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有猜錯,牠才剛出生不久,妳就開始飼養牠了,對吧?」
「對,已經養了三年了。」
「綠翎寒鷹的幼鷹隻有在極寒冷的地方才能生存,為了讓牠活下來,這三年裡,除了正常的飲食之外,妳每隔一段時間還會餵牠吃冰系靈石。」
「對,一開始是三十天吃一顆,長大後改成二十天一顆,這是販賣綠翎寒鷹的那位店長建議的,應該沒錯吧?」萱琪一臉不安的詢問。
「那他有沒有告訴妳,當綠翎寒鷹進入成長期時,妳必須讓牠返回牠的出生地?」金渝反問。
「沒有。」萱琪搖頭,臉色也逐漸變了,「為什麼要回去?如果牠沒回去會怎麼樣?」
「雖然妳餵牠吃了不少冰系靈石,但那些靈石的能量遠遠不夠,牠現在進入了成長期,要是沒辦法吸收足夠的寒氣,牠會死。」
「怎、怎麼會這樣……」萱琪的臉色瞬間刷白,「如果我讓牠多吃一點靈石,這樣能不能救牠?」
「這個我也不清楚。」金渝將竹籃接過,輕撫綠翎寒鷹的羽翼。
思索了下,她取出了一顆智慧果餵牠吃下,而後又拿出一顆淡藍色的凝霜丸,凝霜丸滲出的雪白寒氣讓綠翎寒鷹眼睛一亮,牠激動的揮動翅膀、扭動身體,試圖撲向凝霜丸。
「你能吃這個嗎?」金渝不太確定的詢問。
她的冰系寵物「夜霜」,最喜歡拿凝霜丸當零嘴吃,所以金渝猜想──或許同樣都是冰系的綠翎寒鷹,也能用凝霜丸增強自己。
但是金渝的夜霜可是「洪荒異獸」,是上古時期最強悍的玄霜鵬鳥,而眼前的這隻綠翎寒鷹隻是三級妖獸,兩者的等級就跟凡人與上仙的差別,金渝不確定牠是否能承受凝霜丸的寒氣。
經過智慧果啟智的綠翎寒鷹,顯然已經能聽動人言,牠興奮地不斷點頭,嘴裡發出清脆如水晶聲音的鳴叫。
「會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影響?」金渝又問。
動物本來就有自己的趨吉避兇本事,牠們雖然沒有人類的醫術,但,受了傷該找什麼藥草來吃,什麼樣的東西對自己有助益,這些牠們可比人類清楚多了。
綠翎寒鷹又鳴叫了兩聲,金渝雖然聽不懂,但從牠那歡快的聲音判斷,這凝霜丸肯定是牠需要的東西。
擔心牠會被哽住,金渝將珍珠大小的凝霜丸掰成幾小塊,先餵了牠四分之一的量。
服用了凝霜丸的綠翎寒鷹,狀態明顯比先前奄奄一息的模樣好了許多,牠開心的飛繞在萱琪與金渝之間,尾端拖著一道半尺長的淺白色氣流,就像飛機飛過天際時會出現的凝結雲一樣。
「啾啾!太好了,你終於恢復健康了!」萱琪開心的抱住牠,臉頰與牠相貼,親暱地磨蹭著。
「還想吃嗎?」金渝攤開手掌,她的掌心還剩下四分之三的份量。
綠翎寒鷹鳴叫了幾聲,豆大的綠眼珠流露出明顯渴望,但牠還是搖頭拒絕了,剛才那一小塊就已經補足了牠需要的靈氣,要是再貪嘴多吃,牠肯定會爆體而亡。「謝謝、謝謝上仙姊姊,謝謝妳救了啾啾。」萱琪感激的朝她鞠躬,眼裡閃爍著水光。
「過幾天再帶牠來找我,我再幫牠檢查一下。」金渝叮嚀著,她不確定綠翎寒鷹是否就此沒事。
「是!」萱琪朗聲應道。
見事情已經處理妥當,唐仁凱乾咳了兩聲,讓下人將屬於萱琪的獎賞給她,繼續把儀式進行下去。
「……還有人想對上仙提出要求的嗎?」經歷過前面兩人後,唐仁凱實在不得不做這種臆測。
這句話讓現場出現一陣善意的笑聲,也讓氣氛輕鬆許多。
幸好,位居第一、第二名的兩人都沒有額外要求,儀式很快就結束了。
順帶一提,韓非位列第一,而且是四名選手中,最年輕的一個。
人選的名額出爐後,唐家借了古邈派的場地設下筵席,邀請眾位評審留下用餐,眾人因此轉移陣地,前往古邈派的後花園。
「你好像不開心?」
筵席中,看著坐在身旁的韓非,金渝大感不解。
打從儀式進行時,他就是這樣繃著一張臉,好像有人搶了他什麼寶物、欠了他好幾千顆靈石一樣。
「……沒有。」韓非語氣生硬的否決。
「騙人,你臉上明白寫著『我現在心情很不好』。」金渝可不認為自己的眼力有那麼差勁,連這麼明顯的表情都看不出來。
「……」沒有回應,韓非舉筷夾了一顆魚丸吃下。
見韓非不想談,金渝也沒有勉強他的打算,她轉而將注意力放在食物上頭,中間穿插著與旁人交談。
她這般若無其事、毫不重視的態度,讓韓非的臉色更黑了,進食的模樣也越來越咬牙切齒,好像那些食物跟他有仇一樣。
「咳、咳!」唐老爺子低咳幾聲,「你們……怎麼了?」他的目光在韓非與金渝之間來回遊移。
「啊?什麼怎麼了?」金渝面露茫然。
「妳沒注意到嗎?」唐仁虎也湊了過來。「小非一直偷偷看著妳,表情很委屈,好像被欺負了一樣。」
「欺負?」金渝順著兩人的視線轉頭,恰好與韓非鬱悶的眼神對上。
他的目光讓金渝一愣,才想開口追問,對方卻早一步轉過頭去,神情顯得相當彆扭。
回過頭,金渝皺起眉頭,「……跟我有關嗎?」
「妳真的不知道?」唐老爺子撫鬚笑問。
「為什麼我會知道?」
「我知道,他肯定是嫉妒了。」唐仁虎戲謔的笑著。
「嫉妒?他嫉妒我?」金渝瞪大雙眼,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讓他嫉妒的事。
「不是妳。」唐老爺很不穩重的白她一眼。
「那是誰?」
「我怎麼知道?自己去問!」唐老爺子沒打算點破,有些事情還是要當事者自己解決比較好。
「你家孫子心情不好,應該是你去關心吧?」金渝挑眉反駁。
「誰叫妳是始作俑者。」唐老爺子沒好氣的回道:「自己鬧出來的狀況,自己解決。」
「……解決什麼啊?」她連韓非為什麼心情不好都不知道。
雖然感到莫名奇妙,但比起跟其他人交際應酬,她寧可藉這個理由逃開。
「小非,我們出去聊聊。」
也不管韓非願不願意,金渝直接拉著他離席。
出了大門後,她拉著他坐上燈葉舟,飄向高空。
「好了,現在你逃不了了,乖乖從實招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金渝與他面對面坐著,用惡霸似的口吻說道。
「……」韓非沉默的別過頭去。
「他們說你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你在嫉妒。」金渝探身向前,雙手捧著韓非的臉,讓他面對自己。
「我沒有!」韓非飛快的否決,說話音量比平常大了一些。
「你有,而且很多人都看出來了。」
「……」韓非的目光遊移,他的臉被金渝捧著,無法轉開,就隻能繼續保持沉默。
「小非,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原因?」金渝無奈的看著他。
「……」
「老爺子說,你是因為我才心情不好。」金渝決定換個方式,以退為進。「要是你討厭我,直接跟我說就行了,用不著悶在心裡,我──」
「不是!我不討厭妳,妳不要走。」韓非急忙否決,並緊張地抓住金渝的手,生怕她丟下他離開,再也不回來。
「那就跟我說原因,不準騙我。」
「……是林猛。」韓非尷尬的垂下眼眸,雙耳泛紅。
「林猛?你嫉妒他?為什麼?」金渝頭上冒出了許多問號。
不管是相貌、武技或是境界,韓非都比林猛優秀多了,在她看來,林猛根本沒有能讓韓非嫉妒的事情啊!
「……」韓非抿著嘴、皺著眉,完全不想多談。
「難道你是嫉妒他比你高?」金渝猜測的道:「你現在還小,等你長大就會長高了。」
「不是。」韓非額冒黑線的否認,她怎麼能想出這麼荒謬的理由?
「還是說,你喜歡他的身材?」金渝又想出另一個可能點,「雖然他肌肉鍛鍊的不錯,可是就我看來有點太過了,感覺像健美先生一樣,全身都是巨大的肌肉,我還是比較喜歡『適當』一點,就是結實、肌肉線條漂亮,不要練得太大塊……」
「不是!」韓非又羞又氣的打斷她,小臉微微泛紅。
她怎麼可以這麼大剌剌跟他討論男子的身材?這、這實在……韓非的耳根又紅了。
「那……」
「我是因為那把斧頭!」生怕金渝又說出驚人的言論,韓非連忙說出理由。
「妳鍛造的是仙寶對吧?而且這仙寶本身還有靈識,所以才會引來雷劫,雖然武器已經認主了,可是要是那些人轉而對妳下手呢?為什麼妳製作時不留一手?要不,回到家裡再製作也可以……」
「如果我說,我已經壓低製作水準了呢?」金渝無奈的苦笑。
依照她的鍛造等級,仙器靈寶已經是最低的工藝水準,她可沒打造出「神器」嚇人吶!
「那隻是普通的、中等階級的仙器,到了仙界之後,還有更高等級的武器。」金渝面露不以為然。
「這裡是修真界,不是仙界!」韓非皺眉強調著。
「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心情不好?」金渝湊近了他,兩人之間的距離隻有三十公分。
「我、我……」韓非有些尷尬的後仰,試圖拉開兩人的距離。
「小孩子不可以說謊喔!我最討厭說謊的人。」金渝輕聲警告著。
「……妳親手為他製作武器,讓我有一點點羨慕、也有一點嫉妒,隻有一點點!」碧眸對上黑眸,他認真的強調著。
「嗯,隻有一點點。」金渝忍著笑,不去拆穿他。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妳已經給了我很多,但是我、我就是忍不住……」他的語氣顯得有些懊惱與沮喪。
「好吧!我承認我小氣、沒度量、心胸狹隘,我、我是個貪心的人。」
他神情彆扭的抿著嘴,扯開金渝的手,別過腦袋,雙耳紅得發亮。
「噗哧──」
見到他這副要強又羞惱的模樣,金渝忍不住笑了出來,被韓非瞪了一眼,她連忙收住笑意。
「要笑就笑吧!」嘴上雖是這麼說,但他的表情卻明白顯示著──「要是妳繼續笑話我,我就不理妳了!」的警告。
金渝自然沒有那麼不識相,她拿出幾樣水果與茶點,將話題轉移到食物上頭,並聊起了其他話題。
「桃酥跟棗泥酥很好吃喔!蜂蜜糖我也很喜歡。」
「嗯。」
「你晉升了對吧?現在是築基後期?」
「嗯。」
「你還真是拼命,偶爾也要休息一下啊,勞逸結合聽過沒?把時間都花在修煉上不覺得很浪費嗎?」金渝埋怨的叨念。
他們住進唐家時,韓非不過是築基中期,才隔了一個多月,他竟然就提昇到後期了,這種修煉速度未免也太快了,金渝曾經聽唐老爺子他們說過,一般人要從中期晉升到後期,至少也要花上一、兩年的時間。
「難道除了修煉之外,你沒有其他事情想做嗎?跟朋友到餐館聚會、聊天,到觀光景點遊山玩水,或者去熱鬧的市集逛逛也好啊!」她真是無法理解他的想法。
「……」韓非安靜的吃著點心,完全沒有回話的打算。
他的修煉比起其他人,的確是快了數倍,就算是被譽為天才的人物,他們的修為也沒有他快,他知道自己能有這番成就,全都是金渝賜給他的,要不是有那天的相遇,要不是她給他吃了九轉大還丹,讓他淬骨鍛體、重獲新生,他今日也不會有這樣的成長。
也因為明白自身的情況,他心底對於回報金渝心思就更重了,他希望自己能夠快點成長起來,能夠償還金渝的再造之恩。
「喂!我說得你有沒有在聽啊?」
「……」韓非沉默的點頭。
「有?那我剛才說了什麼?」金渝挑眉看他。
「……」繼續保持沉默。
「就知道你在敷衍我。」金渝鬱悶的嘀咕幾句:「算了、算了,你高興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反正是你自己的人生,你高興怎麼過就怎麼過。還有啊,我不覺得你小氣。」
「……」
「我覺得你這樣的個性很真實、很可愛,以後請繼續保持。」金渝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腦袋,被韓非怒瞪了一眼。
「我不是小孩子,不要用可愛形容我!」他抗議著。
「可是你真的很……好吧、好吧!那我說你帥,這總可以了吧?小帥哥。」她用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哼。」
「你的臉好紅。」
「太陽曬的。」
「需要防曬油嗎?我這裡有喔!除了隔離紫外線之外,還有保溼、美白的效果,保證讓你的皮膚永遠水水嫩嫩……」
「我是男的!」
「男生又怎樣?男生也是要保養啊!」
「……」
清風吹來,碧藍如洗的天幕襯著嫩綠的燈葉舟,帶著爭執的聲音隨風飄送開來,雖然兩人看起來像是在鬥嘴,但氣氛卻是和諧而溫馨。
隻可惜,越是美好的畫面越會有人打擾。
「咳!抱歉。」唐仁凱面露窘迫的看著兩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尷尬,但就覺得好像破壞了某種氣氛。
尤其是小姪子韓非看自己的眼神,明白透露出「你打擾我們了」的不滿。
「嚴家的人跑來鬧事,老爺子擔心你們,要我過來找你們。」唐仁凱飛快道出理由。
「嚴家?就是那個設圈套陷害老爺子的嚴家?」金渝詫異的問道。
在唐老爺子療傷期間,她從老爺子那裡聽到唐家與嚴家敵對的種種過往,那情節可說是高潮?起、陰謀詭計接連不斷,比那些商業鬥爭的電視劇還精彩。
對於這樣的一個「大反派」,金渝倒是頗感好奇。
「走吧!我們回去看看。」
調轉船頭,金渝操縱燈葉舟飛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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