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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走入森林,四周便響起了鳥雀的啁啾和其他動物的鳴叫。燕雀、柳鶯、山雀和斑鶇在灌木叢裡歡唱,正當萬物歡躍的時候,一列火車呼嘯著向我們駛來,我們跨過路基旁,父親把兩指對著禮帽,朝車上的司機行禮,司機也舞動一只手向我們回敬。這一切都在瞬間完成。我們繼續踏著枕木往前走,枕木上的瀝青在烈日的曝曬下正在溶化。這裡雜交著各種氣味,有汽油的,有杏花的,有瀝青的,也有石楠樹的。過不久,我們來到鐵軌右側的燕麥地裡。我們在這裡認識的那個佃戶,有一塊地。燕麥長得又整齊又稠密,父親帶著行家的表情觀察著它們,隨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態。那時,我對農家之事不怎么懂,因為我長時間住在城裡。我們走過一座橋,橋下的小河很少有過這么多的水,河水在歡騰著流動。我們手拉著手,以免從枕木間掉下去。過橋一會兒,便到了護路工的小屋,小屋掩映在濃密的翠綠之中,四周是蘋果樹和醋栗。我們去看他養的豬、雞和盛開著鮮花的果樹。看完了,又繼續趕路。我們想去那條大河,那裡的風景比哪兒都好,而且很別致。河流蜿蜒著北去,流經父親童年的家鄉。我們通常得走好長的路才返回,今天也一樣。走了很久,幾乎到了下一個車站,我們才收住腳。父親只想看看信號牌是否放在不適當的位置,他真細心。我們在河邊停了下來,河水在烈日下輕緩地拍擊著兩岸,發出悠揚的聲音。
這時,暮色降臨了,森林起了變化,幾乎快變成一片黑色。我們加快腳步往家裡走。母親現下一定在焦慮地等待我們回家吃飯。她總是懸心吊膽,怕有什麼事會發生。這自然是不會的。這樣好的日子裡,一切都應該安然無事,一切都會叫人稱心如意的。天空越來越暗,樹的模樣也變得奇怪,它們佇立著靜聽我們的腳步聲,好像我們是奇異的陌生人。在一棵樹上,有只螢火虫在閃動,它趴著,盯視黑暗中的我們。我緊緊抓著父親的手,但他根本不看這奇怪的光亮,只是走著。天完全黑了,我們走上那座橋,橋下可怕的聲響彷彿要把我們一口吞掉,黑色的縫隙在我們的腳下張大著嘴,我們小心地跨著每道枕木,使勁拉著手,怕從上面墜下去。我原以為父親會背我走的,但他什麼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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