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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resistible Poison~chapter9-9.5
story: Irresistible Poison

原文:http://www.fictionalley.org/authors/rhysenn/IP.html

原作者:Rhysenn

 

 

第九章: 理由的邊沿但當理由令人失望的時候,便可以期待愛情。


真諷刺,竟然是那樣一聲輕柔的關門聲將Draco拉回了意識的領域;當清醒的河流像銀光蕩漾在他閉合的眼瞼之後,湮沒的黑暗便消散殆盡。太陽穴上的陣陣悶痛勾起了他在陷入黑暗前劇痛的記憶——Draco仍然可以感受到那種落入無邊無盡的寬闊天空的感覺,除了緊揪住他的恐懼,再沒有別的了……
一陣輕輕的衣料摩擦聲將他從戰慄的記憶中拉回現實。有人和他一起在這個房間裡。Draco閉著眼,沒有動彈,他敏銳的耳朵聽見了慢慢向他移近的溫柔腳步;迴響著寂靜暖意的腳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而猶豫,——不會錯的。
這當然是Harry的腳步。
Draco不需要睜開眼就可以知道Harry正站在離自己僅僅幾英尺的地方。他可以感知身邊Harry的存在,可以感覺到他們之間的空氣中興奮的張力。這是一種快樂的痛楚,一方面讓他渴望伸手碰觸Harry;同時又讓他希望就這樣落回剛剛脫離出的空虛中,然後Harry就會走了,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就不會見到他了。
即使他混亂的昏迷已經退去,破碎的記憶仍然不真實的黏著在精神的邊緣。Draco不確定這是否只是在他失去意識前發狂的臆想;但他確實記得,當他睜開眼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Harry。Harry那時俯身看著他,握著他的手;他看到Harry的嘴唇在動,無聲的呢喃著什麼,讓人覺得溫柔、純淨而且如此的舒適,讓人覺得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是他更清楚的知道,Draco苦澀的想。一切永遠都不可能好起來。這一定是個夢。不過是另一個夢罷了。
最後一絲疼痛從他身上消逝;Draco模模糊糊的想,不知自己是從多高的地方摔下來的,到底傷的怎樣。他很想坐起來檢查一下自己的瘀傷,如果不是因為Harry就站在他身邊所以他要假裝昏迷不醒。是的,Harry就站在他身邊,就在他的左邊——他可以感覺到。
接著門又一次開了,Draco聽到Pomfrey夫人匆匆忙忙走進房間,伴隨著放在床頭櫃上一陣金屬的撞擊聲,她大概是來送藥的。這時Draco意識到自己相當的饑餓。
“Potter,你應該好好躺著,”Draco聽見Pomfrey夫人責備道,這確定了一件事,雖然是他一直以來都知道的事。“我剛剛固定好你的腳踝,你不該到處走動……”
“他還好嗎?”Harry靜靜的說,充滿了關注之情。Draco的心跳可笑的漏了一拍——事實上,感覺就好像一片羽毛掉進了吸塵器。這是一種稠密的飄揚的感覺,並不恰當但非常愉悅的感覺。
“他會沒事的,”Pomfrey夫人簡短的回答,“沒有骨折,肋骨也沒有裂痕,只是有點腦震盪罷了。坦白說,實際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
“但是當他掉入灌木叢時擦傷的很嚴重啊……”Harry輕柔的感歎仍然充滿疑問和些許擔憂。
“我已經清潔過傷口了,大多數都是表面傷而已。”Pomfrey夫人不耐煩的回答,“他會沒事的,事實上他可能隨時醒過來。營養咒有一點鎮靜劑的作用,但很快就會失效。沒有什麼值得擔心的。現在我要你出去,在等候室裡再坐十五分鐘。如果你覺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回你的宿舍。現在出去,Potter,我和你一起走。”
“謝謝,”這是Draco聽到的Harry最後一句話,然後門就關上了,他知道Harry走了。即使被趕走,Harry也是這麼有禮貌。
Draco繼續閉目幾分鐘,他需要琢磨一下剛剛所聽到的東西。這段對話解釋了一些之前發生的事——顯然在他摔下掃帚之後——這是他最後的記憶,他撞進了灌木叢並嚴重的擦傷了自己。而Harry就是來看看自己是否沒事了。
Draco抬起頭咬著下唇。因為某種理由,那是最重要的,比他所聽到的其他東西更為重要。
除了渾身是血的搜捕者,Pomfrey夫人拒絕任何人進入醫院側樓,因此Harry只有單獨一個人;他坐進Draco病房外等待區的沙發。Technically(汗,為什麼用這個詞啊?“技術上說”?),他對自己苦笑,他甚至沒有資格待在這兒,既然他全身沾滿的是Draco的鮮血而非自己的。
Pomfrey夫人因為他傷的並不嚴重而松了一口氣,甚至沒有詢問為什麼在那場所謂的“衝撞”中他竟然連擦傷也沒有,而他的對手卻被撞的失去了意識。Harry靠著一隻腫脹的腳踝支撐著自己,但當他洗去手臂上Draco的鮮血之後,才發現這不過是他唯一的損傷。Harry懷疑很多鮮血都滲進了自己的長袍,因為他的袍子開始變成了猩紅色——他甚至不能看見那些血跡了。 至少他還好。 Harry倚在坐墊上,五指糾纏著腦後的頭髮,他靠在自己的手掌上歇息著。他會沒事的。至少在他離開這裡的時候,他會沒事的。
Harry知道Ron和Hermione大概正在外面等著他,但因為某種原因他現在不想見到他們,或者他的對友。盤旋的混亂思緒讓他頭昏眼花,記憶的碎片在他腦中第一百萬遍重播著那場Quidditch比賽……
Draco幾乎抓住了Snitch。Draco被Bludger擊中了。Draco飛的好像他的思想在數裡之外,他的動作機械又僵硬。最後,Draco落了下去,撞擊地面發出的沉重的悶響可怕的回蕩著——
Harry從兇惡的幻想中猛地拔了出來,驚愕的回頭——只見Hermione凝視著醫院側樓這邊,連上帶著明顯的焦慮。他沒有注意到她靜悄悄的開門。
Harry臉上的緊張微微鬆弛了,儘管他的聲音依然被不安侵擾。
“嗨,Hermione,”他說,甩開困擾至今的Quidditch記憶。
“你還好嗎?”這是從她嘴中冒出的第一個問題。
“是的,我還好,”他疲倦的說,向她蒼白的笑笑。“等Pomfrey從那間病房裡出來你就會被掃出去了,不過在那之前,你為什麼不進來。”
Hermione警惕的看了一眼閉合的門,那裡面是Draco休息著的房間,然後悄悄溜進等待室,關上了身後的門。她走過來坐到Harry身邊,肩膀安慰性的摩擦了他一下。有好幾分鐘她一句話也沒說,但最後當Harry仍然保持沉默的時候,她說話了。
“Malfoy怎麼樣?”她輕輕的問。她的聲音微閃著勉強的關心,但確是誠懇的。
“我不知道,”Harry暗淡的回答。“Pomfrey夫人說他會活下來,所以我猜想他會。不過不要問我在那裡發生了什麼,因為我連一丁點最基本的想法也沒有。也許當Malfoy醒過來時他可以啟發啟發我們。”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Hermione驚訝的說。
“是的我沒有。”Harry立刻回答。“對於剛才發生的一切我沒有一點該死的線索,我只知道我全身浸滿了Draco的鮮血,到處都是血,他的出血好像永遠不會停止。”他突然中斷,顫慄著。“很恐怖。”
“大家都認為你們發生了衝撞,”Hermione說,語氣小心。
Harry歎口氣。“那麼你認為呢,Herm?”
“我認為事實並不如眼見的那樣,”Hermione不帶感情色彩的說,儘管一個輕微的聳肩洩漏了她的困惑。“我看到的就是每一個站在那兒的人看到的,Harry。但我對形勢瞭解的稍微多一些——關於你和Malfoy的形勢,這讓整件事看來完全不一樣。”
“那麼你也認為那個糟糕透頂的魔藥和這有關。”Harry的聲音仍然聽起來很僵硬。Hermione倒在沙發的靠墊上。“我試著,”她這樣說,“我試著說服自己一切不過就如表面呈現的那樣,只不過是個不幸的衝撞事故罷了,就像每個人所想的那樣。Ron正在樓下向隊員們激烈的演說著——他顯然怒髮衝冠,他相信是Malfoy故意把你從半空中撞下掃帚的。但是……但是我無法說服自己相信那是真的。我只想先來問問你,究竟發生了什麼。”
Harry慢慢的搖頭。“我不能告訴你。”
Hermione緊咬下唇,因為Harry劇烈顫抖的聲音而深吸一口氣。
“我不能告訴你因為我也不知道,”Harry繼續道,低頭凝視著自己的手掌;他向前伸直雙手將它們翻過來。“我不知道一切是怎麼發生的,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我不記得和Malfoy的掃帚衝撞,但是也可能是我記錯了。也許我們的帚尾擦到了,然後某種奇特的空氣動力學現象讓他的掃帚失去了平衡。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Harry的聲音微微顫抖,“它不起作用。”
Hermione的心跳停了一拍。“什麼不起作用?”
“治癒能力,”Harry說,挫敗的歎著氣倒向後。“記得我告訴你的嗎,關於Malfoy用那把該死的刀在他胸上深深切開一條口子的事?而當他將我的手按在傷口上的時候,它痊癒了。Well,我剛剛試了一次,在球場上,他流血不止,我當時想如果我不做些什麼他大概就會這樣失血而死了。但是它不起作用。什麼也沒發生。一點也沒有。”
“那這意味著什麼?”Hermione慢慢的問。
“這真是個好問題。”Harry輕輕回答。
這一晚上Gryffindor公共休息室的空氣混合著各種味道——Hooch夫人在晚餐時發表了正式聲明,判定之前Syltherin對Gryffindor的比賽因為雙方Seeker的失去而被無限制計分(理論上說,這意味著這場比賽將無限期延長)。重新比賽的時間將在日後安排,到時自會通告。
Slytherin們,當然,因此而歡呼雀躍;Gryffindor們,正相反,一點也不高興,因為在事故發生前他們正大大領先。但是,Gryffindor們全都友善的支持著Harry,再三的告訴他比賽半途取消並不是他的錯。每一個看見消沉的坐在火爐前一副愁眉苦臉的Harry的人,都能理解為什麼他的隊友都竭力試著安慰他。
“這當然不是你的錯,全是那個可惡的Malgoy破壞的,”這已經是Ron說的第無數遍,Harry從心底希望他能夠別再說了。
Seamus贊成的點點頭。“在事情發生的前一刻Malfoy正試著趕上你,我們當時幾乎要拿Bludger砸死他——很明顯那時你正要抓住金探子,他過來就是為了撞倒你。”
Hermione皺起眉。“你確實看見那場衝撞了嗎,Seamus?”
Seamus古怪的看著她。“你看見其他什麼了嗎?難道他們打算同時在半空中下馬?”
“但是Malfoy先落下來,而且——”Hermione想要爭論,但是Harry堅定的開口打斷了她。
“那是場衝撞,Herm。”Harry以最短暫的意味深長的一瞥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道,“我不認為我們中的任何一方是有意的要碰撞對方,但我們兩人最後都這樣做了,這真是糟糕,尤其是Gryffidor正要贏的時候。”
“但沒關係,Harry,”Ron頗有信心的說,向Harry燦爛的一笑。“我們絕對會在重新比賽的時候再次將他們絕對性的壓倒——我們將在同一場比賽裡狠狠的嘲笑他們兩次。而且Malfoy很可能傷的太嚴重而不能玩Quidditch了,噢我不知道,也許永遠不能了呢。”
“Ron,”Hermione嚴厲的說,不過她仍然小心的注視著Harry。
“有人知道Malfoy發生了什麼嗎?”Harry隨意的問,儘管Hermione看見了他眼中的閃爍,注意到他是一聽到Draco的名字就立刻這樣問。
“我聽說他昏迷不醒,”Ron滿懷希望的說。“你不是和他一起在醫院側樓裡嗎,Harry?你本可以換掉他的藥或者其他什麼的。”
“是啊,尤其要換成這些來自Fred和Geoge的魔法玩笑店的假藥,”Dean附和道,咯咯的笑著。“於是當Malfoy醒來的時候他就不會符合睡美人的形象了。”
“是啊,於是Pomfrey夫人就會因此瘋狂追殺那個傢伙了,”Harry譏諷的回答。
Hermione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男孩們精力旺盛的分析著白天的比賽直至停下,接著便討論起重新比賽時的策略。她注意到Harry並沒有如他該做的那樣積極參與,這很少見,特別是他們正在討論的可是他最喜歡的話題啊。他看起來心煩意亂,除了偶爾點點頭和一些簡短的評論,他表現的好像他的意識在幾千里之外……
或許沒有飄的那麼遠——只不過在沿著走廊過去、從左邊第一個旋轉樓梯而下、一直走下兩層樓的那個地方罷了。在醫院側樓罷了。
Hermione起身,默默的收拾她的書本,盡可能的不發出聲響。但是Harry,他一直是敏銳而機警的,發現了她的離開,疑問的揚起一邊眉毛。
她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點了一下頭;他凝視她片刻,就算並不明白她的意思,他的眼中仍然充滿了無條件的信任。相信她知道她要做什麼,即使他不知道她的腦中在想什麼,他也知道她一定會做到最好。
就在Hermione正穿過人像洞口的時候Ron從身後叫住了她,“嘿!你要去哪兒?”
“去圖書館,”她側過頭說,“我要在閉館前去查查一本書。”
不等他們回話,她便溜出人像洞口走了。一出來,Hermione低頭看了看表——剛過八點,估計大多數學生現在都呆在他們的公共休息室裡。她穿過火光照亮著的走廊,拐下左邊的第一個旋轉樓梯,直奔醫院側樓。
Draco坐在床邊晃著雙腳,一邊凝視著自己擺動的腳趾,好像它們蘊藏著宇宙的奧妙。 身體上的麻木已經基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曖昧不適感,就像地震爆發前的悸動;稠密,厚重並且極度的不安。
自他來到這醫院側樓以來僅僅過了十個小時,而他已經無聊的快發狂了。之前有幾個Slytherin的朋友來看望過他——當然有Vincent和Gregory,還有Blaise Zabini和Pansy Parkinson,她們親昵的在他身邊磨蹭,唧唧的講著甜言蜜語,好像他是只受傷的小小鳥。
但他唯一在乎的是,Harry曾來看過他。他還好嗎?
Harry的聲音包含著如此深切誠摯的焦慮,Draco幾乎可以發誓Harry至少是真的擔心他。但是他走了,Draco之後再也沒見到他。真可笑,竟然期待Harry會再次會來看望他。他憑什麼該這樣做?
憑他是Harry。如果Draco曾在過去的幾周裡學到了什麼,除了每次Harry走過時自己渴望跪倒在他腳下的極度折磨,他瞭解到的是Harry所擁有的那種高尚,遠遠超出他的想像。即使高尚不過是一種可笑的東西,一種自以為仁慈的愛心,它仍然是某種特殊的東西。整整一天,他心底某個失去理智的部分不斷期盼著每次房門打開的時候,他能夠看見Harry再次走進來,然後Harry會過來說些什麼,什麼都好,那樣他就會感到一切都好起來了,即使這感覺只有短暫的一刻。
但是Harry沒有再來。
“那兒還有十個腳趾嗎,還是說少了兩個?”
Draco抬起頭,看見Hermione站在門口,帶著一副難以瞭解的神情。也許是他太沉浸於關於Harry的思考,也許是她使用了某種新款的移形換影靜悄悄的潛進來,總之,他沒聽見他開門。
“見客時間不是過了嗎?”Draco暴躁的說;他把雙腳放在了地板上,但沒有站起來。
“沒錯。”Hermione走過來站在Draco的床邊,雙手叉在胸前。“但我對Pomfrey夫人說我得給你傳個口信,所以她讓我進來了。”
“口信?”Draco的心跳加快了,在他的胸腔裡滑稽的彈跳起來;心中的鬱悶轉變成了一陣希望的閃光。“來自——來自誰的?”
“不來自誰,”Hermione冷淡的說。“我只是需要一個進來的理由,僅此而已。”
讓Hermione十分驚訝的是,Draco立刻變得垂頭喪氣,雖然失望很快就再次化為一臉的不以為然。但不管怎樣,她注意到了那短暫的變化。
“感覺怎樣?”她勉強的詢問道。
“棒透了,”Draco回答,“一瞬間滑落掃帚然後從二十英尺高的地方開始做自由落體運動,感覺真是太爽了。下次我要從懸崖上試試。”
“真是一場戲劇性的表演秀,”Hermione冷冷的評論。“相當令人感動。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Draco哼了一聲。“戲劇性,Granger?如果我要做的戲劇性,我會在大堂裡裸奔,或者在魔藥課的桌子上跳搖擺舞。我會把Longbottonm變成一隻粉紅色的火鶴讓他跳弗拉門歌舞。但無論如何,我不會把我的掃帚當成神風隊(二戰時日本的自殺性空軍敢死隊)戰機然後幾乎撞死我自己。”
“有點遺憾只是‘幾乎’而已。”Hermione強忍住笑容,不過還是微微卷起了嘴角。“這麼說你舞跳的不錯了,是嗎?”
“我恨跳舞。”Draco做了一個鬼臉。“每個人都知道。”
“Well,不出所料。”Hermione停頓了一下。“但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做了什麼?”
“比賽的時候你也在埋頭苦讀嗎,Granger?”Draco瞪著Hermione的眼神銳利的足夠切開一塊冰。“我從掃帚上掉了下來幾乎摔斷了我的脖子,因為一大堆的傷口而大出血,然後上蒼仁慈的讓我暈了過去。不過我聽見Potter毛毛嘈嘈的也跟著下來了,所以我相信他已經詳詳細細把一切血淋淋的細節都描繪給你了。”
“大家都認為你和Harry在半空中發生了衝撞,”Hermione平視著Draco。“是真的嗎?”
“Harry說了什麼?”Draco立刻問。
Hermione歎氣。“他不知道。他不記得發生過碰撞。他猜想可能是你們的帚尾纏到一起了,然後發生了一起古怪的事故。雖然,”她補充道,“有很多人認為你是故意撞向Harry好讓比賽暫停、以後再比。”
Draco發出一聲輕蔑的大笑。“從什麼時候開始,Granger,你竟然知道我是個這麼具有奉獻精神的人了?”
“我只知道你會為得到榮譽不擇手段,”Hermione沒有一絲笑容的回答,“而且在Quidditch比賽中打敗Harry是你渴望了很長時間的事。”
Draco眯起眼。“那麼你也認為我是故意撞向Harry了。”
“不,”Hermione以外交官的口氣說,“我不這樣認為。我知道我看見了什麼,Malfoy,而且我也知道發生的事絕對不止是一個時間的錯誤巧合這麼簡單。我希望直接從你這裡聽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以及更重要的,為什麼會發生?”
“為什麼會發生?”Draco苦澀的露出一個不帶笑意的笑容。“這不是非常明顯嗎,難道你被Bludger砸到了腦袋?”
“我知道這和愛情魔藥有關,”Hermione不耐煩的說,“但是據我所知愛情魔藥並不會造成突然的昏迷,或者引起一場半空中的衝撞。”
“你什麼也不知道,Granger。”Draco平靜的回答,灰色的眼睛充滿了緊繃的情感,堅硬的仿佛微亮的珍珠。“我可以告訴你,對於愛情魔藥你最先應該瞭解的是,它會削弱人的判斷力。在你生活的各個方面,每當某個特定人物出現在身旁的時候。”
“我知道——”Hermione剛開口,他卻打斷了她。
“每次我看到他,感覺就好像我周圍的一切事物都在一瞬間開始瓦解消失,而當我直視他的時候,他身後的東西就褪成了一團移動的模糊。”Draco平板單調不帶一絲色彩的說,好像在談論著一個與自己關係異常疏遠的某人的生活;
Draco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如此信任Hermione Granger,但他知道如果不說出來,他也許會就此炸裂。“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時間注視他嗎,就在這過去的兩周內?讓我告訴你,多不可數。我想我沒有任何程度的誇大,我比你更瞭解Harry。舉例來說,Harry用哪只手撥開他眼前的頭髮?”
“嗯,”Hermione不確信的說,低頭看著地面。“左手?”
“一直都是右手。你又知道這些嗎,他喜歡雙手插在口袋裡走路,除非他拿著書,他每次都是用左手拿著它們因為他右手握著魔杖?你知道當他坐到桌前的時候最先從書包裡拿出的是什麼嗎?”
“他的羊皮紙?”Hermione建議性的說,意識到她並不知道。“還是他的羽毛筆?”
“不。是他的墨水瓶。”Draco向她平靜而有些得意的笑笑。“是不是很驚訝,對於自己以為相當瞭解的人,你事實上竟然不知道這麼多東西?”
Hermione,,第一次,無法做出任何回答。
“Well,”Draco繼續著他那低沉有規律的聲音,“我猜我這樣專注的觀察Harry的舉動大概是因為那個魔藥讓我特別敏感於他的情緒,以及他對我的反應。我可以說出Harry什麼時候正看向我這個方向,甚至不用抬頭。而這種——這種破壞性的聯繫,並不隨時間有所好轉,你知道的。它只是越變越糟。這就是為什麼——在比賽的時候……”他的聲音逐漸變小。
“什麼?”Hermione聽起來幾乎喘不過氣來。“你什麼意思?”
Draco咬住嘴唇,移開了視線。“今天早上的氣氛比平常緊張的多——大家的情緒都因為Quidditch比賽的興奮而高漲。我可以很明白的說出Harry是什麼時候生氣的,而他的怒氣打亂了我們之間不穩定的平衡。這——”他中斷一會兒,尋找著合適的詞語,“這就好像溺水,當你的頭在海水表面浮起的時候你唯一能看見的只有深紅色的天空,而當你沉下去的時候你看見只是一片漆黑的海。我猜想這超過了我的承受範圍,於是就在那一瞬間,我陷入了黑暗。”
Hermione瞪著他,嘴巴半張。“讓你掉下來的?但首先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對你發火?”
“因為我幾乎抓住了金探子,”Draco說,一點也沒喪失語氣的節奏。“我並不是今天球場上唯一兇猛的具有競爭力的Seeker,你知道。尤其是因為Harry從來不知道勝利的反義詞。他就是為了贏而參加的,不管是不是對愛情魔藥。”
“Harry不可能對你那麼憤怒,”Hermione抗議,雖然抗議的很微弱。“他一直密切關注著你,在整場比賽中——他真的非常擔心愛情魔藥的併發症,他怕你可能無法撐過整個比賽。”
“真被他說准了,”Draco說,嘲諷的加重了語氣。“相信我,Granger,他的確對我很憤怒。他絕對是狂怒的。我可以感覺到——也許感覺的太多了——但是我無法在片刻間抵制或者控制住這麼多赤裸裸的情感,這就是為什麼我會昏過去。”
Draco坐回床上,靠著床頭板, 目光飄離在一定距離之外,沉浸在那崩裂灼燒著的熾熱回憶之中,他從未有過如此經驗。這是一陣深紅的海浪,純粹的紅,沒有一絲黑色的陰影或者白色的淡釋——這是憤怒的顏色,痛苦的顏色,激情的顏色,愛的顏色。
愛,以上一切的總結,所有事物的概述。
Draco強迫自己別再細想這燃燒的記憶;他回頭望著Hermione。“所以,現在你知道為什麼了。”
“Harry對此完全不知情,你知道。”Hermione說,眉頭沉重的擰作一團。
Draco譏諷的聳肩。“有時候人們很容易就會忽略別人的感受。”
“Harry不是那樣的人,”Hermione力言,反射性的保護起她的朋友。
Draco無畏的看著她。“我知道。”
他們沉默的坐了一刻,分享著不安的寂靜。終於,Hermione開口了。
“我們現在該做什麼?”她聽起來焦慮而且不悅。
“也許沒什麼可做了,”Draco輕輕說,聲音中不言而喻的挫敗席捲而來。他抬眼與Hermione四目相接。“那麼,是Harry叫你來的?”
Hermione搖搖頭。“不。我是自己要來和你談談。Harry——well,他被整件事弄得太激動了,我想最好讓他一個人想想接下來該做什麼。”
Draco別過頭,視線落在白色的地磚上,如此的冷靜無表情。“他今天來看我了。”
Hermione看來並不驚訝。“他一直很擔心你。他擔心你是否沒事,而且他——”她正要告訴Draco球場上那件失敗的治療嘗試,不過最後還是決定不說。“就在你從掃帚上掉下來後,他是第一個跑到你身邊的人。現在他正困惑於那兒發生的事——他不知道如何或者為什麼會發生這一切,而且很明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原因。”
“你打算告訴他嗎?”Draco問,一聽到Harry的名字,他的眼中便閃爍起朦朧的火花。
“你想讓我這麼做嗎?”
“我不知道。”Draco不假思索的說,儘管他僵硬的聳肩證明了他的緊張。“隨便你。”
“別和我這種話!”Hermione看來惱火了,嚴肅的看了Draco一眼。“你給我下定決心到底要不要我告訴Harry。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你認為他不要知道比較好嗎?”
Hermione 考慮了一會兒。“我不知道。”她最後坦白的說。
“那麼就做你認為最好的。”
Draco側身從旁邊的水壺中到了一杯水,啜了一口。他凝視著杯中的水,無色的液體閃耀出琥珀色的光輝,虹的光譜在淌過純淨透明的清水及玻璃之時被深深的鑲嵌其中。他懶懶的晃著水面,在玻璃杯中造出一個迷你的漩渦,不過當他停下動作時它便立刻溶散了。
“我們今日都太信任別人了,”Draco低頭對著他的飲料高聲說,“我們把一切都當作理所當然,甚至不會對某個事件中一次小小的扭曲可以如何改變我們的整個生活這種問題思考兩遍。我不是說我們不關心在我們身上發生了什麼——我的意思是說我們自以為是的太多而真正關心的不足。就拿這杯水舉例,”他舉起手中的玻璃杯,好像要乾杯一樣,
“當我感到口渴我就會喝了它。我絕對不會懷疑它被下了毒,或許這將是我最後的一口水也說不定。”
Hermione古怪的看著Draco。“為什麼這水會被下毒?因為Pomfrey夫人認為她記錄本上的病患零死亡率看起來不怎麼好?”
“別犯傻了,Granger,這只是一個比方。”Draco狠狠的瞪她一眼,繼續低頭陰鬱的盯著那杯值得懷疑的水,接著他又喝了一小口。“不論怎樣,即使它被下了藥,也不會出現比我現在更壞的情況——愛情魔藥是魔法的毒藥,它在我的每一滴血中馳騁,但卻不會殺了我,”他發出一聲短促的苦笑,“至少現在還不會。而且肯定還沒這麼快。”
“愛情魔藥肯定會有反咒的,”Hermione頑固的說,語氣充滿決心,“就算一個直接的反咒不存在,至少會有一個某種程度上的漏洞。”
“漏洞?”Draco不相信的看著她。“你認為那會是什麼,Hermione?一條我們試著躲避的規則?愛沒有規則,也不是一個可以隨時停止的遊戲。這是一個錯誤,有些錯誤永遠無法彌補。”
“那你就準備這樣活下去?”Hermione無法置信的瞪著他。“你就準備把它當作一個錯誤而接受下來,好像這樣會對任何東西有幫助?Harry怎麼辦?”
“Harry,從你提供的資訊來看,不是那個在愛情魔藥的延伸影響下喪失健全神智的人,”Draco咬著牙說。“Harry,順便一說,事實上可以繼續他的生活,不會背負魔藥留下的任何傷疤,他可以就這樣走開然後回復到原來正常的日子。”
“不,他不能,”Hermione激動的說,怒視著Draco。“如果你認為你是唯一被愛情魔藥影響的人,那你就錯了。自從你用切傷你自己又讓他治癒你的方式展示給他看這魔藥的嚴重性,他就一直擔心著這整件大麻煩,你絕對無法想像他有多擔心。他千方百計瞞著Ron就為了保護這可怕的秘密,他不上課、偷偷摸摸的跑來跑去就為了和你談談。而且在這七年裡我從沒見到他在Quidditch中表現的這麼差。所以別再做出一副受難的聖人模樣了,把你的時間用的更有價值點吧,好好想想如何解決這東西,因為我知道在某處一定有某種方法。”
“你知道,你聽起來像那該死的Mathilda Miggs,Mad Muggle的媽媽。”Draco的語氣有些厭惡。“聽聽你自己說了什麼:‘我知道在某處一定有某種方法!’拜託,要給也給我一點前途光明的唯心主義論好不好。”
“噢,別再故意惹人厭了好不好?”Hermione暴跳。
“你看,”Draco倒在枕頭上。“我想‘我今天慘透了’是個極好的掩飾。所以也許我還會說‘這是個腦震盪講座’。不管怎樣,我現在並不抱著最樂觀的情緒,這場對話並沒讓我感覺好多少。” (抱歉啊……這段翻的真差-_-|||)
Draco閉上眼,一瞬間Hermione感到震驚,他看起來是那麼脆弱,仿佛一碰就碎,疲倦的純真氣息框在他的周邊。
“我一直想知道,”她慢慢的說,“不知道記憶咒語有沒有用。可以讓你忘記處在愛情魔藥的影響之下,也許還要先抹去整段喝下魔藥的記憶。”
Draco搖搖頭。“不會有用的。記憶咒語是Imperius咒的下屬,在愛情魔藥起作用的時候連Imperius咒都完全沒用。你看——”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在顫動,“記憶咒語和Imprius咒,他們會擾亂你的的大腦。而愛情魔藥,擾亂的是你的心。”
Hermione看著Draco,生命中第一次,她看到了他眼底的無助與迷惑,如此殘忍的真實;她看到了隱藏在傲慢與冷酷外表下的東西,他實際上在害怕,因為他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顯然不曾有人教導過他如何處理一個不受控制的情勢,不曾在Malfoy公館中教導過。
她重重歎了口氣。“你的確該休息一會兒。”她轉身要離開。
“我需要和Harry談談。”Draco說,聲音儘量壓抑著。
Hermione回過頭。“什麼時候?”她這樣問,Draco十分驚訝;他本以為她會問他打算和Harry說什麼。
“越快越好。明天晚上,九點。某地,他知道在哪兒。”
Herminone翻翻眼。“是啊,天文塔,五樓的貯藏室。”她停頓一下。“你確實知道如何挑選一個會面的地點——你一定知道常去天文塔的多數人實際上都是去做什麼的,對不對?”
Draco露出一個笑容。“Yeah,重點是他們都會忙的注意不到我們。”
Hermione哼了一聲。“只要你們兩個不會被那兒吻得火熱的情侶影響。”
Draco空洞的笑了起來。“別擔心,Harry會保證我們只做該做的事。”他注視著Hermione握住門把手,於是輕輕加上一句,“謝謝你來。”
Hermione停下來斜看他一眼。“我會告訴Harry你向我問了好。”
“只要告訴他明天去那兒就好了。”
“那麼你昨晚和Malfoy談話了?”這是Harry在第二天早上給Hermione的問候語,就在他們離開公共休息室去大堂吃早餐的時候。
“是的,”Hermione簡潔的回答,但再也沒說別的什麼。說實話,關於那場對話,她不知道自己打算告訴Harry什麼。
“還有呢?”Harry不耐煩的催促。“他說了什麼?”
“他說他今天晚上想和你見面,在五樓的貯藏室。”Hermione偷偷掃視一周,確定Ron不在聽。
Ron在不遠處,詢問Seamus其他學院的比賽情況,並猜測著最有可能的賽事安排。
“今晚?”Harry皺眉。“為了什麼?他想說什麼?”
“我不知道,”Hermione誠實的回答,“他沒說。不過他看來真的想和你談談。”
“他知道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麼嗎?”Harry追問。“他為什麼摔下來?為什麼我無法治癒他?”
“我沒告訴他你試著治癒他的事,他本來就夠煩了。”Hermione側眼看著Harry。“昨晚是怎麼回事——你在公共休息室說的那些話?你是不是突然想起那的確是一場衝撞,或者這樣才不會讓Ron和其他人懷疑?”
“他們都認為我們發生了衝撞,我想這是我們應該堅持的最好說法。”Harry慢慢回答。“那麼,Malfoy說了什麼?”
“Malfoy估計他今天就會出院,所以——”Hermione剛開頭,Harry便輕拍她的肩將她拉到一旁,放慢了腳步。
“嘿,”他直視著她,眼中充滿極度的憂慮。“看,Herm,你在回避我的問題,我可以感覺到。昨天在半空中發生的一些事情,我是不是應該知道?拜託,Herm,告訴我他說了什麼。”
Hermione咬著下唇。“這很難說出口,Harry。”
Harry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關注與不安。“是Malfoy叫你不要告訴我的嗎?”
“不,”Hermione說,她露出左右為難的神情。“就是——噢,Harry,就是你。”
“我?”Harry眨眨眼,“什麼……?”
“你,Harry,”Hermione鄭重的說,“你造成了昨天的事。Malfoy因為你才摔下來,他是為你摔的,而且……”她停住了,重重的歎了口氣。
Harry凝視著她,一臉驚愕。“他摔下來……是因為我?那麼,”他看起來相當迷惑,“那是什麼意思?我們真的相撞了?”
“不,”Hermione說,語氣激動。“他說你對他發火了,因為他幾乎比你先抓住了金探子,而你的憤怒在愛情魔藥的作用下被某種程度的放大了。他實際上可以在腦子裡感覺到你的憤怒,Harry,這讓他無法承受,所以眼前一黑落下了掃帚。”
Harry沉默了好一會兒;Hermione擔心的看著他。“你看,Harry,這不是你的錯,發生的事……”
他們到達了大堂,因為尋找座位以及招呼幾個突然插入的同學而暫時沒有說話。Harry坐到Hermione旁邊的位置,沉默著直至食物出現在桌上。
看到Harry如此沮喪讓Hermione很不好受——她幾乎後悔告訴了他,雖然她知道Harry是應該知道整個真相的,因為他比她更密切的捲進了這件事。但是她不願告訴他這個真正的原因,她知道他會覺得內疚,並且因為發生在Draco身上的事責備自己。
現在吃早餐毫無疑問是不合時宜的,這樣她甚至無法和Harry好好的談談。再次瞟了一眼Harry,她發現他盯著屋子對面,當她看見他凝視著的位置時,她的胃中一陣悶顫:他凝視著Slytherin桌子上Draco的空位。
“Harry,”她開口,試著想出一些安慰的話,但他簡單的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在桌上討論這個問題。
一邊對這個鬱悶的一天之始感到不悅,Hermione開始在她的吐司上塗黃油。她一口一口細細咬著麵包,想著Draco昨晚對她說的東西——他的話發出沉重不祥的回聲,那些“魔藥”與“血”的單詞,以及“無法彌補的錯誤”的句子。但是她仍然堅守她的信念,他們一定會找出方法的。在某處的某種方法。
突然,但她把手中的南瓜汁舉到唇邊的時候,一個念頭把她敲出了憂鬱,她凝視著掛在Slytherin桌子頂上綠色旗幟上繡飾的蛇型標誌——
蛇咬的傷口。
毒藥。
在血中。
抗蛇毒血清。
“噢我的天!”她大叫,匆忙的跳起來。“我想到了!”
所有人都轉頭盯著她;Harry也抬頭看向她,迷惑地。
Hermione抓起她的吐司片一口包進了嘴裡,喃喃說著一些只能聽清“圖書館”一詞的東西,狂奔而去。
Seamus轉身看著她離開,帶著一副好玩的表情。“Well,女士們先生們,那就是最新式的‘找到啦!’版本。Hell of a lot less scandalous, though(不會……).”
這已經是Harry在五分鐘之內第三次看自己的手錶——現在是八點三刻,而他還獨自坐在男生寢室的床上。Ron和其他的男孩們正在休息室,而他卻選擇了一個人留在樓上,只為了獲得少許平和與安靜。他知道Hermione現在正在圖書館,那個一天中除了上課以外消磨她最多時光的地方——她正查找任何類似對於蛇的毒液能夠產生抗體性質的魔藥資料。
那真的是一個充滿才氣的主意,Harry承認,他非常相信Hermione能夠構思出一個完美的計畫。顯然,在那之前Draco曾經肯定過她愛情魔藥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作用在血液中的這種想法,而那也同時意味著反毒性魔藥能夠清除愛情魔藥的存在本質。
從這個角度解釋簡直不可思議的簡單,也確實值得嘗試——所以他打算在今天和Draco見面的時候向他說明這個主意。
一本厚重佈滿灰塵的權威藥物魔法學攤開在他的床上——那是Hermione給他閱讀的,用來幫助他熟悉她計畫的大致內容。Harry打開書本的最後幾頁,上面有著各個內容所在的詳細清單。很簡單的,他找到了——關於“反毒性魔藥”的所在,翻動著書本開始閱讀這方面的內容。反毒性魔藥針對病人的血液——那些被化學或者具有相同相似屬性及作用力的物質所污染的血液——進行解毒。
反毒性魔藥對於任何種類的化學物質都可以反應,也無論污染途徑是口食或者靜動脈導入。
作為結果,所有的毒物都將會被反毒性魔藥抹消。
此魔藥時常被用來解決錯誤的藥物使用。
反毒性魔藥對於可清晰辨認的血液毒物可以立即產生效果。儘管它同樣可能維持原來狀態不超過24小時。
Harry停止閱讀,沉思了一會。使用反毒性魔藥聽起來是他們正在尋找的解決方案中最完美的方法。當然,書本上也提到了這種藥物只針對藥物性的魔法物質,而且它也沒有列舉出有關反毒性魔藥的製作條件——這就是為什麼Hermione還在圖書館中奮戰的根本理由。
Draco這次欠了Herm很大一筆,Harry自顧自想著,再次檢查時間——現在是差十分到九點,該是他準備下樓的時候了。
當他取下為了維持平整不產生褶皺而特意掛在椅背上的學生外袍的時候,一些東西從他的口袋中滾落出來,在地板上跳躍著。彎腰拾起它,Harry發現那是Draco差不多一個星期以前寫給他的紙條。很難相信事到如今只過去了那麼短暫的時光。從那時開始,與Draco的回憶幾乎充斥了他所有已經逝去的時間。就好象他們相處的每個瞬間都游離于時光的法則之外,它們充盈著相當混亂與矛盾的情感,並因此繼續無限延伸著。
搖了搖頭,Harry試圖將源源不斷的擔憂甩離自己的思緒——他把紙條放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又將書本放回身側的桌上。緩緩做完一個讓自己平靜下來的深呼吸,他離開寢室走下樓梯,讓自己盡可能不起眼的消失。其他的Gryffindor們都坐在休息室裡聊天或者做著作業。Harry用去見Gonagall女士討論變形學的學期案例為藉口,迅速的離開了那裡。
他幾乎是不自覺的移動著自己的步伐,腦海中前往占星塔儲藏室的路途異常清晰,儘管他只去過那裡一次。
可是有些事情很難遺忘。
尤其是儲藏室中的記憶關於刀鋒關於血液關於戒指。
關於Draco。
他在八點五十九分的時候來到了儲藏室,在慎重的打開門之前輕輕敲擊了兩下。
和以前一樣,Draco已經等在那裡了,而這回他坐在儲藏室盡頭一個合起的紫檀木箱的蓋子上。Harry不記得以前看到過這個箱子——也許是Filch剛剛將它帶來放在這兒的。這對他們一直認為沒有人會來這個儲藏室的觀點來說,並不是個好發現。
Harry無聲的關上身後的門,向Draco坐著的地方走近了一些。Draco平靜的看著他,從未將視線轉移開一瞬。Harry最終在距離Draco幾英尺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張了張嘴,在想要說話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最終還是Draco先開的口,“你的腳踝怎麼樣了?”
Harry眨眨眼,“你怎麼知道……?”
“我聽說的。”Draco毫無遲疑的回答,緩緩的移動自己的步伐,靠近了Harry一點,與此同時他也沒有打斷過對Harry的注視。
“畢竟那是一場很有點問題的比賽,而且就發生在昨天不是嗎?”
“你現在已經沒事了嗎?”Harry問,他的聲音裡滿是關心。
他的眼睛在Draco的身體上遊移——另一個男孩只是簡單的穿著牛仔褲和Slytherin家族的T-shirt,胸口上微微浮起中文粗體的“蛇”字——黑色的書法字體。
Draco暴露在空氣中的手臂幾乎看不出任何昨天曾經停留在他身上傷口的蹤跡,只有一些淺淺的,略帶些桃色的新生肌膚。
Harry又望向Draco的額頭,那有著流動的水銀般色彩,帶著些許暗淡的銀色的髮際昭示著他曾經拼命想要去治癒,最終卻失敗的地方。
Draco看向Harry,出人意料的輕鬆,“你看我是不是還好?”
“唔。”Harry努力尋找可以使用的詞彙,“好吧,你看起來似乎不錯。我的意思是,你的身體看起來很好——等等,我不是這個意思——就裡面,你似乎好多了,身體上的。”
停頓,“我只是不知道你其他的感覺怎樣。”
Draco微側過頭,“Hermione告訴過你些什麼嗎?”
Harry咬著嘴唇,無聲的點點頭。
黯然的情緒使Draco的表情僵硬了幾秒,他移開目光。
“所以你已經知道了。”
Harry點頭。
“所有的一切?”Draco試探的問著,他的聲音中甚至帶有微弱的顫抖,“關於什麼——關於這一切為什麼會發生?”
沉默蔓延開來——那並不是由局促不安與窘迫所帶來的,只是兩個男孩沉思時的寧靜。
這份寂靜中包含了許多無助與悲哀。
現在的狀態,是他們之間沒有藥物維繫所能夠分享的最大程度的親密——彼此之間相隔了不過英尺的距離,那是僅僅需要其中任何一人邁出一小步便能夠讓它就此消失的距離。
可是沒有人移動。
“聽著。”Harry最終帶著沉重的歎息打破僵持,“Hermione認為她知道如何讓我們解決這件事——而那是個很不錯的主意,也許——”
就在這時Draco突然輕喘起來,抓著自己的牛仔褲,“糟糕,我的棒子在震動。”
Harry立刻向後退了一步,帶有警告意味的瞪了Draco一眼,“我很希望你剛說的是字面意義上的棒子而已……”
“有什麼人在靠近!”Draco噓了一聲,發出低低的咒駡,他環視四周最後緊緊盯著面前的大門。“我想應該是Filch。該死的,我們得躲起來!”
Harry也同樣看著緊閉的門口,有些疑惑不解,“可我什麼都沒聽到。”
Draco正四下望著不大的房間——他快步走向那個紫檀木的箱子,直接將它打開。衡量了一下其中窄小的空間以後他的眼睛似乎都在閃光。
他轉向Harry,“快過來,我們可以躲在這兒。”
Harry用一種非常懷疑的目光看著那個箱子——他憎恨封閉的空間,因為那些會勾起他相當不愉快的童年回憶。
而且這個長方形的箱子或多或少都讓他聯想到了棺材,那是怎樣都不會快樂的爬進去躺著的。
“你發什麼神經,Malfoy?”Harry蹙起眉頭,“我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那應該只是有人下樓而已。”
“不。”Draco著急的打斷,“有什麼人正走向這個門,而且如果我們不立刻消失的話我們會有大麻煩。相信我,好嗎?”
相信我。出於奇特的理由,這簡單的三個字似乎震動到了Harry的思緒,因為那直接聯繫到迄今為止他已經做的所有的一切——信任Draco。
不是因為他不得不相信,而是因為他想要相信。
“哦,好吧。”Harry不情不願的說,穿越過Draco站的地方,他走到打開的箱子面前。
Draco看起來放鬆了些,“好了,快點進去吧。現在。”
“你瘋了?”Harry不可置信的看向Draco,“然後讓你在我的上面嗎?沒門。”
“哦,好!”Draco突然發怒,“那麼,我會先進去。”
接著他快速的跨進箱子坐下,伸展開雙腿,平躺在箱底。如此一來他便覆蓋在底部。
箱子的內部遠比它看起來的要大的多,因為Draco似乎能夠沒有任何困難的動作。
“你還在等什麼!”Draco壓低聲音吼,怒視著Harry,“快點進來!下一秒就可能有人進來了!”
Harry順著自己的呼吸嘀咕著些什麼,那聽起來類似“這樣最好順利,Malfoy,否則……”之類。
小心翼翼的跨進箱子,然後更小心的放低身體覆蓋上Draco。他們的身體現在完美的契合在一起,從肩膀到腳踝——當Harry完全進入箱子的時候,Draco伸手將箱子蓋上。
一聲輕微卻柔和的砰擊傳來,隨即他們兩個便被徹底的黑暗所席捲。
Harry眨著眼睛,他正試圖習慣箱子裡面的黑暗——他甚至無法肯定他的眼睛現在是睜著還是閉著。那黑暗的深沉使這之間完全沒有差別。
他在Draco的兩側用手和膝蓋撐住自己以確保他不會躺在Draco的身上——不過在不到一分鐘之後他的手臂開始感到酸澀,最後他允許自己把重量放到Draco的身體上。
他能夠感覺到從Draco胸口上傳來的陣陣溫暖。
Draco的心跳和自己的重疊在一起。
下一刻他們便聽到門把轉動時所發出的雜音,然後門開了,混合著他們都熟悉的拖曳的腳步聲——沒有錯,是Filch。
他似乎正憤怒的喘著粗氣,還有著類似麻袋在地上不斷摩擦的聲音。
Filch的腳步離箱子非常危險的接近,Harry和Draco不約而同的屏住呼吸——但是很快他們便聽見那腳步聲再度漸行漸遠,最終關門的聲音為這一切劃下終結。
“他走了嗎?”Harry非常小聲的問。現在黑的根本什麼都看不到——他模糊的感覺到他的下巴正靠在Draco的左肩上休息,有一小縷頭髮在他的鼻端頑皮的摩挲。
“等等。”Draco溫柔的低語,從聲音辨別,聽起來他的臉正朝著Harry所在的反方向,“只是怕萬一他又回來。”
他們在沉默中又多等了幾分鐘——Harry能夠感受到Draco的呼吸在不易察覺的加快。
他們彼此躺在一塊,靠的如此近,在徹底的黑暗之中。
箱蓋壓在他的背部,Harry有些難受的輕輕移動著——這個箱子完全不是為兩個人設計的。
Draco的膝蓋頂著他的小腿。雖然Harry有努力調整自己到一個比較不會被危及到安全的位置,不過最終還是因為空間的缺乏而作罷。
“我快被壓扁了。”Harry有些暴躁的抱怨,其實他正為另外一些煩躁——他的左腿已經徹底陷入沉眠狀態,他還意識到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右臂在Draco的腰側總是打滑,右手手指的知覺也開始變的詭異。
“Potter。”
Draco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著,“可以請你停止移動嗎?”
他聽起來有點喘不上氣,“你正,恩,創造……非常不必要的……摩擦。”
“什麼……?哦!”Harry原本移動的動作瞬間僵硬,現在的姿勢比原來更加的令人感到難受。
“哦。抱歉。”
一陣絕對靜止時間過去,相比原來,這次的沉默的確是充滿局促不安和困窘。
“我說,你還是可以呼吸的。”Draco最終無力的開著玩笑。
“嘩?哦,那太好了。”就連Harry的聲音都充滿了挫折,“我現在很好,沒問題。”
Draco閉上了眼睛,試圖讓自己溶入這全然的黑暗之中,包括任何可以讓他自Harry身上轉移思緒的事物。
他無法不去注意他和Harry之間讓人焦急的近距離,躺在他的身上,而且Harry的不安只會錯誤的提供更多難耐的摩擦,就像現在這樣。
他能夠感覺到Harry的呼吸輕撲到自己的脖頸上,顫抖的火熱氣息沿著脊骨下滑——他所做的一切只需要將他的臉轉向Harry,他們就會——————
“唔,我壓到你了嗎?”Harry問,Draco渾身顫抖起來——在Harry說話的時候他的嘴唇輕掃過了Draco的耳垂……< 插花:為你默哀小D……拼命忍笑中
“是,你正在。”Draco集中所有精力去平靜流淌在他整個軀體中的騷動與顫抖。
哦上帝,這比他原本能夠想像的要羞辱的多——Harry能夠感覺到所有一切,他的身體因為無法忍受這最親密的狀態而忠實的反映出的每一次戰慄與震動…………
這簡直就是種針對禁欲的磨練。
Harry再次輕微的移動,有些類似冰冷金屬的東西從他襯衫的前面滑落下來碰觸到了Draco的皮膚——體會到那簡潔的線條還有金屬的重量,Draco立刻辨認出是什麼。
那是戒指。
掠過他光裸的脖子,搖擺在Harry頸間鏈子的末端。
Draco的心臟漏跳了好幾拍。那是否是……?
Harry是不是將他的戒指帶在脖子上?
這個時候,靠在Draco的身上休息的Harry突然意識到有什麼東西硬邦邦的頂著他的大腿——有節奏的顫動。
他的眼睛猛的睜大,甚至不敢想像那是什麼。由於太過吃驚,頓時將原本壓抑的呼吸噴了出來。
“放鬆,Potter。那真的是我放在口袋裡的魔杖。”Draco告訴他,Harry可以辨認出他聲音中隱秘的微笑。
他感到Draco的手指輕輕的接近覆蓋在他的左手腕上,他竟然因為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而柔和下來,Harry甚至沒有想過要躲開。
“我在儲藏室放置了一個監督的咒語。”Draco繼續解釋,低聲的。
“當任何人靠近這間屋子一定的距離,它就會激起警告,讓我——字面意義上的——棒子震動起來通知我們。”Draco稍稍分開了自己的腿,讓Harry的膝蓋能夠滑進去。
“那就是我為什麼能夠知道剛才Filch會進來——他剛才又靠近了,所以魔杖就會震動,不過很微弱。當它停止時我們就可以從這裡出去了。”
“哦。”Harry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就剛才我還以為——”
“不,Potter。這絕對不是因為你躺在我的上面的關係。”
“哦。”
“你知道些什麼?”Draco溫柔的說,他將他的臉轉向Harry,他們的鼻尖輕輕的互相摩擦——隨之而來的就是侵襲的溫暖蔓延全身的神經。他的手指反射的握緊Harry的手腕,他們如此的近,他根本無法控制……他只是不能……
Draco微微抬起頭吻著Harry,四唇相接的時候他閉上了眼睛。
原本如同旋渦般的黑暗此時此刻卻猶如天鵝絨般光滑,空洞的黑色開始色彩斑斕。
他的手指鬆開了Harry的手腕,轉而握緊Harry的手,他們的手指互相交錯……
其他的一切就似被撕裂的一場夢,唯一還存在著,占滿他所有神智的是——他怎樣握著他的手,他怎樣品嘗彼此的舌尖,他的唇如何撫過Harry溫暖柔軟的唇瓣……
“Malfoy。”Harry溫柔的念著Draco的名字,他的唇掃過Draco的。
他沒有逃避,可是同樣的,他也沒有回吻。
Draco驅使自己睜開眼睛,無情的事實再度擺在他的眼前,如同黑色的光芒逐漸滋長蔓延。
他讓頭顱重新靠回箱子的底部,打斷了原本溫和似水的親吻——他聽見Harry呼喚自己的名字,卻不是如同他所期望的那樣。
無數次的,在他的夢中,Harry會靠近他,對他耳語喃念姓名:Draco……
“Malfoy,聽著。”Harry再次開口,他的聲音異常單薄,被奇妙的克制著,“好好的控制自己。”
Draco的臉一下子燙了起來,“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聽起來Harry小心翼翼的掩藏起自己的情緒。
他們彼此在靜默中繼續,那仿佛會一直持續到另一個來生。Draco收回了手,他的手指顫抖著從Harry的手指中漸漸脫離。
最終,當他口袋中的魔杖開始平靜下來時,Draco說話了,他的聲音依然帶著些不安。
“好了,現在你可以打開箱子然後從我身上離開了。”
他們一起推開了箱蓋隨後笨拙的從裡面爬出來。
Harry一邊伸展著自己手臂一邊露出相當痛苦卻誇張的表情,隨後他轉回來幫助Draco。
他伸出了手,Draco回握。
那之後兩個男孩用了相當長的時間讓自己早已麻痹喪失知覺的四肢恢復,Harry責備的看著Draco。
“我再也不要和你呆在一個箱子裡面了。我現在全身都硬了。”
“哦?是嗎?”Draco挑高一邊的眉毛,爆出笑聲,“我的,Potter。我從不知道你那麼享受這種感覺。”
Harry領會到了自己的語誤,臉微微的變紅,那讓他看起來非常狼狽,“我是說我的手臂和腿!”
Draco梳理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讓它們恢復原來的平整。
“隨便怎樣。”他收回笑容並且看了門口一眼。
“我們現在最好離開這裡。Filch今天看起來打算把這裡也作為需要巡邏的地點。我以前來過這裡很多次,他很少在夜晚堆放物品。先前我已經差點撞見過他一次,這也是為什麼我今天會在這間儲藏室裡下監督魔咒的原因。”
Harry似乎對此印象深刻,“那個監督魔咒的確相當熟練。”
Draco斜了他一眼,目光中有著消遣和優越的味道。
“就只是些可以讓你占上風無傷大雅的咒語而已。與你那個手銬的小魔咒相比之下這很公平。”
Harry微微的臉紅,想不出任何可以反駁的話語。
Draco向他走近了幾步,上下打量了一會。
“你的衣服背後全都皺了。”他伸出手靈巧的撫平Harry的衣領,“這裡。”不過他沒有讓開。
Harry轉身,又一次的與Draco面對面,他們之間的距離無法讓人感到安慰,卻奇異的合適。Harry鎮定的凝視Draco眼睛中旋渦的灰。那是地平線上形成風暴時騷動的色彩,被成倍的悲哀勾勒曲線,遮掩去幾不可見那渺茫的希望。
“聽著,Malfoy,我很——”Harry剛要開始,便被Draco用手指封住了雙唇,靜默。
“別。”嗓音洩露Draco那極度的苦悶,他的眼睛有著未明的情感。
“別說抱歉,Potter。”
“我本來就沒打算說。”故意這樣回答,Harry的唇在說話的時候摩擦著Draco的指尖。“我是想說,我會去確定Hermione的計畫進行的怎樣。然後我會通知你的。”
他們屏住呼吸彼此凝望,那感覺似乎會永遠的持續下去——然後Draco放下手,後退一步,眼中有著難以明瞭的陰霾。
“你先走。”他靜靜的說,“我在你之後過幾分鐘離開,只是以防萬一。”
Harry點頭。“好的。”
Draco在Harry無聲的開門並輕巧的移至走廊時什麼都沒有說——與之相反的他只是低垂下眼睛望著別處,直到他聽見門被關上。
將臉深埋入自己的雙手,他無力的緩緩下滑,徹底的筋疲力盡——為無止盡的渴望Harry而疲憊,為強迫自己裝做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疲憊,為再一次無法控制去吻Harry這個事實疲憊。
這是種折磨。純粹的折磨。
以及像這樣,激烈的,無助的悔恨。別。別說抱歉,Potter。
門外,Harry輕聲的關上門,卻沒有將自己的手移開門把。他倚靠在門框上,被閃爍的火炬產生的陰影所掩蓋。
“可我也……覺得抱歉。”Harry的低喃就此飄入封閉的黑暗。

 

 

替換結局:當你沒法從裡面出來的時候


最終,當他口袋中的魔杖開始平靜下來時,Draco說話了,他的聲音還依然帶著些不安。
“好了,現在你可以打開箱子然後從我身上離開了。”
Harry聞言寬慰的輕吐了口氣,“總算。”
他在Draco身上微微移動以便能夠用手肘推開箱蓋。對於能夠馬上從這箱子裡出去他其實感到相當高興——就因為現在他得維持這種不雅觀的動作,更別說還有生理上的緊張了。那感覺正逐漸強烈越來越讓人難以忍受……
等等——蓋子,它——
“你可以趕緊從我身上下來了。”Draco重複,聽的出他的聲音稍稍有點厭煩,“快點。”
“我沒辦法。”Harry說,帶著些許警告意味。他正努力用背部去推開蓋子,不過這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該死的!這蓋子卡住了!”
“哦。”Draco顯然對此表現的漫不經心,“那可不太好。”
Draco心不在焉的把腿從與Harry的糾纏中掙脫出來,然後用腳用力踹著箱頂,這股不小的力量理應讓木箱的蓋子就此打開,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紫檀木箱依然令人想詛咒的好好關著。
這下輪到Draco發出含糊的咒駡聲了。
“好了。看起來我們被鎖起來了。所以現在我們只有兩種選擇,要不就一直等在這裡直到箱子裡面的氧氣全部消耗完畢,要不我們兩個就得大聲求救然後希望有誰來把我們救出去。”
“再然後讓他們發現我們兩個現在這種樣子?”Harry幾乎不敢相信的喊道,“你瘋了嗎?絕對不要!”他發出絕望的呻吟聲,“一開始我就該知道和你一起跑進這混帳箱子是個錯誤。”
從Harry那近乎崩潰的嗓音,Draco猜想另外一個男孩果然是陷入了對幽閉空間的恐懼中。
“那讓我們試試這個。”Draco提供新的想法,“為什麼你不從我的左手臂上移開點,這樣我就能用手指去撬開蓋子然後出去了。”
“沒用的。”Harry異常暴躁的回應,“我剛剛摸過蓋子的邊緣了——從裡面根本沒有任何可以撬開的東西。它只是徹底的從外面封了起來,就這樣。”他停頓了一會,移動自己的身體變成稍好受一些的姿勢,“不,我有個更好的主意——這只不過是個過時的障眼法罷了。”
“那你究竟想要怎樣?”Draco問。
“認真的用力推。”Harry答。
………………
“你的意思是往上推……還是往下?”Draco的提問毫不演示清楚明白的寫滿嘲諷,不過也因此立刻被Harry狠狠的戳了一下肋骨,“哦哦哦哦哦!!!很痛啊!”
“閉嘴,Malfoy。”警告從Harry的牙縫中被硬生生的擠了出來。
Harry讓自己的雙手和膝蓋都直接撐在箱子的底部,那樣他就能更容易的出力。深吸一口氣以便增加力道——那是一個非常漫長的停頓,伴隨著一早就已經預料到的沉默。
“OK。你現在可以開始向上推那個蓋子了。”Draco最終如此建議,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我已經在這麼幹了!”Harry不滿的咕噥,“它根本不動。”
“哦。”Draco聽起來對他的表現很有優越感,“不錯,無論如何這就是Gryffindor們做計畫的特點。”
“這是什麼意思?”Harry故意說道,“至少我盡了最大努力讓我們倆從這裡離開。你就只是躺在那裡做些沒意義的嘲諷而已。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看起來對於我們必須馬上從這箱子裡出去並且立刻回到各自寢室的事實一點也不緊張。現在已經快到熄燈時間了,所有的人都會開始找我們在哪裡。當那些人找到我們,然後看到我們像現在這樣在箱子裡,我可以想像所有他們最後會做的就是——”
“Potter。”Draco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冷靜。
“什麼?”Harry的話語被打斷,他現在正在儲存再次用背推開箱蓋的力量。
“我只是想讓你瞭解——我將要做的一切純粹只是為了讓我們兩個能夠從這箱子裡面出去而已。”Draco難得的嚴肅。
Harry眨了眨眼,“你在說什——”
Draco輕抬起頭,用一個激烈的吻封住了Harry的雙唇,阻止了他那些沒有停止的無意義詞彙——他的手臂摟住Harry的腰,而雙手則在他的背部移動著,最終按住Harry的頭讓他無法逃開。Draco閉上雙眼,深深的吻著Harry,他的身體向上弓起迎合Harry的曲線,讓這個吻最完美的融化在兩個男孩之間。
Draco能夠感覺到Harry的身體僵硬了非常長的時間。而在不久之後Draco開始感受到Harry的唇帶著半信半疑的碰觸在自己的唇邊遊移著——儘管如此疑惑,他卻仍是與Draco分享著如今的親吻。Draco的手沿著他的背一路滑下,靈巧的將Harry的T-shirt褪了下來,他的手指輕輕的在Harry裸露的肌膚上不停遊走。
他能夠察覺——身體不自禁的搖晃已經完全暴露了Harry接受到的快感……
隨後突然的,Draco收回自己的右手,沒有預警的伸入他們兩之間,拉下Harry的拉鍊強硬的將手放進Harry的牛仔褲。
Harry被嚇的倒抽口冷氣,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就往後暴退。他的背就在此時撞上了箱子的頂部,而蓋子也在這股力量之下猛的掀了開來。
黑暗即刻消散無蹤,只有從儲藏室唯一的窗子,透過飄滿灰塵的空氣灑下的銀白色的月光清晰的留下軌跡。
Harry還是無法呼吸,他的眼睛也因為不敢相信而張的很大——不光是因為他已經打開箱子的這個事實,還因為Draco的手依然還是停留在他褲子的裡面。他只是靜靜的瞪著Draco很長一段時間,由於受到太大的震撼所以根本沒法有任何反應——而他等神智恢復的時候,Harry慌忙從箱子裡跳了出來,踉踉蹌蹌的退了幾步,看起來似乎受了不小的驚嚇。
“該死的你以為你在幹什麼?”Harry喘著氣,看起來相當狼狽,他的臉早已通紅。
“讓我們兩個從箱子裡面出來。”Draco冷靜的回答,儘管也同樣的有些無法呼吸。他聳了聳肩。“順便說一句,我成功了。”
“但你——你把手放進我的——”Harry開始結巴,仍然睜大眼睛看著Draco。
“你親了我然後——”
“停止沒意思判斷吧Potter。”Draco半笑著,而且當他風度翩翩的從箱子裡出來還遊刃有餘的拍去身上的灰塵時,他看起來似乎還對自己相當滿意。
“最低限度是我們兩個都已經出來了,不是嗎?”
Harry的目光絕對可以殺死人。“你真卑鄙,Malfoy。”
Draco終於克制不住咧嘴微笑,“誰會老老實實的呢?”
“啊哈。”Harry把臉深埋進雙手,“我還是不敢相信你竟然那麼幹。”
“相信吧,Potter。如果你現在感覺還不賴,那麼就是千真萬確的存在了。”Draco故意裝傻。
“可你——”Harry看起來似乎很難將某些詞語說出口,他現在依然能夠感受到當Draco吻他時的溫暖,那僅僅是在幾秒之前。“我是說,你——你——”
“哦。為什麼你就不能大聲的說出來呢,Potter先生?”Draco狡猾的轉動眼睛,“我不過就把手放進了你的褲子,恩,然後你裡面的反應相當的好。還有,另外,你的拉鍊還沒拉上。”
Harry窘迫的低叫起來,匆忙的想要拉好他的褲子。可他過於的手忙腳亂,那只使的他的拉鍊在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便被旁邊的布卡的死死的無法移動。
Draco挑高了眉毛,玩味的看著Harry。
“需要幫助嗎?”
“不要!”Harry轉過身回答的很快。“不需要,我很快就好,我能自己來。謝謝了。”
“是是,我很同意。你的確能夠自己幹的非常好。”Draco悶笑著故意看著Harry的褲子,暗示的眨眼。Harry差點因此摔倒。
“唔……唔……”Harry最終還是拉上了拉鍊。他走向門口,神態非常不自然。
“我想我得先走,呃,有人會進來。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進來這個房間,啊,隨便啦。”Harry的臉再度被紅色覆蓋。“我真的得走了。”
Draco得意的笑了起來。“是的Potter先生——進來和出去,你全都幹了。”
“唔。”當Harry快速的打開門時他的喉嚨發出不滿的咕噥聲。“不管怎樣,晚些我會再來找你的。”
Draco微笑著看著Harry從房間裡消失(也許是逃跑也說不定)。他的確沒有料到Harry會對他的手的動作有如此精彩的反應,換個角度來說——他也沒料到Harry後來會如此驚慌失措的逃開。非常有趣,真的。
門外,Harry關上門,卻沒有將手自門把上拿開,他倚靠在門框上,被閃爍的火炬產生的陰影所掩蓋。
“該死的。”Harry柔和的低語,閉上眼睛,做了個緩慢且長的深呼吸。
“我現在需要來個冷水澡。”
(譯者注:其中一句coming and going用中文根本表達不出來……就和正文裡面那句”That really is my wand in pocket.”的對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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