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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 In Darkness~chapter5-6
| story: Draco In Darkness | 原文:http://www.fanfiction.net/s/1234760/1/Draco_In_Darkness
原作者:Plumeria
【第五章】 翱翔與墜落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因為二人勞碌同得美好的果效。因為若是跌倒,這人可以扶起他的同伴:若是孤身跌倒,這人就有禍了;因為沒有別人扶他起來。
————舊約?傳道書 4:9-11
“明天我不能跟你一起學習,”Harry抱歉地說,收拾著他的羽毛筆和墨水匣。
“哦?熱辣的約會?”Draco開玩笑。
Harry嗤之以鼻,“才不是。”
“哦,對啊。我忘了。女孩不喜歡黑髮、瘦高、聰明、英雄的那款男孩。”
“閉嘴。”
“這證明了‘金髮有更多樂趣’的理論……”
“你是想讓我親你麼?”
“呣……………… 在Potter的優點列表裡還要加上一條‘不正常的’,”Draco沉思了一會兒,慢慢咧嘴笑開。“誰曉得你居然是如此一個受瘧狂?
“Malfoy——”Harry帶著警告的聲音。“我現在對任何女生都不感興趣。所以——你那個‘熱辣的約會’理論還是收收吧。我明天不能來是因為跟Ravenclaw的比賽馬上要舉行了,我們安排了一個額外的Quidditch訓練。”
一段沉默。“哦,好。Quidditch,”Draco最終回答,表情僵硬。
Harry咬著唇。他突然想起來這是一件Draco再也不能做的事情。Slytherin曾經是那麼驕傲地為自己球隊而戰,就像Harry現在為他的球隊一樣……但是現在他連提也不提。“我很抱歉,”Harry低聲說,“我本不——”
“沒關係,Potter,”Draco打斷他,臉上浮現了一個過分歡快的微笑。“那麼我們就星期五見吧。”
“好,沒問題。但是——”Harry關心地看著他的朋友。在笑容掩蓋下,Draco的臉緊緊地崩著。“你還好吧?”
那微笑漸漸淡去。“我很好,”金髮男孩簡潔地回答。“不管如何,我們不能讓你輸給Ravenclaws,對不對?去練習吧。星期五再見。”他轉過身開始收拾書包。
“好,”Harry歎了口氣,知道自己也沒有辦法。他站起來走向門口。“星期五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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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向公共休息室,Harry驚訝自己居然從來沒有注意到Draco象避開瘟疫一樣避免提到Quidditch。甚至相關聯的東西。就好像那項運動不存在一樣。他回憶起Slytherin在選擇決鬥場地的時候立即就摒棄了球場這個地方,但並沒有給出理由;他只是解釋了為什麼他不想在Hagrid小屋附近。Slytherin最近跟Hufflepuff的比賽他去了麼?在人海之中尋找一張臉並不容易,但是,從他今天的表現來看,Harry懷疑他沒有去。對Harry來說,當他看到黑髮的Laynee Gruen而不是那個熟悉的金髮男孩作為Slytherin搜捕手真是非常奇怪的感覺;對Draco來說,在場邊聽解說員談論他的代替者大概太痛苦了。儘管如此——他也不能躲開它一輩子,對不對?Quidditch在魔法世界實在是太重要了。
當Harry爬著通往Gryffindor塔的樓梯時,他恨不得把腦袋朝欄杆上撞去。他覺得自己就好像一個遲鈍的傻瓜,沒有及時考慮到Draco的感受,同時也對Draco的鴕鳥態度感到同等氣憤。他回避的東西太多了。
那麼,如果有什麼事情導致自己再也不能打Quidditch比賽,他會怎麼想呢?這個想法剛剛冒頭,Harry就覺得仿佛被扔進冰窖一樣。自己能繼續觀看比賽,作為一個旁觀者去享受比賽麼?當他不用參加時,他的確喜歡看別人比賽,但這是基於他知道他還有很多機會在天空中馳騁翱翔。但如果事實不是這樣的呢?
Harry深深地歎息。他把太多的東西認為是理所當然,而對Draco來說,這些東西恰恰已經完全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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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那個星期六是個多雲天氣。對方的搜捕手是Bethany,一個五年紀的金髮女孩,和Cho正好不同。驚訝的一瞥之下,Harry覺得這個女孩相當漂亮。她的頭髮很吸引人,絲般長髮編成辮子垂在腦後。Harry也發現自己對她並沒有太大興趣。Ron也許會,要看他和Mandy的關係能維持多久。Harry想,如果他最好的朋友想跟這個女孩在一起,他一點也不會奇怪。
比賽開始,Harry在空中螺旋滑行著,尋找著金色飛賊拉出的軌跡。但他也發現自己時不時地就往看臺上瞟,想知道Draco是否來了。幾次他都發現一束金色軌跡在他不遠處快速滑過,而當他定睛看去時,發現那只是Ravenclaw的搜捕手。看臺已經坐滿,很難從中辨認出單個的人,但是,就他能辨認出的,Draco並不再那堆尖叫的觀眾中。
他努力把另一個男孩從腦海中清除;這周的附加練習就是為了擊敗準備充分的Ravenclaw,他們的搜捕手是最訓練有素的隊員之一。他完全忽略掉Dean——他現在是比賽解說員——和觀眾,盡可能不去注意身邊的其他動作——除了避免相撞,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如何比對方搜捕手更快地抓住金色飛賊。競爭比他想像的要激烈一些,但是他的掃帚和他的身高幫了他大忙。汗流浹背卻意氣風發的,他最終抓住了那只還在撲打著翅膀的小球,把它舉在空中向大家展示。勝利!
他的隊友向他飛來慶祝著勝利。這次勝利確保他們仍然有望獲得Quidditch杯,雖然早先輸給了Slytherin。他們只需要確保以大比分戰勝Hufflepuff。笑聲,慶祝計畫,華麗的回轉中,大家回到地面,接受從學院同學那裡的慶祝,然後成群結隊地往城堡裡走去,打算開始歡慶。除了Harry。
當Dean和Seamus把他扛在肩上慶祝時,Harry突然看到了Draco。孤身一人——不是坐在迅速一空的看臺上,而是站在場地的中線對面。
Harry掙出朋友們的擁抱。“你們先走,我一會兒就來。”他告訴他們。
他們豎起一根黑色眉毛一根沙金色眉毛作為回答,然後聳聳肩,大笑起來,他們的心思已經飄去了慶祝會。“別太久了,”Seamus告訴他,“Colin和Dennis的媽媽最近送了他們一大盒蜂蜜公爵糖,他們一直留到今天。再說了,沒有搜捕手,怎麼能叫慶祝會呢?”
Harry咧嘴笑:“那就幫我留一點,好麼?我相信慶祝會一定會不錯,我們的追球手們就足夠熱鬧的了!”他們都大笑起來。Harry跟他們揮手告別後,轉身穿過漸漸變窄的人流,接受祝賀或者避開怒目,直到他最後靠近孤單的Slytherin。Draco靜靜地站在場地邊上,臉龐微微仰向天空,仿佛一個看不見的比賽仍在進行。
“我本來不確定你還會來看比賽的。”Harry猶豫著說,慢慢走進。
金髮男孩聳聳肩,略略側過頭,好像在把眼睛或者耳朵朝向Harry之間尋找著一個折中辦法。“我不想來。但是今天太嘲了,我在城堡中就能聽到叫聲,”他說,“反正我也學不進去了,我就出來聽聽比分。”
Harry忍不住微笑起來。他很懷疑Draco並沒有完全說實話,雖然這個理由聽上去很冷淡——今天並不比其他任何一場比賽要吵。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意。關鍵是,Draco站在這裡。他終於把腳重新踏在了賽場上。而且,他看到了——唔,聽到了——Harry怎麼比賽的。
“那麼,你覺得如何?”
Draco頓了一下開始考慮。“聽比賽比看比賽無趣多了。大多數時間我都搞不清你或者那個Ravenclaw搜捕手在幹什麼,直到最後,當你抓到金色飛賊。Thomas幾乎都在描述其他球員。”他又聳肩。“還不錯。順便說一句,恭喜。”他露出一絲微笑。
“謝謝。”Harry回答,努力想描述出Draco錯過的部分。“其實你沒有錯過太多內容。你也知道的——大部分時間不過就是坐在那裡玩手指,然後五分鐘的追逐、躲避、俯衝來擊敗對方搜捕手。”
Draco的情緒微微低落下來。“是的,”他慢慢回答,“我記得。”
Harry咬住自己的嘴唇。他覺得他正做的都錯了;他是想讓Slytherin更加融入生活,而不是讓他感到難過。他的眼光掃過現在已經空空如也的場地,希望能說些話或者做些事讓他能重新感受那種震撼的感覺。接著他的目光落在手中抓著的霹靂。“嗨,”他最後對另一個男孩說,“不如你跟我一起飛?”
Draco皺起眉頭。“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不,我是認真的。看——你可以坐在我後面——我的掃帚足以承受兩個人的體重。然後你就可以再次飛起來了。我敢打賭你沒再飛過,自從……你知道……那次事——”
“沒門。”Draco搖頭打斷他。“Potter。我不能。”
但是Harry很堅決。也許有些事情Draco再也不可能做了——比如說當搜捕手——但是一前一後這樣飛行的確可能。不能再讓他逃避了。
“是的,你能。”他告訴Draco,把掃帚在他們之間拍打著。“這裡。”他爬上掃帚,然後回過身抓住Draco的手,引導著他抓住自己身後的把手。“掃帚在這裡。我在前面,這樣你只用抓住我。你不用擔心掌舵或其他什麼。”
他看著Draco反射性地把指頭圈住扶手,本能地跨過腿。
“好了,”Harry微笑著把頭轉向前,“那,讓我們出發!”說著,他一蹬地面,他們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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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帚傾斜而上,Draco馬上抓住前面男孩的身子以保安全,一隻手牢牢抓住扶手,另一手緊緊圈住Harry的身體。他究竟是怎麼讓Harry說服他的?一旦他感覺到手中的扶手,他就不加思索自動跨上掃帚——可這是他最不願意呆的地方。
他承認他思念飛行的感覺。從記事起他就在掃帚上飛行,當Harry一年級時就參加院隊,他非常氣惱,因為他知道他自己飛的一樣好。每當他想要自己獨處,或者想要拋掉挫折(通常因為Harry),他就去飛行。但自從事故發生後,他不但不再飛行,還努力把一切關於飛行的想法擠出腦海。細想自己失去了什麼毫無意義,任何在腦海裡出現的關於飛行的回憶最後總是變成讓他作嘔的壓抑感和無邊黑暗。他一直在避免去賽場或者看比賽,一旦聽到有人談起跟掃帚遠遠相關的話題他就立即離開房間。
然而在今天上午,他被某種東西拉著來到賽場;他告訴自己這只是因為城堡中的噪音,但事實上,他想要知道Harry比賽的如何。由於Harry的好奇心和其他惱人的習慣,這個Gryffindor已經成為他的朋友,成為Draco生活中日益重要的人,雖然自己的判斷力比他好多了。
要說自己的判斷力更好的反例——那就是現在他正坐在Harry的掃帚上,擔心著自己的小命。他發現他們已經在空中了,但不能視物讓他完全失去方向感。在地面上,他至少知道他在往哪方走;這裡,他一點感官提示都沒有,除了他那困惑的過度操勞的內耳給他傳遞的資訊。那根本不夠。當Harry第一次拐彎的時候,Draco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緊緊閉上;如果他不能看,至少他能假裝那是早有準備的。不知何故,這樣似乎輕鬆了一點,比起把眼睛大張在風中,毫無用處地努力傳遞資訊給他毫無判斷能力的大腦要好。
“你在後面還好麼?”他聽到Harry在風中喊。
“我好一些了。不要轉彎太多,”他發出呻吟,當他感到掃帚又在拐彎,“我有點噁心。”
他感到掃帚開始平穩,內耳又開始工作。“抱歉,”Gryffindor的聲音傳來。Draco現在正把半邊臉壓上另一個男孩的背;風吹在他臉側隆隆的響。“現在好點了麼?”
“一點。如果你想要做其他有趣的動作現在就告訴我。”他的右手臂緊緊地圍過Harry的胸口。他能感到另一個男孩在他手指下的心跳;他自己的心在罩衫下由於恐怖也狂跳著。那些花樣動作不光讓他覺得頭暈,還讓他想起自己最後一次瘋狂的追逐;以撞破自己的腦袋告終。他不知道哪兒會有障礙,不知道他們飛的有多高,也不知道他們飛到哪兒了。但由於飛行平緩,沒有驚險發生,他開始慢慢地放鬆下來。
“Malfoy,我不得不轉彎,現在離禁林太近了,”Harry再次大喊,“我要往右拐。你做好準備了麼?”
“是的,我好了,”Draco回答,支撐著自己準備迎接更加的迷失感。但是那沒有再發生。隨著Harry的警告,他發現自己也適當地往一邊傾斜,並能確認“下方”的位置。他分辨不出這是個多大的彎,但是當掃帚重新直行時,他感到一小會兒混亂後自己的平衡系統就重新工作了。他睜開眼睛。
什麼都沒有。
Draco突然意識到他失去了多少東西。不光更難保持平衡,而且是他想要努力忘記的整個圖畫。現在他想起來了。不再看得到遠處的林梢,不再看得到優美的風景,不再有城堡塔樓周圍和鳥兒的追逐,不再有雪後銀裝素裹的奇景。
他又閉上眼睛。對他的大腦來說,毫無區別,但是,就像剛才那樣,不知何故這能讓他更容易克服那種空蕩蕩的感覺,通過掌控自己放低的眼瞼,而不是被毀掉的神經細胞。
閉著眼睛,隨著Harry大喊著另一次轉彎,Draco開始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飛行的感覺上。風嗖嗖地在身邊刮過,讓他體會到自由;掃帚的觸感讓他感到安心,儘管體驗並不完全。這裡是他曾經最享受的地方。在空中。這次跟著Harry,他給了自己安全的感覺,這正是他以前一直嘲笑的——他總是扮演的那個該死的‘英雄’角色。他略略鬆開對另一個男孩的抱持,但仍然讓手臂圍著他以獲得更多平衡,感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接近手下感覺到的平穩跳動:在飛行中顫抖,再也不是由於害怕而狂跳。Harry還穿著自己的Quidditch制服——Draco從球隊長袍和上衣的質地裡認出來了——在對金色飛賊的追逐中他還有些出汗。靠著Gryffindor溫熱的身軀,呼吸著比賽後熟悉的氣息,Draco開始覺得越來越回到了原來的自己。又轉了幾次彎,和一些些微的花樣動作後,他決定要求更多。
“來個俯衝,”他大喊。
他感到Harry略微轉身,好像努力要看著他。“你確定?”
“確定。你要做的時候告訴我就行。”
“好。”Harry的聲音中仍有疑惑,但Draco知道他喜歡各種鋌而走險的動作,他不可能拒絕這次機會。果然,“抓緊,讓我回到場地去;我可不喜歡朝著湖裡俯衝。”Gryffindor告訴他。幾分鐘過去了,其間Harry還喊了幾次轉彎。Draco現在幾乎不需要它們了;他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感覺身下的掃帚,和預計倚著的Harry身體的移動。
“好了,”傳來Harry的預告。“我要俯衝了……開始!”
Draco覺得自己胃的底部都快要冒出來了,他還感到掃帚突然急速向前,然後傾斜著朝著地面沖去。不知道在貼近地面之前還有多少距離讓他覺得有些緊張,但是他並不害怕;在他頭腦深處,的確有將要碰碎在某些東西上的莫名恐怖,但是他對Harry飛行技巧的信任戰勝了恐怖。他只是靠著,讓重力把他完全的依在前面的身體上,享受著他幾個月來一直拒絕去考慮的顫抖。
在他覺得的最後時刻,他感到掃帚被拉平,速度突然降下來。“我要停止了,”Harry說,已經不再需要象剛才在風中需要大喊了。“也應該停了,既然我們已經下落到地面了。”
Draco簡單地點頭,忘了此時Harry背對著他也看不到他;他的耳朵裡仍然充斥著風聲,他突然不敢信任自己說話的聲音。他張開眼睛,鬆開對另一個男孩的緊握,因為Harry正跨下掃帚。失去身體接觸,他突然覺得一陣寒冷。接著Gryffindor站在他旁邊,拉起Draco的手,把它放在自己肩頭,讓他意識到掃帚離地面有多遠,於是他也跨下掃帚——顫抖著,激動著,不確定自己會大哭還是大笑。
“謝謝,Potter,”他說著,用發抖的手把頭髮從眼前拂開。
“不用謝,”Harry回答道,“你知道其實是我把你拖進來的,但是看上去你應付的很好。你願意什麼時候再試試麼?”
他願意,但是——
“我相信比起帶我飛行,你有更有意義的事情去做,”Draco聳聳肩,因為現實突然粉碎了他剛剛感到的歡樂。“另外,你為我做的夠多了。”
“所以?我只是提供一個機會。你為我也做的很多,你知道。自從我跟你一起學習,我的成績一直在進步,通過N.E.W.T考試的機會也大大增加。”
他不理會Harry的比較:“這不一樣。沒有我你做的也不差。但是你在為我做一些我獨自無法完成的事情,我痛恨——”他突然中斷,放低聲音,“我無意冒犯,Potter。但是我不能要求你做更多了。”
“我重複——我只是提供機會。我也覺得很有趣——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飛過,除了有一次帶Hermione飛過。跟你飛有趣的多,因為你是理解飛行的人。”
“也是差點折斷你肋骨的人,”他反駁,有點羞愧,他抓住Harry的樣子就好像一個被嚇壞的小孩。
“那只是幾分鐘。總之那是我的錯,沒有告訴你我在做什麼。上次我送你回宿舍的時候你告訴過我,你需要知道要做什麼,我忘記了。”
“但我本不必被告知!”Draco的手突然緊緊捏成拳頭。“我曾經是個很好的飛行員,就象你一樣,現在你再看我!我做一切事情都需要幫助!”
“那不是真的,你——”
“那是,”他頑固地堅持著。頭腦的一部分在驚訝他為什麼告訴Harry這些,但是突然話語就象火山爆發一樣,無法停止。“甚至連我自己在做事情的時候,還是需要一些符咒或者裝置或者補償技巧,”他冷笑著吐出那個詞,“才能實現我的指令。所有這些事情你做的時候根本不需要想,而我不得不去思考!沒有幫助,我再也不能做任何事情。不能寫,不能走,不能飛。”他用力搖去腦中高飛的記憶——下午的冒險使它們那麼新鮮那麼明亮。“特別是不能飛行,”他喃喃低語。“自從受傷以後,我從來就沒有試過坐在一個掃帚上,但是我曾經是在上面度過那麼多時光——”突然他的喉嚨哽咽起來,他不得不強迫著說出這些話。“——現在我不能,而且——”
一切對他來說太快了。重新回到天空,做一件他曾經瘋狂熱愛的事情,這一切打開了曾深藏在他心底的感覺,那種他一直努力壓抑的失落感。他跌坐到地面,長期偽裝的鎮靜完全解體。”為什麼?”他大叫,聲音消失在嗚咽聲中。“我恨這樣!我想要看見……一切都是那麼的困難……你永遠不會知道這是什麼樣子……”痛苦中,他開始撕扯著身邊的草,撕心裂肺的嗚咽讓他幾乎不能呼吸。“我再也不能比賽……我痛恨依靠別人……你說的對,我是孤獨的……一直孤獨著……”
在他一生中,他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是如此悲慘,甚至在醫生告訴他們的診斷時他都沒有。他從來不允許這種感覺。他只是默默地吞下這個事實,努力恢復正常生活。只不過永遠都不會實現了。他的生活永遠不會恢復正常;他的餘生必須依賴魔法,依賴外物,依賴他人——再也不是他應該成為的那個驕傲強大的人。
Harry想說寫什麼,但是Draco打斷了他,無法停止哭泣,也不想聽另一個男孩說的任何話語。很長一段時間,他怒斥著命運的不公,把壓抑在心中多時的挫折、疲憊和怒火一併都宣洩了出來。
到了最後,當眼淚慢慢乾涸,他感到Harry在身邊跪下,溫熱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噓……好了,Draco,”Gryffindor喃喃細語。“一切都會好起來。”
Draco從他的安慰中掙脫。“不!不會的!我永遠就會是這個樣子,掙扎到死!”痛苦和羞辱折磨著他,讓他想要推開Harry,想要跑得遠遠的,想要逃避一切。但是另一個男孩馬上抓住了他。
“Draco,請你!”Harry懇求道,“請你,就……呆在這裡跟我發洩。這裡沒有其他人。只有我們兩個,我發誓不會告訴任何人。”他停頓片刻。“看,我……你是對的,我不瞭解這種感覺。但是你不能總把它壓抑在心裡。說出來吧。也許……也許一些會有幫助?”
他拼命地搖頭,在口袋裡摸索著手絹。“這毫無助益。我可以一直說到Longbottom能做對一劑魔藥,但是我還是不能——”他擤擤鼻涕,做了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恢復。“你看,那不能改變任何事情。”
又是一陣沉默。Draco希望他能看到另一個男孩在做什麼;他覺得Harry正在思索。他的手仍然安慰地放在Draco肩膀上,Draco心不在焉地注意到Harry什麼時候已經把手套去掉了。瞧,又一樣他看不到的事情。
“那的確不能讓你恢復視力,是的,”Gryffindor最後說。“但是——我的經驗告訴我,單獨一個人做事比跟朋友一起要難上百萬倍。魔法三人對抗賽上,當Ron對我生氣的時候……唔……我覺得第一個任務比我們和好之後的其他任務要難的多。因為你能感覺到有人能理解你,當你覺得生活不能再糟糕的時候有人能聽你的抱怨……你看,就像我以前說的,你有同學在身邊。如果你不想跟我講,也許可以跟一個學院同學聊聊。”
Draco慘聲輕笑。“你開玩笑吧?我說過了,我們是Slytherins。我不認為我們彼此之間會傾訴私人感情——除了那些誰跟誰睡了的閒話。”
“那你的父母呢?”
又一聲冷笑。“我父親早就拋棄我了,現在的我不再適合當一個食死人。我想他收養了另一個男孩取代我的位置——一個父母被送進阿茲卡班的四年級男孩。”
“我早就該知道你本來要去當食死人的。”Harry低聲咕囔,然後又好奇地問,“那你母親呢?”
“我母親只會自尋煩惱。”Draco做了個鬼臉。“你知道我這樣是怎麼來的麼?都是因為他們。我要向父親證明我不需要他的説明才能成功,我也不想讓我母親再那樣Vapours(古英語中的‘歇斯底里’)下去,隨便你把這個該死的症狀叫什麼。”
Harry忍不住笑起來,“我很抱歉,但是——‘Vapours’?大家還這樣講話麼?”
“有些人還是,”Draco聳聳肩。他突然覺得非常疲倦。
兩個男孩在沉默中坐了一會兒。Harry突然脫口而出,“對不起。”
他向另一個男孩的聲音轉去。“為什麼道歉?”他問,千萬次的希望他可以真正看到對面的男孩,而不是通過他的語氣和體態來猜想他的表情。
“我不應該拉你飛行。你說了不,而我強拉著你。我本以為會很有趣——讓你感到一些東西的回歸。”他的聲音透出濃濃的挫敗感。“我不是存心要讓你想到那些難過的事情。”
“你沒做錯任何事情,”Draco疲倦地說,“所以別覺得內疚。我只是有點亂,並非你的過錯。我只是受夠了被限制——我是說,你就坐在這裡,我卻看不到你。”他站起身。“我表現得像個大傻瓜,我想我還是回宿舍去,努力不要想太多了。”
“等等,”他聽見Harry攀上他的腳,“你能。”
他回頭,“我能什麼?”
“你能看到我。記得麼?”他感覺另一個男孩拉起他的右手,把它放在自己臉上。“象這樣。”
Draco呆住了,他的手觸著Harry的臉。這張立體的,真實的,熟悉地讓人心痛的臉。多少次他希望能再“看看”Harry,而不是咀嚼著回憶?太多太多了。但是這種事情只能發生一次,不是麼?那次也只是借著他想要證實自己知道Harry的表情。你不能只是說“那麼,你對黑魔法防禦術的作業怎麼看?哦,順便說一句,我能再摸摸你麼?這樣我就知道你現在看上去什麼樣了。”
但現在Harry就在面前,給他一個看他的機會。再一次。Draco的手指試探著掠過Harry顎部的曲線,滑向稍窄的下巴。他感到並且聽到Harry伸手把眼鏡摘掉,當他疊攏時鏡架發出輕輕的磕聲。感到額外的默許後,Draco放縱了自己,讓自己完全享受這次機會。他的手在Gryffindor的臉上輕輕遊弋,輕觸他的眉毛,掃過他不受約束的劉海,滑下他的傷疤,然後是鼻樑。刷過眼睫毛的尖端,他記得那是黑色的。慢慢輕拂乾裂的嘴唇,現在它是平靜而嚴肅的,但是他記得它笑著的樣子,皺起的樣子,驚訝著翹開的樣子,緊緊閉攏的樣子。所有的這些——發線、下顎、鼻樑、嘴唇、傷疤——都和他記憶中的Harry切切吻合著。那些破碎的圖像拼滿了他的腦海,在他的指尖下變的生動鮮活。
“我可以試試麼?”Harry悄聲說。
震驚中,Draco收回手。“試什麼?”
“我可以——摸摸你麼?用我的手看你,就像你看過那樣。”
“可你已經看到我了。”
“這不一樣。你說我不可能體會你的感受。那麼……我想試試。可以麼?”
Draco猶豫了一下,軟化下來。“好吧,”他輕輕回答,“閉上你的眼睛。”
他假定Harry已經如此做了,因為下一刻他感到Harry的指尖試探著刷過他的脖側,就象無法確定該往哪兒走。Draco讓自己保持完全靜止,讓另一個男孩自己慢慢摸索著方向。他感到Harry的手從自己臉上掠過,象自己那樣摸索著。從Draco的前額,經過他的眉毛,勾勒著他的鼻樑,滑下他嘴唇。當Harry的指尖挑過他頰邊殘留的淚水,他感到涼涼的感覺滑過臉龐。Harry的觸摸如羽毛般輕柔,但一直深入到Draco的體內,就好像Harry在愛撫著他的睫毛時也愛撫著他的靈魂。Harry剛才也有這種感覺麼?
“你的嘴唇裂了。”Gryffindor最後輕輕呢喃,一隻指尖微微刷過他的嘴唇。
“你的也是,”Draco微笑,避免說話的時候含住Harry的指尖。“都是因為飛行。”
“是啊,也許……”手重新遊回他的臉頰,然後停頓在那裡,手心捧著他的臉龐。然後它收回了。
沉默在兩人中延伸,Draco不知道自己是否想破壞這靜謐。這一刻仿佛萬事萬物都不復存在,沒有負擔,沒有別人。只有他們。
“我想……我想我們應該走了,”Harry過了一會兒喃喃地說。“天氣變冷了。”
Draco這才突然感到周圍的寒意;他猜想大概已經變的多雲,剛才要暖和一些。“嗯,我也這樣想。”
他聽到Harry眼鏡打開輕輕的哢噠聲,大概他已經重新戴上了。他努力讓自己不要嫉妒另一個男孩可以重新用眼視物。“那麼,你有什麼體會呢?”當他們往回走時他問。
“呃……你的鼻樑稍微有點右偏。”
出乎意料的回答引發了一聲同樣出乎意料的輕笑。“好吧,好吧,繼續指出我的缺陷吧。”
“那不是缺陷,”Harry強調,“我只是以前沒有注意到而已。”
他們一起走回城堡,在空空的門廳裡分開。
“星期一再見,我想。”他們星期天都是分開學習。
“當然,”Draco回答。他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會一睡就到星期一,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讓他感到很疲倦。“嗯,Potter,關於今天……我們都忘了吧?”
“如果你希望的話,”Harry慢慢地回答,“不過——哦,不要誤解——我倒是覺得這樣很好。很明顯你平時想的太多了。”
Draco難過地搖搖頭。他還是希望他沒有那樣崩潰過。“也許,”他喃喃自語。往Slytherin地窖走了幾步,他又突然轉向Harry腳步聲。“嗨,Potter?”
“嗯?”
“謝謝。”謝謝你帶我飛行,謝謝你的傾聽,謝謝你讓我看你。
“不用謝。”
【第六章】 思索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 中國諺語
看著Draco跟隨那個領路的小球走下通往地窖的樓梯,Harry轉身開始走向通向Gryffindor塔的臺階。幸運的是,那些梯子沒有亂移,他太沉浸于思維中,根本沒有注意自己在往哪兒走。他的腳步自動把他帶到熟悉的胖夫人畫像前。
“密碼?”
“Frumious Bandersnatch”
畫像向邊上打開,他差點被屋內的鬧聲和燈光嚇個跟頭。慶功宴。他都把這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Harry低頭看看自己,有些吃驚地發現自己居然還穿著Quidditch比賽服;比賽好像已經結束很久了……
“Harry,你跑哪兒去了?”Ron跑了過來,“我們都開始好久了!”
“什麼——?哦,我……呃……我有些急事要處理。”
紅色眉毛由於關心而皺起來。“急事?你沒事吧?”
Harry解開護肘。“我很好,沒事。我只是必須做件事,比我想像的耗時要久。抱歉。”他明亮地笑起來。“但我現在還是來了。給我幾分鐘脫下這身制服,好麼?”
“哦,好的。”ROn上下打量著他,微微顰眉,“嗯,你最好去換下衣服。你確定沒事?你看上去很糟糕。”
Harry擺擺手,“我很好,馬上就回來。”他爬上樓梯走進宿舍,身後ROn開始大叫“嗨,大家注意——Harry回來了!”一陣歡呼在休息室裡迴響。他放下掃帚,迅速的更衣,然後走進浴室往臉上澆水。但當看到鏡中自己的鏡像時,他停住了,仔細研究著自己的五官。當Draco輕觸自己時,他看到什麼呢?閉上眼,他撫摸著自己的臉,回憶另一個男孩的觸摸。手上的水讓他想起自己是如果輕拂Draco臉頰上尤掛的淚珠,接著他想起自己目睹了另一個男孩的崩潰。
一陣歡叫在休息室沸騰著,打斷了他的幻想。對了,慶功宴。搖搖頭擺脫自己的遐想,Harry擦乾手和臉,匆匆用梳子扒拉了兩下頭髮,沖下樓梯。
剛一回到休息室,他立即被歡笑的人群包圍。“打的好,Harry!”“Harry,我們給你留了一些媽媽寄來的糖!”“Harry,我們正在重溫比賽集錦,跟我們說說你最後怎麼做的那個螺旋翻滾?”有人扔給他一瓶偷偷帶進學校的奶油啤酒,還有人塞給他更多吃的。儘管慶祝會已經進行了好一會兒,但搜捕手的歸來又重新刺激了Gryffindor們。Harry發現自己被一群群的人拉來拉去,討論著比賽,躲避著飛力煙火,忍耐著一群三年級女生的崇拜的傻笑聲。
可他的腦子根本就不在這個歡宴上。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專注於聊天,所有的思想都支離破碎毫不連貫。好容易擺脫了那些女孩,他找到一張椅子坐下,慢慢啜飲著奶油啤酒。看著學院同學們笑著鬧著的歡快畫面,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剛剛在絕望中哭泣的男孩。
他一直懷疑Draco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但是沒有料到那個男孩最後爆發的時候會如此強烈。他懷疑這種完完全全的脆弱,Draco的另一面,以前沒有被任何人看到過——也不大可能再被看到。儘管他覺得自己帶他飛行是偶然導致了他感情的決堤,Harry仍然震驚於自己居然見證了這一幕。如果他對自己足夠誠實,他會發現自己甚至有些高興那個Slytherin曾經跟他提到過這些感情,雖然只有一些。
整件事完全出乎Harry意料。 Draco以前也曾對他流露過一些情緒,就像上次在湖邊的爭執,但當時他仍然保持了全然的鎮靜。這次他是完全崩潰,起初Harry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應該做什麼。如果是Hermione,他會拉過她擁抱著她;如果是Ron,她會立即把手放在他手臂上。但是Draco不同,強烈的自尊讓他即便在感情極端的時候周圍也有一道自我保護的屏障,不讓任何人觸摸。既然他有那麼多需要發洩,不如就讓他一次發洩個夠,然後再接近他。
“嗨,Harry,看!我剛剛把比賽的照片洗出來。”Colin Creevey跑到Harry面前,手裡拿著一疊照片。
一直盯著爐火沉浸在思維中的Harry被小男孩的聲音嚇了一跳。“呣?哦,太棒了,COlin,”他心不在焉地說。然後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照片上:“我們來看看,好麼?”
Colin愉快地把照片遞給他。這個攝影狂熱者在三年級的時候終於掌握了如何洗出魔術相片,之後逐步成為球隊正式的攝影師。“我覺得這張最好。”他大叫,揀出一張放在最上面。那是一張比賽最後時刻Harry的特寫。他看著照片上的自己由於集中精力而微微顰眉,抓到金色飛賊後展開一個勝利的笑容。
“很棒。”他低聲說,迅速地流覽剩下的照片。他對那些隊員的特寫反而不在意,更仔細的看那些有觀眾席的照片;也許其中一張能看到Draco站的地方。不幸的是,Colin的廣角鏡頭都沒有照到那個角落。掩飾住自己的失望,Harry牽起一絲笑容,稱讚著小男孩,然後看著他沖向人群跟其他隊員分享他的珍寶。
Colin走後,Harry想起自己那張特寫,那上面他截然不同的表情。他記得第一次Draco觸摸他就是要證明他可以分辨出Harry的表情。那完全是一次學術演示,但仍給Harry很大的影響。第二次……今天……就完全不同了。儘管是Harry自己提出的,並把Draco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他仍能感覺當Draco的手觸摸到他時,自己幾乎不能呼吸。
自己觸摸Draco更是另一種感受。閉著眼睛,描摹著另一個男孩的容貌,一次多麼令人顫抖的親密體驗啊。這是一張他曾以為自己很瞭解的臉,一張他少年時對著咆哮的臉,一張他近幾個月透過書本和羽毛筆細細觀察著的臉。他的眼睛告訴自己Draco的皮膚是蒼白的,他的嘴唇總是帶著一絲冷笑,灰蘭色眸子雖然空洞但仍然驚人美麗。但是他的指尖告訴他,Draco的鼻子稍稍傾斜,他的睫毛是多麼纖細,他的皮膚是多麼溫和。這些感覺水乳交融,強烈地衝擊著他。不知何故,比Harry目睹他的崩潰還要顯得親近。當Harry把手放在Draco臉側,他不得不壓抑著突然襲來的靠過去親吻另一個男孩的衝動。仿佛那是天下最自然的事情。
他搖搖頭,精神上懲戒著自己。他閉上眼睛想——他可以觸摸任何人。任何女孩,任何男孩。這種突然的渴望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他的眼睛睜開,如果看著觸摸的人,他當然不會再有這種想法。
Harry以前也想過親吻、性和相關的行為;他畢竟是一個正常的十幾歲的男孩。但那通常都是跟他的朋友(幾乎都是男生)在一起玩鬧,聽他們的發現,對未來的逗趣。他也親吻過一些女孩,但是從來沒有感到特別想繼續的衝動。晚熟的傢伙,他想,悄悄聳肩。不知何故,現實總是比任何羅曼蒂克的關係來得快。幾年來,他也曾經愛慕過一些女孩,還有一個男孩——Ravenclaw叫Benjamin的守門員,去年已經畢業了。然而Harry認為自己只是因為那個男孩比賽時的姿態讓他讚歎,他並沒有想到其他方面。
然而剛才對Draco的感覺卻是完全不同。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想要親吻Draco,是不是?也許他的身體只是受惑于在飛行時Slytherin跟他的密切貼合。
“Harry,你還好吧?”
“嗯?”他抬頭看見Hermione關心的臉龐,然後四處看看。慶祝會終於漸漸散了,大部分學生已經開始看書,只剩幾個死忠還在角落裡討論著球隊的勝利。他看到Ron一邊撥開最後一顆巧克力青蛙糖一邊領導著討論。
“你一直摩挲著你的嘴——你的嘴唇妨礙你了麼?”她問,“我這裡有Pomfrey夫人給我的香膏,如果你因為風吹皮膚發炎的話?”
Harry匆忙把手指從嘴唇上拿開,剛才真的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在摸著自己的嘴唇。“不,我很好,Hermione。我只是在思考。”
“你確定?”
他輕輕笑起來,“你聽上去跟Ron一樣。是的,我確定。”
“誰聽上去象Ron?”Ron問道。
“顯然是我,”Hermione回答,“你剛才也問他還好了麼?”
Ron聳肩。“他看上去有點心不在焉,就這樣。”他掃了一眼Harry。“出了什麼事情麼,朋友?你最近說話不多。”
“我很好,真的。我只是腦海裡有些事情,沒有什麼需要焦慮的。”Harry伸伸懶腰。“不過也真是精疲力盡了。我想我還是早點上床吧。”
Hermione揚起一根眉毛,“晚飯呢?”
“你知道我們勝利之後幾乎不下去吃飯的——慶功宴上已經吃的夠多了。”Ron回答。Hermione看著他手中青蛙糖紙,不得不表示贊同。
“無論如何,”Harry補充,“如果我晚點醒了想要吃東西,我總是可以偷偷下去找家養小精靈要。”
“他們也需要睡眠,”Hermione馬上嗤之以鼻,然後翻了翻白眼。“是的,我知道。‘但是他們喜歡為我們服務。’”她捏出Harry和Ron的聲音,這幾年他們一直跟她這麼講。“好了,那就去吧。你看上去的確很累。”她又關心地看了看他。“你確定你還行?”
“是的,”他堅定地回答。“今天太累了。那就明天見了,好吧?”Harry又笑笑安慰自己的朋友,拖著身子往樓上走。他沒有撒謊——他的確很疲倦。開始是對Ravenclaw的勝利,然後跟Draco一起飛行,接著看著無助的Slytherin崩潰,最後,彼此的觸摸——今天情緒的跌宕起伏已經把他精疲力竭了。
Harry回到樓上,疲倦地取出睡衣,準備上床。解鞋帶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你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Draco的聲音在腦海裡回蕩。是的——他不知道失明會怎樣。就算Harry不帶眼鏡的時候不能自如活動,但是他至少還是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大體上也能感知周圍的環境。他脫下鞋子,愣愣地看著它們。如果失去視力,做這些簡單的脫衣上床睡覺的動作會真的很難麼?
他決定試試,把眼睛緊緊閉上。諷刺的是,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摘掉眼鏡,這樣脫衣服的時候不會纏在一起。取下眼鏡的確很容易,但是他不得不左右摸索著床頭櫃好把它們妥善安置好。然後……睡衣呢?他一分鐘前還拿著它們——他是放在床上了,是不是?在床上到處摸索著睡衣,他不小心邦的一聲碰上了床框。哎喲!
疼痛之下Harry反射性地睜大雙眼。馬上,雖然眼前仍舊模糊一片,他馬上就看到自己的睡衣放在床腳,一團模糊的深紅色——距離他剛才摸索過的地方只有一英尺遠。歎了口氣,他只有象平時那樣睜著眼睛完成全部睡前準備。他的確太累以至於不想再做任何試驗了,但剛才短暫的課程——唔——已經讓他明白很多,也更增加了他對Draco的佩服。
這就是答案,不是麼?佩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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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情緒劇烈波動的Draco因為疲倦睡了幾乎整整一個下午。直到晚餐時刻他才醒來,第一反映是送信給家養小精靈給他送點吃的來。當他想起他曾經跟Harry說的話,想起自己當時看上去是如何的有失體面,他的臉頰不禁浮上一片紅暈。他實在不認為自己這麼快就能再面對另一個男孩。哪怕他們坐在大廳的兩頭,他們還是在一個空間,還有,除非Harry改變了過去四個月以來的習慣,不然他總是面朝自己坐著。接著他想起了比賽,想起來勝利的球隊因為忙於慶祝,很少在當天的晚餐時出現。Slytherin的慶典總是要進行到深夜,或直到Snape進來向他們怒視。
決定冒一冒險,Draco疲倦地站起身來,在鏡子的指導下整理好頭髮和衣服。想起早些時候象火山爆發式的大喊“我做每件事情都需要幫助!”,他輕輕地咬著自己的下唇。不過當手上的觸感告訴他每根頭髮服服帖帖地呆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他突然笑出聲來——Harry那一頭亂髮的觸感是多麼的不同。至少他能讓自己看上去象個樣子。Harry那頭雜亂無章的拖布條,鏡子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這麼想著,Draco覺得愉快多了。他走下大廳,找到自己平時在桌子盡頭的位置坐下。Pansy把晚餐的煨牛肉、熱卷和黃油指示給他,他象平時那樣安靜地進餐。餐桌上的話題毫不意外的是關於今天的比賽,特別是關於Ravenclaws,因為他們是Slytherin的下一個對手。Draco本來計畫儘快吃完晚餐就離開;他已經很累了,而聽著他再也不能參加的Quidditch的話題讓他格外難受。但當他聽到有人用標準的Slytherin輕蔑語氣提到Harry的名字時,他突然發現自己更願意留在餐桌旁。
“我們肯定能輕取他們。就連Potter都比她飛的好。”
Draco豎起耳朵聽著同桌們重溫一些比賽片斷,不知何故,這比Dean Thomas在賽場上的解說更加生動一些,也許是因為他們現在可以慢慢分析賽場上的所有動靜,而不是在那一刻只能挑重點解說吧。忽略掉心中的難受,他仔細聽著Harry的名字被提到了幾次,想像著Gryffindor是如何在空中穿梭,是不是象後來他跟Draco一起那樣飛。他還記得自己手掌下Harry那汗濕的觸感,還記得他身體的溫暖,和他們貼合的方式。那仿佛融為一體的感覺,再加上同桌人對比賽的描述,Draco幾乎又體會到了他以前玩Quidditch時的激動。
“Potter在麼?”他突然問道,打斷了大家對Ravenclaw搜捕手的批評聲。
桌子上一片靜默。Draco詛咒自己說話不經大腦,自他回來以後,他還沒有主動說過十句話,而現在他們八成都在盯著他,不光因為他說話了,還因為他問了這麼古怪的問題。
“呃……沒有,”有人回答——Malcolm Baddock,從聲音分辨來。“他們桌子上幾乎沒有人。大概都在開勝利茶會或是其他什麼的吧。”桌子四周傳來一些噴鼻息的聲音。“為什麼問他?”
“只是好奇,”他聳肩,努力讓自己聽起來顯得漠不關心。總之,為啥他要關心呢?僅僅半個小時前他還想著如何避開Harry。他可不會突然走上前去,然後……作什麼?又去摸他?又跟他一起飛?很明顯,他需要回去繼續補眠,這樣才能正常思考。
“你想提醒Potter,最後那次他是你的手下敗將麼?”這次是Blasie說話。“讓他不要太驕傲。”桌子上爆發出更多笑聲。
“差不多吧,”Draco喃喃地說,仍舊對自己這次偶然挑起話題感到尷尬。唔,他的確記得最後那次他的飛行——只是那是跟Harry一起飛,而不是作為對手。
之後,交談重新開始。他沒有再說話,不過還是又聽了一會兒才回到房間。儘管時間還早,Draco還是感到非常疲倦,於是決定晚上不學習了。他拿出自己的睡衣,順利地完成睡前準備,然後爬上床。他以為自己能馬上進入夢鄉,但是安靜的屋子裡讓他找不到一件事情來分心,從而不再去考慮白天時候的感情爆發。床突然變得寒冷和空虛,讓他覺得孤獨和痛苦再一次席捲了自己。但是他努力忍受著,並開始回憶Harry是如何讓他再一次“看”他,又是如何反過來觸摸他。
在另一個男孩面前崩潰,他還是覺得有些尷尬。他更寧願在一個人的時候默默舐舔傷口;他更寧願根本就不會垮掉。然而,雖然痛恨依賴他人,和這種尷尬,Draco不得不承認……他很高興Harry出現在他的生命中。Gryffindor帶來了久違的溫暖和切膚的親密,就好像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展示在Draco面前。Draco發現自己不自主地也在回應著那片溫暖,渴望著更多,無視自己的害怕。
摟住枕頭,Draco夢見自己正在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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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對Harry來說過的很平淡。他和Hermione、Ron一起去吃早飯,然後在Hermione的堅持下,跟他們一起做作業。儘管腦海裡還縈繞著前一天的事情,他已經能夠把注意力集中在跟Ron一起進行的占卜學的塔羅牌作業上。
“好吧,寶劍六,”Harry說,指著Ron正在看的牌,“象徵著特殊的學問。”他又查了查書。“‘當未見的圖案變得明顯,你將驚訝地意識到它們一直活躍著。你必須把腦海裡一切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重新整理一遍。’顯然,如果你自省自身,你就知道該做什麼,而且你已經知道怎麼去做了。”
Ron呻吟起來,“這能幫助我知道畢業後要做什麼呢?‘自省自身’就跟‘讓身體內部的眼睛放鬆’一樣簡單。Trelawney教授教給我們的都是這些廢話。”他歎氣,看著牌上的小人打鬥著。“唔,如果我真的知道該怎麼去做,我確定我們畢業後肯定都不會幹占卜這行。”
“當然,這也許是個保險的賭約,”Harry大笑起來,一邊把Ron的牌拿開。“唔……你善於抵抗那些恃強淩弱者,還有——你記得當時你如何準備‘保護’我不受Sirius的傷害麼?”他沉思。“還有你似乎喜歡那些不可救藥的人或事——就好像查德利炮彈隊。還有我。”Ron聽到Harry後面自我貶低的評語後,為查德利炮彈隊準備的辯護詞變成一陣狂笑。“也許你應該去做黑魔法防禦術,就好像Lupin。”Harry最後總結道。
“我不知道,”紅發男孩聳聳肩,“這難道不更適合你麼?”
Harry做了個苦相,“不管願意不願意,我都已經做的夠多了。我可不想把它當成每天的營生。”Ron把檯子給他,他開始洗牌。
“別忘了想好你的問題。”Ron提示道。
“呃……好。我想知道一些馬上要發生的事情……”他模糊掉最後幾個尾音。他不知道應該怎麼描敘這件事,只有在腦海裡想著跟Draco在一起的情形;他想著自己只是想更好的瞭解這些事情,應該如何去解決。
他按照Trelawney教授教的方法把牌切好,Ron開始幫Harry翻譯上面的文字。
“……現在,在狀態這個位置,”他說,“你拿到了一張‘死亡’。”
“Rrelawney一定喜歡這個,”Harry翻著白眼回答道。他們都開始翻課本,塔羅牌的解析,尋找這張牌代表的意思。
“哈。那個老蝙蝠這次要失望了,”Ron過了一會兒告訴他,“這跟死亡一點關係都沒有。”
Harry用手指沿著書開始朗讀,“‘放鬆自己,為了新狀況作些改變。這個位置的死亡牌意味著一種自然力量或者權勢轉移會強迫你改變你習慣的處事方式。’”
Ron詭笑道,“看到了麼?除非‘改變你的處事方式’意思是‘因為你死了所以不能做任何事’,你就不用擔心任何問題。”兩個男孩又大笑起來,然後繼續解釋剩下的卡片。
“所以,呃……變化、耐心和責任感,還有一些看上去意味著快樂和努力保持快樂的東西,”Harry看著那些結果說。“天曉得我怎麼才能把這些東西解釋成稍微有意義的報告。”
“是啊,看看我的。替罪羊、合作、‘自身已有的’和一些其他垃圾。都快跟上學期學習Tyromancy的那些垃圾知識一樣有意義了。那次之後我幾個星期都不敢看到一片乳酪。唷!”一邊說,Ron一邊拿出一副爆炸牌。“繼續下一個作業之前想來玩一把麼?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玩過了。”
“男孩們!”Hermione打斷他們,從面前的書堆中抬起頭。“你們應該繼續學習!”
“我們正在學習,”Ron無辜地說,“只是小小的休息一下。你知道的——寫報告之前我們應該讓身體內部的眼睛放鬆。”Hermione對他翻了一下白眼。“除此之外,”他繼續說,“我們可以告訴Trelawney教授我們整個下午都在玩牌。只是不告訴它哪種牌。”
“哦,好吧,”她歎氣,“但是最好只玩一兩把。今天晚上我還是要檢查你們的作業,所以我希望你們計畫能在晚餐前完成。晚上我也要看一些藥草學N.E.W.T考試的練習題。”
Ron大皺眉頭,“但是我晚飯後要去見Mandy!”
“Ron Weasley,你的女朋友也許是個Ravenclaw,但是我不相信你今天晚上跟她在一起會學習,”Hermione嚴厲地盯著他,“你知道N.E.W.T.考試馬上就要來了——我們必須準備好!”
Ron歎了口氣,屈服了,雖然還在洗著爆炸牌,但是熱情已經遠遠沒有幾分鐘前高漲。
“別洩氣,”當他們開始打牌時,Harry安慰著同伴,“至少你晚餐的時候還能看到她。”
他自己也很期待晚餐的來臨。午餐時候對Draco最後的一瞥突然已經變成很遙遠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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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整天都呆在他那間圖書館的小屋裡,做著數字算命法的作業,還預習了一下越來越難的課程。沒有Harry,屋子顯得很冷清,他發現自己半心半意地在期待著Gryffindor的腳步聲,儘管知道另一個男孩今天肯定在自己的公共休息室裡。他讓作業盡可能的分散他的注意力,當自己的胃在咕咕叫時才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很久。
“Tempus。”他輕聲念道,用魔杖指向手錶。
“十八點十五分。”他把手錶也用咒語改成二十四小時制的,以免自己分不清到底是早上九點還是晚上九點。
該吃晚餐了——也該休息一下了。打了一個哈欠,他開始伸懶腰,發現自己腰酸腿疼。昨天的飛行導致他背上、腿上和腹部的肌肉都酸疼著——事故後他就再也沒有鍛煉過那些肌肉了。不過這種感覺還不錯。也許他什麼時候會要Harry再帶他飛一次。也許。
去大廳的路上,他想起前一天晚上餐桌上的情形。儘管他本意並不想挑起話題,可沒有人表示出嘲笑或者憐憫的語氣,其實除了一開始的停頓,同桌的回答非常正常。也許Harry是對的,大概是自己以前不必要地把自己跟別人孤立開了。他不再是那個強大的領導者,但是就算最孤傲的Slytherins也有一些同伴。這一天的早餐和午餐他並不想說話,但是現在因為Harry不在而引起的寂寞感刺激了他,他想,或許今天他應該再試試。
他坐在自己的慣常位置,品嘗著雞塊和火腿餡餅,聽著同桌的談話。這次,他不再堅持幾個月來一直採取的旁聽者態度,而是帶著參與意識去聆聽。
“下個週末可以去HogS Meade了,”幾個座位以外的一個男孩說道,“誰會去麼?”Draco一下子聽不出來這是誰,也許是個低年級學生。但是這對他來說的確是個新聞;看不到去HogS Meade的佈告,也沒有人告訴他那有個佈告,這是他第一次知道這個消息。
四周響起一片議論聲,大家都在討論著週末的逃亡計畫。
“反正不是我,”Blaise坐在Draco邊上抱怨著說,“該死的N.E.W.T考試。不得不開始複習了。”
“哦,去吧,Blaise,”Pansy的聲音從桌子對面傳來,“一天你還是能抽出來的吧?”
Draco猜想Blaise一定搖了搖頭,因為他說話的時候沒有進行口頭否認。“這個學期我已經浪費了很多週末了。我父親說如果我能取得好成績的話,他能給我找到一個很好的工作——一個我能掙很多帆船幣還能很快提升的職位。所以,”Blaise歎著氣,“我不得不好好學習。這個學期我有很多地方都沒有學懂。”
“你們這些男孩呢?”Pansy問道。
馬上就知道了她在跟哪些‘男孩’說話。“不知道,”Crabbe慢慢吞吞的聲音傳來,“可能需要買點酷酸果。你呢,Goyle?”
“我要去。上次去買蟑螂串好像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酒吧裡肯定也有很多女孩。”Draco幾乎都能聽到他開始邪笑。他暗暗地同情著那些不知名的女孩。他們再怎麼放蕩,也不至於得受這種對待。
“你呢?Pansy?”Draco冒險地試探性問了一句。“你去麼?”
“哦,我不知道,”她回答,“也許我會去一會兒,但是過去的四年裡已經去過很多次了。那裡已經慢慢變得令人厭倦了。你不認為麼?”
Draco聳聳肩,希望表現出來的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是啊,也許他已經看過那裡的所有東西了,但是他現在什麼也看不見,也沒有什麼其他事情可作。“我大概也是留在這裡學習吧。”他說,心裡想著Harry會留在這裡還是跟其他朋友去逛街。
“嗯……”Pansy回答道,“我還沒有計劃開始大量複習呢。嗨,Blaise,”她開著玩笑,“你父親還有其他工作機會麼?我也想要一個那樣的職位,這樣我就能在我姐姐面前臭顯了。”
“抱歉,Pans,你得靠自己了。如果我讓你跟我一起競爭那個位置,”Blaise噴了一下鼻息,“我們八成會殺了對方。”
“老天,我們都成了怎樣的窩囊廢啊,”Millicent與眾不同的鼻音打斷了他們,“上次我們去鎮上好好地顯示了到底是哪個學院統治著學校,讓他們震撼了一把。可看看現在,不是書蟲,就是饞貓。”
“還有女孩子們,”Goyle低聲咕囔。
“無論如何,”Millicent輕蔑地反駁,“看看那邊。我敢打賭甚至那些乖乖小孩Gryffindors現在都比我們開心。看,就連完美的Potter和他的小朋友們都在大笑,而我們卻在探討學習和作業。多麼悲慘。”
Draco咬住下唇以免自己忍不住要幫Harry辯護。這可不是回歸Slytherin社交圈的好方法。儘管如此,Millicent的評論卻讓他從心底溫暖起來;他現在知道Harry一定在那裡,跟他在一個屋子裡。儘管他們不在一個桌子,他猜想Harry是面朝他的,從他以前的習慣和Millicent很容易就看到他在做什麼推測來。
當他的同學開始爭論學院的榮譽和畢業後的野心時,Draco繼續他的晚餐,慢慢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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