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盒用“壽衣”燒灰代之
難忘那個下高雄骨灰罐著蒙蒙細雨的清明節,老港鎮政府的領導早早來到墓地,同我們家人一起爲父親骨灰安葬舉行祭奠儀式。當打開墓穴後,我心一下子碎了:在我捧著的骨灰盒�堙A是按家鄉風俗。
父親楊定,原是一位小學教師。抗日戰爭爆發後,國土的淪喪,社會的黑暗,使這位熱血青年毅然決然地參加了抗日武裝組織,並將原名楊志雄改爲楊定,表示他參加革命義無反顧的決心。父親以教師作掩護,教學生學習自己編印的抗日課本,如“東一村,西一村,村村打倒日本人”等,向學生灌輸抗日救國的思想。一天晚上,父親一行七人在一個小鎮上活動時被日寇發現,抓至日軍駐地,慘遭“裝老虎凳”等酷刑。
後來,由一位教育界頗具聲望的老校長出面,證明“楊定確是一位小學教師”,才脫離虎口。爲此,我母親曾勸他今後在家“安分守己”,不要再外出活動,以免家人擔驚受怕。然而父親說:不趕走日本侵略者,國無甯日,人無出路。他不僅不脫離革命隊伍,還動員包括自己胞弟在內的四位親屬投身革命。1942年7月,父親奉命調往浙東,先後擔任新四軍浙東縱隊經濟委員會科長、三北經分會主任。第二年夏天,有消息傳來:楊定出事了。
1949年5月,上海解放了。我們苦苦等待的父親的消息也終于等來了:縣人民政府高雄葬儀送來了一份《烈屬證》,上面寫著:楊定同志于1943年7月被日寇殺害于浙江余姚石人山(後劃歸慈溪縣)。
隨後又爬上山坡,扒開雜草,抓了一大把泥土帶回家來。翌年清明節,我將這浸過父親鮮血的泥土,權作骨灰埋進父親的墓穴。
隨著我和弟妹們的漸漸長大,唯一的願望是尋找父親的屍骨。然而,雖經多方打聽,都不得而知。在離開莫枝鎮之前,我面對金崗山上的青竹和野花,默默致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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