處再次傳來了聲音。
“台輔。”
那聲音顯得很緊張。老師們東張西望地想找出到底是誰在講話,那個男人則用力的皺眉。
“真是頑固。”
丟下這句話後,那個男人突然跪了下去,趁着陽子來不及反應時抓住了她的腳。
“不離君側,矢言忠誠。”
他一說完立刻盯着陽子。
“您要說,饒恕。”
“說什麼?”
“您不要命了嗎?請快說‘饒恕’。”
聽到他如此強悍的語氣,陽子不由得被氣勢壓倒,下意識地點頭。
“饒恕……”
接下來這個男人所做的舉動,簡直讓陽子呆若木雞。
過了一秒,周圍的人也發出吃驚的叫聲。
“你這傢伙!”
“你想對她做什麼?”
陽子完完全全地呆在那裡。這個陌生男人竟然抓着陽子的腳,然後低下頭去,用前額去碰陽子腳趾的部分。
“你想要做──”
陽子的話只說了一半。
她開始覺得暈眩,好像有某種東西從體内鼠過去;就在這一瞬間,眼前變得一片漆黑。
“中嶋!這是怎麼搞的?”
導師臉脹得通紅地罵她,但是就在同一個時刻,嚮起了轟隆隆的低沉地鳴聲,靠近後面校園這一邊剩下的玻璃則變得白白濁濁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