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終要低頭
枕著疲累的雙臂
不情不願

到了最後,人還是要走。曲終人散談何容易?
祖父那裡發出了病危通知書。過不了一星期。這一星期呀,也許是我生命中最難熬的一星期。難熬的不是面對他的離去,而是知道他有心願還未實現。家姐要結婚了,他想去;我讀書有成,他想見。很多東西想做,想為他而做,卻無能為力。難道真的只能在他離開後懷念,不能在他還在時努力?
時間過很快;時間真的不夠。
祖父對我,比我父母還好。我有什麼事最想與人分享的時候,第一個想起的是他。雖然他位廣州我住香港,但我和他沒有距離。
沒有了他的日子,生活雖然會沒有什麼大分別,但心中就是會少了一個人。一個可以讓我去掛念的人,一個讓我可以去依靠的人。我從來沒有依靠他,但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對象真的很難受。
今天的假期,要回去廣州,放假的心情完全沒有。知道要接受這樣的現實,如何可以有心情?事實告訴我這次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但我就是不能接受!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會這麼容易離去!難熬的時代,難捱的生活他也扛過去了,竟然因為一些肉眼也看不到的病毒而?床至此。他不願,我不忿。
不知怎的,老是想起他以前和我一起時的片段。很多已忘了的也想起來了。
以前清晨他出門工作時總是把我吵醒了,那時睡眼惺忪看到的背影現在腦中是那麼清楚。
在公園中玩耍的情境;小時候在他的大腳上玩滑梯的快樂,現在是異常清晰。
一天不回去,我還能騙自己還有很多見面的機會;回去了,看過了,彷彿就是最後一次的見面。也許他離去後,記憶就會淨化,只餘下美好的,讓我銘記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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