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Can you tell me where you are
I've lost my way away too far
Bring me back to where you are

 

 

 

 

《血誓》 章一。違

  這是個堪比地獄的殺手訓練營地,如果不想死,就得要變得強大起來。

  對於自幼就被帶到這鬼地方的我也亦然,早就見憤了「殺戮」這回事。

  為什麼?就是因為營中僅有的一條守則:食物必以人的心臟換取。

  儘管被困在這個叢林裡的全是小孩,大家都注定要染上滿手鮮血才能得以生存。

  要麼就到處去殺人,把其心臟掏出來換取一頓飽飯;要麼就渾噩之中被殺,又或是活生生的餓死--截然不同的命運,你會如何抉擇?

  「嘶--」在他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我利用手上的匕首,乾脆俐落的於其頸動脈之處劃上一刀。大量血液如斯噴射而出,不消一會,這名陌生的男孩便倒卧於我腳下。

  此時此刻,我又一次犯下了無法彌補的罪孽。上天,不打算救贖我了吧?

  對不起。但求存活,原諒我別無他法。

  從其脖子淌出來的像是帶毒的赤色罌粟,一點一點侵蝕著地上的翠綠。我未有一分遲疑,刀鋒於他左腹深深沒入--

  血水再一次濺花了潔淨的衣裙,但我沒予以理會,僅是專注於切割他的皮肉。好不容易划出一道口子,我就將髒兮兮的手伸了進去,熟練地摳穿他的橫隔膜,把跳動未止的心臟從胸腔裡撕扯下來。

  黏糊糊的觸感,以及血肉模糊的屍首--縱然噁心,我也不可能忽視餓得咕咕叫著的肚子。

  及後,我趕忙把男孩的衣服一併扯下,小心翼翼地藏起了那顆易碎的寶物;畢竟要是被誰發現,一場生死搶奪之戰必再度展開。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儘管不希望彼此殺弒,現實終究身不由己。

  人生如戲;想要成為強者,就得要先學會服從遊戲規則。所以不足兩年,耍刀了得的我便當上了暗殺組織中戰無不勝的女殺手。

  「是次任務進展順利,相信必能按照原定時間內完成。」如今我年僅十七歲,卻已化身冷血無情的狂魔,不再因自身所犯的罪而後悔。

  跟總裁作出例行報告後,也管不得他同意與否,便拂袖離開了魏氏組織的總部大樓。我乃他們旗下的殺手,但自身並不欲跟他們有過多的交涉,反正他們都只是一群為了滿足私慾而妄顧人命的畜生,不值得於其身上浪費時間。

  距離午夜的暗殺行動還有好幾個小時,我寧可到附近的咖啡廳待上一會。

  那是一家樓上咖啡廳,格調純樸而不失典雅,搭配時尚的裝修設計,柔媚的燈光更讓這兒倍添溫馨。

  記得初次蒞臨此地乃按任務需要,監視對面大樓的目標人物。然而這裡的氣氛親切和諧,竟令我萌生一種懷念的感覺,懷念昔日單純稚氣的自己,還有那零星的記憶碎片……

  很努力想要記起埋藏於心底的重要的「東西」,可惜--

  除了知道自己是孤兒出身的,我就沒有小時候的其他記憶。然而不知為何,每每來到這家咖啡廳,空虛感就彷彿被洋溢的溫馨所填滿。

  這就是所謂的「幸福」?

  「魏小姐,晚安。你的拿鐵。」熟悉的嗓音把我從茫然的思緒喚回來,男店主隨即遞上一杯溫熱冒煙的鮮奶咖啡,上頭有著未曾見過的四葉草拉花圖案。

  「這……」我好奇的問,卻不是因為他貿然給我送上咖啡,畢竟我尚算這裡的熟客,身為店主當然清楚我的喜好。

  「剛學會的,技巧還有待改善。」像是早已得悉我的疑惑,他連忙謙虛的作出回應。

  「四葉草嘛……賣相真不錯。」語畢,我便淡然接過杯子,緩緩地嘗了一口。店主亦未有怠慢自己的功夫,補上一句「請慢用。」就回到廚房打掃去了。

  其實這家店就只有他一人所打理,反正平日咖啡廳裡的客人也不多,像現在的入夜時分更只有我一個。還好店主開設這家咖啡廳純粹為個人興趣而非牟利,不然這裡早就因虧本而結業了。

  香醇的氣息誘人撲鼻,縱然味道與一般拿鐵咖啡無異,卻泛著淡淡的人情味兒。是因為來到這裡的客人寥寥可數,所以他才能別具心思地沖好每一杯咖啡嗎?

  然而,如此真切誠懇的心意,作為殺手的我不可能擁有,亦無資格接受。

  「叮鈴鈴。」門口的鈴鐺驀地響起,清脆的聲音劃破了此刻的寂靜,示意有另一客人的光臨。

  「啊,凜兒!那麼晚還不回家麼?影呢?」到訪者是一名衣著時髦的年輕女子,她一踏進門口就毫不容氣地衝我大喊。

  我認識她,她是店主的家妹--丘梓律。

  「丘先生在廚房。還有,請稱呼我為魏小姐。」念及總裁也許有一天會以他們倆作籌碼,以威逼我替之辦事,因此儘管跟他們倆相熟,還是維持店主和客人的關係就好。

  「別計較太多嘛,魏、凜、兒、小、姐!」丘梓律假裝生氣地向我吐了吐舌頭,便蹦手蹦腳到廚房裡去了。

  真好呢,能隨心所慾的交朋友,過著無憂慮的生活……可惜此等幸福的人生,對我來說無疑是一種愚不可及的奢望。

  殺戮,是為了活著;那,活著--到底為什麼?

  不自覺瞄了瞄手錶,正好深夜十一時五十五分。任務的最後階段要開始了。

  隨即,我不敢再作多想,掏出工作用的手機撥通情報組的電話,以作事前的確定。

  「一切順利。目標人物如計劃所安排,於夜店街附近流連。」對方循例作出了簡單的報告,便掛斷了。我亦未有半分遲疑,先是神不知、鬼不覺地竄進洗手間,換上較性感的貼身背心和迷你裙,及後再把零錢放在帳單旁,就悄然離開了咖啡廳。

  夜店街,基本上在街角拐個彎就到了。加上動作如黑貓般嬌媚,此刻我跟普通吧女並無分別。

  老實說,我討厭以賣弄風騷的方式來執行任務。可是,唯有這樣才能將那老頭引到較偏僻的地方去吧?畢竟這兒仍然熱鬧,儘管正值深宵,也絕不能掉以輕心。

  於該處徘徊了好半個小時也不見他的蹤影,我開始質疑情報是否有何錯漏了。幸好,守候了半個多小時,他終於醉昏昏地提著酒瓶子,從某夜店冒出頭來,還恰好轉向我方,踱出不穩的步伐。

  如是者,我也緩然向那名醉漢走過去,在與他僅有幾步距離的時候,頓時佯裝絆倒--成功撲進他的懷裡。

  「哎喲!抱歉……」含淚的假聲嗚咽,「似乎……扭傷腳踝了……」

  不出我所料,他先是專注的瞇起眼睛打量著我這身火辣的打扮,繼而下流地竊笑著,口水都快要溢出來的樣子。

  哼,出入夜店的果然全都是好色之徒。

  「小姐,我來送你回家,好嗎。」這可不是疑問句呢。隨即,他主動摟緊我的纖腰,讓我抵著他的胸膛,不容我逃脫。於是一陣濃烈的酒臭味撲面而來,簡直嗆得我不禁咳了幾下。

  「小姐,沒事吧?」他假好意的於我背上掃了幾下,實則卻是在毛手毛腳。去死。看他那副猙獰的面容,我狠不得馬上甩出隨身攜帶的匕首,給他的心臟刺上一刀。不過--

  深呼吸了一口氣,暗自要自己忍耐。反正我早於加入組織時立過誓,為了完成任務,作為女生,就算出賣肉體也會在所不惜。更何況如今只是被人家佔一些便宜,未至於要丟去處女之身,所以……

  「我的家就在那邊,抄小巷過去會快捷得多呢……有勞這位先生了。」存心向他拋個媚眼,我假裝倚偎著他,往那昏暗的小巷走去。

  就只差一步而已。差一點點--隨著他的手變本加厲的開始向下滑落,我咬牙切齒地發誓:待會定要將之碎屍萬段,再命人把肢解了的屍體拿去餵狗……

  然則步入了冷巷的同時,他的手亦企圖伸進我裙下--

  剎那,自身的反射神經終於得到釋放;我先以手肘於他腹部撞上一記,進而迅速地掙脫了他的懷抱。隨即他痛得捂著肚子,跪在地上呻吟起來。

  「難怪買兇殺你的是一名女子。」猶如帶毒的蠍子般,我冷血地凝視著那名該死的色狼。再給他狠狠一腳,他便投降般倒了下來,動也不動。是昏厥了麼?

  「嘖,真掃興。」明明還想先行活生生地把他的手砍下來,再挖下那猥褻的雙目--

  見他如斯一記就無力掙扎的樣子,我算是自討沒趣吧?心感無奈,我只好掏出藏於裙擺下的利刃,乾淨俐落於他脖子劃上一刀。隨即血水四溢,濺花了我全身,亦替周遭染上了鬼魅之紅。

  無助的生命再一次被這雙手所消滅,就如我心裡的情感早在十年前被全然抹煞。

  我就是魏凜兒,那個殺人如麻的魔鬼。

  「任務完成。」隨後命人來清理現場,我便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事實上,我近半年都專注於學業及公開試;可如今我回歸組織,卻要以這般簡單的任務來當熱身,總裁未免太看輕我了吧?

  不過沒關係,反正日後的要解決的事情還多著呢。

  手中的刀刃還有身上的衣服依然泛著紅光,沾在上面的罪孽正一點一滴地落在地上。

  有見及此,我先行換上先前的穿著,再拿出手帕把刀刃抹個乾淨藏於裙子裡,就悠然自得地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