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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resistible Poison~chapter3-4
| story: Irresistible Poison | 原文:http://www.fictionalley.org/authors/rhysenn/IP.html
原作者:Rhysenn
第三章 世上沒有後悔藥
夜幕逐漸降臨,而讓人極為惱火的是,Draco發現,想要在Slytherin的公共大廳,甚至是他自己的房間得到些獨處的時間,都是一件幾乎和不要想起Harry一樣不可能的事。要在其他人面前掩藏起銬住的手腕變得越來越困難了,所以Draco最後決定到圖書館去找點安靜。
當Draco踏進圖書館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8點了;當他環視四周圍繞著他的牆壁時,一種違和感沖刷過他的全身,他先天的幽閉恐怖症開始影響他。他覺得他對圖書館的感覺就好像一隻被火舌包圍的呆在烤肉架上的活生生的螃蟹。這是他本能的感覺--他覺得被捕獲了。
Hogwarts 的圖書館儘管很古雅而且設備非常齊備的佈置了起來,它仍然十足讓他想起他家裡父親的書房; 那一整個休息室除了高達屋頂的書櫥以外別無他物,就是一個架子疊著另一個架子,所有的書都以這種或那種方式,和黑巫術搭上邊。這就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一個Malfoy家的人生活的一部分,*他* 生活的一部分。
Draco毫無恐懼的回想起他父親經常性的明確的警告,用 各種不同的方式警告他不要因一時鬆懈做出丟臉的事,並且還有最險惡的警告:他只要作為血管裡流著Malfoy家血液的一分子還在呼吸,就絕對不能以哪怕最輕微的方式為家名蒙羞。否則...
否則。這可不是什麼有關慎重的暗示,或是什麼能讓你聯想到憐憫一詞的東西。這是明確的,註定好了的,比宣判犯罪更嚴重的判決。沒有談判的餘地,不用想得到什麼慈悲,更不用談寬恕了。
但是這個。Draco私下裡想,就算是他的父親也難以評斷他對珍貴的家名帶來的污點的嚴重程度了。如果Lucius在他想出挽回的方法前發現這件事,Draco甚至有點希望這個衝擊索性害他父親心臟病發作算了,要不然他可只能實行她的備用計畫B了,那就是--很簡單,高貴的自殺。
這個很能抑制狂亂並讓人冷靜下來的想法終於刺激他行動起來,Draco毅然的走向右邊盡頭的書架,據他所知那裡收藏著更多高級魔法書。但是會對他有用的書很可能只在禁書區有,哪怕Draco只是靠近那裡,發怒的Prince女士都急急忙忙的走向他,問他要老師簽名的允許進入這個區的條子。當然,Draco可沒有簽名,如果能給Price 女士一張自己的簡短,通俗,直指中心的簽名條子了事的話,他會很高興的。
放棄努力,Draco走出了圖書館。看來書是幫不上忙了--他只能試著用他自己的方式向Harry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對於從這一團亂裡解脫出來,這說不定四個更靈活有效的方式呢。
但是無論如何他為什麼要困擾於把這一切向Harry解釋呢?Draco疑惑著。Harry不會理解的,他不可能可以理解,即使是他--那個一再挫敗伏地魔計畫的男孩也不行。畢竟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爭鬥,在很多意義上比面對那個魔王更兇險,因為這是理智和心的矛盾,一種自虐的與自身的爭鬥,而無論哪邊贏,後果只會是兩敗俱傷。
不,他不想要,也不需要Harry的説明。他向Harry要求的只是離他遠點兒,遠離任何嘴唇鎖在一塊的遭遇戰,然後Draco才能找出怎麼消除咒語解決這檔子事,並重新收回自己的控制權的方法。
那天晚上,Harry總是在他的意識邊緣發現潛伏在那裡的Malfoy,他潛意識裡對魁地奇練習的結束感到高興。把他的掃帚放回到棚子裡(他注意到被踩壞的草皮在明亮的月光下發光,標誌出傍晚早些時候發生的那次面對面的地點),Harry走回Gryffindor的塔樓,淋浴並換了衣服,然後躺下來。現在一切就緒,只等半夜的到來了。
Harry猜想Malfoy是否會爽約--他的唇線彎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他想起Malfoy手上的小手銬,Malfoy會想要讓他在明天白天來臨前把這弄走的。而這大大的增加了Malfoy露面的幾率;Harry斷定這足以保證他冒險外出的安全性,而不會發現等著他的是Filch而非Draco了。
12點缺10分的時候,Harry輕輕的站起來穿上一套巫師袍,並再次感到沒有他的隱身衣是多麼的不方便。他無聲的溜向門口,忽然Harry猶豫了;他並沒有想到要叫上Ron一起進行這次午夜冒險,原因很簡單,如果這樣他就不得不告訴Ron前一天晚上在他和Malfoy之間發生了什麼(確切地說,就是那個並非意外事故的唇與唇的接觸),而他可一點也不願意去重述這件事,至少不想要正大光明的說出來。儘管如此,Harry卻發現在這一天中,那一幕曾數次在他的腦海裡倒帶重播--完整的,他生氣地想道,大腦非常的混亂。
他踏著無聲的腳步走向獎品陳列室,他用延伸的陰影掩護自己,在被黑暗籠罩的走廊裡行走。Harry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他開進陳列室,把手放在門把上的時候因為期望而加快了--如果Malfoy不在這兒,Harry陰沉的想,我一定會把他--
Harry把門推開,看到Draco坐在房間中央那張又大又光滑的橡木桌子的邊緣,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相對成尖塔狀,他的頭微微的垂下。房間充滿了一從小小的魔法火焰所發出的微弱的蔚藍色光芒,這叢火焰被安置在一個巧妙的角落裡的,如此它發出的光就可以擴散到整個房間,從這一頭到那一頭。這是一種柔美的,撫慰的照明方式,Harry的眼睛很快就適應了這種暗淡的,幾乎是夢幻般的氛圍。
Harry進來的時候,Draco的頭猛地抬起;他的身體看起來繃緊了,接著有意識的強迫它放鬆,儘管並不很成功。他的表情就好像是一隻夜色中在籠中踱步被捕獲的獵豹,但是當他看著Harry靜靜的滑進房間並在身後把門關上的時候,他的眼神背叛了他,顯露出警惕的不安。
Harry並不驚訝於在這裡找到Draco;使他感到驚訝的是那種瞬間掠過Draco面容的絕望,就好像他--因為Harry的到來而感到失望。那個到底發生了什麼的疑問變得更為強烈了。
Harry幾步跨過房間,在Draco面前立定。
“那麼?”就是Harry簡短的問候,並補助以強烈的,不信任的凝視,“那個了不得的秘密是什麼?”
“我沒想過你居然會來,”Draco不確定的說,他一貫安靜的風格顯得有點兒不真實。
“不會把這個留著給全世界的人看的,Malfoy。”Harry繼續用審慎的眼光看著Draco並草草的向Draco左前臂的方向點了點頭。“總之,我可不認為你想明天戴著那副手銬在學校裡走動,不是嗎?”
“我不認為你會在意。”Draco抬起眼睛與Harry的視線接觸,他的眼睛被藍色的魔法火焰幾乎渲染成了深藍色。“實際上,我認為你不會為了這個來的, 然後明天我只好帶著這個鬼東西在學校裡走來走去了。”
Harry看上去有點生氣,“你覺得我會故意把那個留在你身上,只是為了...為了羞辱你?”Harry好像難以忍受那個暗諷。“別把我看錯了,Malfoy,對你真正的價值來說,你的那個自負的方式太過了,而且總有一天會有什麼人會把那個認知打進你的腦子--而謙讓和丟面子是兩碼事。”
Draco翻了個白眼,“你少以恩人自居了,Potter”
Harry嚴厲的盯著他,“你的意思是,如果立場交換,你會把手銬留在我身上僅僅只是為了羞辱我?”
Draco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睛。
Harry露出嫌惡的表情,“我真不敢相信。”他憤怒的搖了搖頭,“那正是你會做出的事,Malfoy。”
Draco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他的手,舉到Harry面前,那半幅手銬半滑下他的手腕。手銬上反射出令人眼花的金屬的藍光,Draco幾乎是挑釁的抬起他的下巴,他用眼睛提出無聲的疑問,並等待回答。
Harry並沒有馬上行動,反而看著Draco那只伸出的手。然後惱怒的歎了口氣,拿出他的魔法杖,輕輕的點了手銬一下,念道,“Clavis Finge。”
手銬俐落的從一個看不見的介面分開,鬆開了Draco的手腕,沿著他的前臂滑下了幾英寸。
Draco看著Harry,他的眼睛閃爍著好似失去光澤的珠寶;然後一言不發的,他把手銬從他的手上取下來放進了衣服口袋。他溜下桌子站到地上,轉身,然後走開幾步,面對著牆壁立定。
Harry現在越發的肯定Draco確實是發瘋了;事實上在提問以前,他的確稍稍猶豫了一下,他的口吻表達了他的懷疑,“那麼你想要告訴我什麼?”
“不是我想要告訴你什麼。是你想要知道。”
Harry感到他的耐心開始消磨--事實上,他幾乎已經沒耐心了。“快把真相吐出來,我可沒有一整個晚上來陪你磨。”
“好吧。”Draco仍然沒有回過身來,堅持要對著牆說話。“你是想要聽一個詳細的故事,還是只要簡短的大綱?”
“無論什麼,我就是要聽--現在。”
Draco深呼吸了一口氣;這很困難,比他想的還要難。為什麼?為什麼他會覺得必須向Harry解釋關於咒語的事,僅僅只是因為他問了呢?一般來說Draco不正是能從拒絕Harry最想要得東西裡得到莫大樂趣嗎?
但是他知道為什麼。這是因為他不認為他還能把秘密在心裡藏住多久。這是因為它正在把他撕裂--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應付。而且,他需要把這告訴什麼人。
“唉~~~~~~~~”Draco慢慢開始說,卻覺得好像很難找到合適的詞彙,於是不知從何說起;他不想轉過來,在說話的時候看到Harry的眼睛,“簡單的說,我試著製造些什麼,而我搞糟了,於是它變成了一種別的什麼,於是--”
“這聽上去非常的含糊其辭 模棱兩可,”Harry尖刻的打斷了他,“難道你指望我來做填空題?”
Draco轉了過來,他的眼睛閃著怒火和無聲的痛苦,“閉嘴好好聽下去,Potter,”他吼道,他的聲音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Harry瞪了回去,“那麼快說重點。”
“好吧。”Draco厲聲說,他的忍耐力快用盡了,話語從他的雙唇中湧出就好像是一個長期隱瞞帶來大量痛苦的秘密--坦白,真實而且混雜著苦澀。“重點就是,我愛上你了。那就是所有你需要知道的東西。”
Draco的話帶來的大段的沉默,兩個人情緒中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幾乎都可以觸及了。當Draco的話慢慢的被理解,時間好像倒流了一樣,那一刻好像被延緩止無窮無盡,好像結冰的水在不能滲透的岩石上流動。躍動的火焰發出的劈啪聲是這個房間裡唯一的聲音,在緊張的沉默中像鞭撻的聲音一樣迴響。
即使當Harry最後終於說得出話來時,他的聲音仍然因為驚訝而虛弱。
“你在開玩笑,對嗎。”這不是個問題,更像是陳述;似乎這個主意哪怕是想一想都不可能。”
Draco看起來被激怒和微微刺痛了,“我會對這種事情開玩笑麼?”
Draco的聲音顯得那麼認真以至,在Harry看來,與整個狀況非常的不協調,使他開始覺得他是在半夢半醒的邊緣徘徊,虛無的而且完全的,完全的難以相信。
Harry聳了聳肩,“我不知道,你居然有這種隱藏起來的幽默感。”
“噢,不錯,我的確認為折磨Longbottom,把他的坩堝炸飛諸如此類是一件真他媽有趣的事,”Draco咬牙切齒的說,努力的保持平靜,“但是,愛-愛上你這件事可一點也不有趣。事實上,我認為這整個主意對我的精神打擊如此之大,足以讓我在今後的生活中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既然我都*這麼*說了,那麼事情就是這樣了。”
“你--你愛我?”Harry重複道,他的聲音空洞,他的表情就好像剛才吞了什麼極不愉快的催吐的東西,比如一整罐蟑螂串。
“不,Potter,我正好愛上了你。”Draco的嗓音好像刀鋒般尖利,“我並沒有墜入愛河,對你,那個主意的吸引力簡直比墜下懸崖還要小,而我當然不愛你。其中有很大的明顯的不同。”
“事實上,看不出來。”懷疑的跡象又回到了Harry的聲音裡,“看,我不相信這個。這是不是一種玩笑?你到底打算要說什麼?”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Draco被激怒了,“為什麼我的感覺就好像是牆壁的回聲給我的回答都比你來得聰明呢?”
“我當然聽到了你的話。”Harry聽起來也很生氣,“但是你純粹是在胡言亂語。” 他警惕的審視著Draco,就好像後者是一個即將爆炸的炸彈,“你肯定你沒有磕藥麼,Malfoy?你正在拼命喘氣而且你的眼睛瞪出來,就好像Hedwig(海薇,Harry的貓頭鷹)腹瀉的時候的樣子。”
“感謝你的關心和形象的比喻,我倒是希望這整件事只不過是可怕的宿醉造成的,但它不是,我並沒有磕藥。”Draco停頓了一下,“但是如果你現在有一些的話,我倒也不會拒絕。”
Harry露出猶豫的樣子,他的聽起來仍然很懷疑,“但是你-你恨我。”
“說得好,Potter。我總是想我過去可能是太過低估你了,你能注意到這一點真是很不容易,為了這次十分稀罕的靈機一動,給Gryffindor加10分。”
“閉嘴,Malfoy。正如你所知,我也一樣受不了你。”
“很高興我們直接達到共識。”Draco輕輕的斜過他的頭;這很怪異,用他平常經常作的侮辱Harry的行為來熱身竟然讓他差點忘了他實際上所處的危險,暫時的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但是那種感覺仍然在那裡,就好像是他皮膚下的地下水流。“你知道一件有關於你的事情很有趣麼,Potter?在我吻你的時候,你幾乎是尖叫著跑開了,但是當我告訴你我可能愛上了你的時候,你卻表現出完美的鎮定來。”
“我只不過把所有的驚訝累積起來以便在最終的恐怖降臨的時候把整個學校的人都吵醒罷了--實際上,可能在任何時刻,所以你最好快點說。”
“沒有別的可說了。”Draco瞥了Harry一眼,就在那時一種熟悉的電流穿透他的身體,和酒精的帶來的熱度一樣;他向後靠倒在桌子邊上尋求支撐,然後淡淡的說,“我想你應該離開。”
“沒別的可說?”Harry表示懷疑,“見鬼的沒話可說!首先,你總得告訴我為什麼你會愛上我。”他停下來喘了口氣,然後繼續,“我猜是某種愛情魔咒或諸如此類的,因為如果不是的話,那麼可以說你在瘋人院裡是呆定了。”
Draco想要說些什麼來反擊,比如只有St Mungo醫院瘋人罪犯所的住客才會愛上Harry,但是意識到這一評論把他自己也涉及進去了,便沒有說;而且忽然之間,他覺得那麼累,好像和Harry待在一起把他所有的精力都抽幹了一樣。從過去的經驗看來,這種消耗一般是追隨著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精力而來的--欲望。
Draco的肩膀垂了下來,他放棄了,“你是對的,”他說到,他聽起來備受挫折,“這是因為愛情魔藥。”
“愛情魔藥?”Harry 重複道,他的聲音混合著震驚和好奇,“那不是非法的嗎?”
“如果你想要對我進行一番要遵守巫師法律之類的說教的話,那就免了吧,我現在已經夠煩的了。”
Harry看起來還不怎麼相信,“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端詳著Draco,“如果你只是在編造故事,只是我只想告訴你,這非常的不可信。如果這不是編出來的,那你可有的解釋了。而且我警告你,Malfoy,如果你試圖含混其詞--”
“噢,閉上你的嘴讓我說點話行不行?”Draco用力的瞪著Harry,打斷他的話。
讓他驚訝的是,Harry靜了下來,一種等待的安靜在兩人之間彌散。
Draco歎了口氣,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而事實上,他的確想要告訴Harry發生了什麼--在這個時刻,任何人都會是一個令人滿意的聽眾,即使是Norris夫人。這就好比是你憋氣了很長時間,然後你所有想要的就是能夠再次好好的呼吸,而不再讓你的心臟在胸腔裡拼命的跳動。
Draco注意到Harry不耐煩的眼神,然後作了個深呼吸。某些東西告訴他接下來他會需要所有可以得到的氧氣的。“好吧,事情是這樣的。”
Draco從昨晚的事情開始講述,儘管他的語氣很猶豫。他頂多只說出了他所想的東西的一半——故事裡刪掉了很多閃過他意識的隻言片語的自白,他只說了整個事件發生的主要過程。
他簡短描述了一下藥水,跳過大部分細節直到他剛準備要喝下藥水的地方。他講述了這藥水怎麼會變成了愛情魔藥,而在他知道這一點以前,他就一眼看到了Harry。
值得讚揚的是,Harry是一個好聽眾——他在Draco用低沉急促的語氣描述的時候確乎保持了沉默;當然了,那些話語從Draco的嘴唇上像夏天的雨一樣潑灑出來,也很難打斷就是了。Harry的臉上仍然掛著懷疑的表情,但與此同時,他卻仔細的聽著Draco的敘述,觀察著他的身體語言,衡量著他的話裡有多少的真實性,要知道在他生命裡的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的一次,Draco Malfoy正在對他說實話。
在Draco暫停一下喘口氣的時候,Harry終於插話了。
“你原來想要調製什麼樣的藥水?”他問道,他的視線從未稍離過Draco,“別告訴我你實際上一開始就是要調製愛情魔藥。”
“你覺得片語‘咒語出錯’的意思是什麼?”Draco暴躁的回道,“當然我不是一開始就想調製愛情魔藥——真是別蠢了,Potter。”他發出不屑的嗤聲。
“好吧,那麼你想做的是什麼?”Harry再次強調,拒絕放過這個話題。
“一種物質消失藥水。”Draco不情願的嘟噥道,就好像他被迫暴露了一個很尷尬的秘密,“這讓你...讓你,好吧,讓你消失。”
“什麼?”Harry難以置信的瞪著Draco,一種驚駭的神情浮上他的面容。“物質消失?從哪裡消失,Malfoy,這裡?”他惱怒的用手指指著太陽穴,“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不知道!”Draco爆發了,強烈的情緒未經修飾的被聲波傳遞出來,“你怎麼不想想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那種事?我在想什麼?見鬼,從昨天晚上開始我除了思考以外什麼別的也沒幹,就是在想我多麼的愚蠢居然會把咒語搞混,我真是倒楣到家了那兩條咒語只有一頁之隔,以及我他媽的到底該怎麼從這一團亂裡脫身!!!”
Harry眨了眨眼睛,被Draco的突然爆發鎮住了,差點為了他之前的挑釁感到愧疚。他好好的鎮定了一下;Draco的樣子和聲音裡的某種東西大大的刺激了他,讓他不由得重新思索Malfoy話中的含義,他到底要告訴他什麼呢?
Harry用更加仔細的方式看向Draco,注意到他臉部表情中隱忍的痛苦,那種可憐的樣子靜靜的宣示著情況的惡劣程度。
他覺得很疑惑,他為什麼竟然會相信Draco說的話呢。Malfoy以前可從來沒對他說過實話啊?如果這一切都是某種陷阱,為了...嗯,他說不出這可能是什麼樣的詭計的一部分,但是他肯定那不會是什麼令人愉快的東西。所以,為什麼他會傾向於相信Malfoy呢?
他的眼睛。Harry又開始看Malfoy,長長的,專注的看進他的眼睛裡去。
於是,Harry也注意到了Draco有著非常美麗的眼睛,熱切而充滿感情,儘管通常來說是隱藏在冰冷的傲慢和蔑視後面的。但是在某些時候,比如現在,他們顯得那麼的無辜和甚至讓人感到疼痛的誠摯,而且那麼美麗,仿佛鑲著冰藍色銀邊的暗灰色珠寶。
哦,快停下,這是Malfoy。停止凝視他的眼睛。
“那個...”Harry輕輕甩了甩頭澄淨了一下頭腦,“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Draco眯起了眼睛,他在憤怒和驚訝中張開雙唇:“明顯我是回應了你的提問。實際上,你不止是提問,你不屈不撓的追問並在我的手上加上了手銬以強迫我來告訴你。而現在你卻說,‘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Harry瞪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你期望我對此作些什麼呢?”
“不用。”Draco簡短的回答,別過臉,把他的視線而非注意力移到那不停搖曳閃耀的蒼白的藍色火焰上去。他的嗓音很沮喪,“你什麼也做不了。”
“那麼,有沒有什麼相反的魔法?某種消除魔藥效果的的方法呢?”
“我不知道。”
“這種魔法效果會不會消失,在一段時間以後?或者你能不能服用一些解藥或什麼東西,來削弱魔藥的效果?”
聳肩。“我不知道。”
Harry被激怒了,“你看上去對解決問題一點也不感興趣,Malfoy。逃避可不會有好處。你總不見的認為拒絕尋找更多關於愛情魔法的資訊能讓魔法自動消失吧?”
Draco向Harry的方向再次投去銳利的視線;他的眼睛強烈的燃燒著,幾乎是心碎般的絕望。“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麼的想要這魔法離開我,Potter。”他的聲音聽上去因極力克制而顫抖,“所以現在閉嘴走開。”
Harry嚇了一跳;他顯然沒料到會受到這般突然爆發的敵視,他翠綠色的眼睛因為怒氣的沉積而變黯,“我只是試圖幫忙,你這個討厭的白癡。順便說一句,這可是你的問題。”
Draco直直的看著他,他的眼睛戴上了無表情的面具,“你是對的,Potter。這是我的問題。而且我不需要你的説明。這不關你的事。”
“這很關我的事,Malfoy,因為你正好挑上了我來墜入愛河。”Harry向前踏了一步,眼中充滿不屈的決心。
“挑上了你?Potter? 挑?”Draco露出厭惡的表情,“我會,只要我還有一點頭腦或諸如此類的東西,會挑上你來戀愛?我會嗎?”他閉上了眼睛,雙肩蜷縮起來,用雙手捂住了他的臉,“這一定是魔法世界有史以來最大的災難。很多年以後,他們會把這作為學習“魔法出錯導致比死亡更壞的災難”時的教學案例的,他們還會保留我的頭骨粉末來作為權威性證據。”
Harry咬住嘴唇,努力的遏制了微笑的衝動。就算在這種情況下,Malfoy那種抓狂般的幽默感還是非常的搞笑--
“這一點也不好笑,Potter!”Draco惱怒的說,“把那該死的微笑收起來,在我使它永遠消失之前--用魔法或者別的什麼方法。”
Harry的笑容隱沒了,他的嘴唇繃成了一條直線,“你可別把這件事怪到我頭上,Malfoy。造成這個困境可不是我的錯。”
“這當然是你的錯。如果你不是在哪裡轉悠這根本不會發生。”
“現在我連存在都有錯了?”Harry驚愕的說,怒火四起,“你簡直是不可理喻,Malfoy,而且--”
“現在我就是不可理喻,”Draco尖刻的打斷他,他的灰色眼睛迸射出憤怒和挫敗的生動火焰,“首先,我愛上了你。那已經非常的和常理背道而馳了,完全是最最最最不合理的事情,已經被拋離了神經錯亂的範疇了。”Draco停頓了一下,吸了一口氣,“而這完全是你的錯。”
Harry決定非得反擊一兩句話不可了,但是這時Draco卻做了一個動作,讓那些刺耳的詞句還未說出就在他的舌頭上融化掉了。
掃了Harry一眼,Draco安靜的轉過身,走向房間對面的那面牆。他一隻手撐在牆壁上,然後把他的前額枕在臂彎裡;這種姿態剝去了他慣常的傲慢,在那閃爍的藍色照明下描畫出挫敗的被遺棄般的輪廓來。
就算Draco再吻他一次也不會讓Harry感到更加吃驚了。他傻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麼反映;他意識到在不斷說話的過程中他實際上非常的容易受到Draco的挑釁。而在他們語言攻擊的過程中,每一次Draco占上風的時候,每次Draco試圖耍把戲時,他就會覺得非常的生氣,發不出來憋氣。而現在起實施報復的最好時機,現在,當他的弱點暴露的時候,當他卸下防禦的時候。
但是Harry就是做不出這種落井下石的事,就算是對Malfoy也不行。當他們還是二年級生的時候,他就做不出這樣的事。他沒有在Malfoy跌倒的時候對他施加魔法,儘管Malfoy對於打破體育精神來打他是不會有任何疑慮的。而現在他也說不出任何傷人的話來,甚至連挖苦都說不出。
Harry皺起眉頭,咬住他的下嘴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者做些什麼,他就那樣站在那裡,覺得很窘迫。
“你應該走了。”Draco最後終於開了口,他的聲音充滿了疲倦感,這種疲倦感並不完全是來自身體的,“已經很晚了。”
Harry猶豫了一下,看了一下空空的手腕,“我可以再待一會。”
“我不想你留下。”Draco的聲音平靜的毫無溫度,“事實上,我喜歡你離開這裡,離我遠遠的,那對你來說並不十分困難,不是麼?那就是我的所有要求。”
“你覺得有那麼容易?”Harry不帶任何敵意的問道。
“避開我嗎?這些年來你對我似乎有一份根深蒂固的嫌惡啊,Potter,我肯定你可以用上那個。”Draco仍然面對著牆壁靠在上面,他的聲音有點壓抑。
“不,我的意思是這個。你真的認為逃避是解決的辦法?”
“這是你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Draco終於把頭從手臂上抬了起來,非常緩慢的轉了過來,然後把背靠在牆上,好像他身體各部位都因為精疲力盡而疼痛,“那才是你應該關心的一切。”
Harry作了個深呼吸,“總該有辦法解除藥性的。”
“如果沒有的話怎麼辦?”Draco猛然大吼出來,抑制的惱怒和痛苦爆發了出來,迸射出憤怒的火花的眼睛因為痛苦而變得非常激動,“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有一個對立的咒語的!而且這個——這個又和其他咒語不同,因為它不是作用在外部的,他在我裡面,融在我的血液裡。現在我還沒有做過多的閱讀,但是至少我知道這一種的詛咒,大多數此類咒語唯一的解法只有死亡。”
那最後一個詞不吉利的回蕩在空氣裡,那可能導致的結果突然昭示了事態的嚴重性。兩個人都安靜了一會兒,糾纏在Draco話語中的無邊痛苦擴散到空氣中,使它因為感情的沉澱變得沉重起來。
Harry輕輕的開口,“這是一個詛咒?”
Draco瞪了他一眼,“你還能叫它什麼?”
Harry的實際想法是,“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這不能被歸到詛咒那一類裡。我的意思是,愛情和詛咒一般聯繫不到一塊去。”
“這不是愛情,Potter,這是一個愛情魔法。它因為沒有回報的愛情而發揮威力,並且使你瘋狂,因為你會發現自己渴望你明知道不想要的東西,並且永遠也不能得到它。人們在愛情魔法的作用下一般都會發瘋。如果這不是一種詛咒的話,那麼Avada Kedavra(那個殺人咒語)就是個醫療咒語了。
Harry想叫Draco別這麼誇大其詞,但是他內心中有個地方在害怕這和事實相比其實一點也不誇張。
他歎了口氣,“那麼你建議我們怎麼辦?”
“我告訴過你了。我們什麼也不做。我會想法子解決的,而你什麼也不要做。”一種痛苦的表情掠過Draco的面部,丟下了疲勞和惱怒的蒼白陰影,“到底要我告訴你多少次,Potter?我不要你的幫助。這不是你的問題,而且就我所知你是多麼喜歡四處嗅找麻煩然後攪進去,可是現在不用你瞎摻和事情也已經夠亂的了。”
“而你認為你自己就可以解決這個?”Harry生氣地答道,“看看到現在為止你都做了些什麼吧!什麼也沒有!你甚至不肯定是否存在什麼逆反咒語,”他生氣地瞪著Draco,“你可能認為我不在乎,Malfoy,坦率的說我的確不在乎,但是這是件很嚴重的事而我不會放任你惹出比現在更多的麻煩來的。”
Draco一直在努力掩飾他的情緒,但是他水灰色的眼睛背叛了他,閃爍著一種無以名狀的感情。當他再次開口的時候,他的口吻變得平板單調,“你真的想幫忙,Potter?”
Harry吸了口氣鎮定一下情緒,沒有說話,但是他的默認充分回答了問題,儘管他怎麼也說不出口。Malfoy使他不安,Harry得很努力的保持平靜,他不斷一而再的提醒自己Draco精神狀態這樣子不穩定是情有可原的。
作為回答,Harry輕微的點了下頭,然後繼續筆直的看著Draco;一個無聲的同意。
Draco站在那裡看了他一會,他的腦袋傾向一側,表情若有所思,似乎是在考慮Harry的提議,一種凝滯的安靜再一次彌散在兩人之間。
一抹微弱的笑意浮上Draco的唇角;苦澀,而且非常悲傷。優雅的離開牆壁直起身體,Draco堅定的走到門邊,打開,用一種流暢的手勢指向出口,
“那麼開始幫忙吧。”挑釁在他眼裡閃動,夾雜著不容錯認的痛。
Harry看了他一會,驚呆了;然後怒氣如潮水般湧來,沖走了短暫的同情。
“很好!”Harry的怒火達到了頂峰,他再也受不了了:他有自己的驕傲,見鬼!他昂首闊步的越過Draco,走出敞開的門口步入黑暗的走廊,然後他轉過身回頭看著Malfoy說,“你現在是一個人了,Malfoy。你自己解決吧--我再也不會幫忙了。”
沒有再看一眼,Harry走開了,留下Draco獨自籠罩在黑夜裡,恰好和他靈魂中的黑暗互相呼應。
第四章:兩者沒有什麼差別.
在把Crabbe和Goyle差到廚房去偷點吃的、順便嚇嚇家養小精靈之後,Draco終於為他自己找了點時間可以呆在圖書館裡。近來他好像常常都在做這些,躲開他Slytherin的同伴,獨自一人消磨時間,在孤獨中尋找一絲可憐的安慰,即使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消除這令人完全絕望的感觸。
一直以來的輾轉反側也沒有什麼幫助。Draco在過去的幾個晚上連一個像樣的睡眠也沒有,尤其是自從那個禁林之夜以來。他不是毫無倦意的第一百萬遍自問怎麼會把情況弄得這麼混亂,就是清醒的想著Harry。任何一種情況都被證明對他的精神健康有嚴重傷害。
Draco一臉不高興的認真讀著攤在面前的厚書,年代久遠的羊皮紙所發出的黴味讓他有點作嘔。咒書都各有特點,archaic pungency to them (這句話不會翻,這to做什麼成分啊?),這讓他想起了關於他父親的藏書室的寒冷記憶,隱藏在秘密的黑暗中,他曾多次挑起危險的地方,一切開始的地方,由於那本該死的書。
Draco學過的是永不認錯的人生。
但是當這個錯誤在每一個清醒的瞬間和每一個睡著的時刻都折磨著你的時候,當他威脅著你在心智健全標準的邊緣遊走的時候--因為你如此小心框住的身邊的一切都轟然倒塌,痛苦的認知到這完全是你自己造成的錯誤,讓你很難不承認你的確錯了。
已經兩天了,自從他和Harry談話以來,自從他叫Harry和他保持距離以來,而就像他信任的那樣,Harry真的遵守了,在過去的兩天裡沒有接近Draco。雖然物理距離對於減少精神上的隔離一點作用也沒有(嗯?好像前後不通……)。
這些日子他花了不少零散的時間想著Harry。想著,不過並非是這個詞的實際意義:比空想稍微多一點,缺乏感覺的,非常超然的一種情感。就好像他的腦子裡除了Harry的影像再沒有別的東西了,但是Draco沒法用他的意識卷住這些淺影、給它們深度和真實感。
但是當然,這些無形的記憶很快的結合並成型了,--Harry與Ron、Hermione一起走進了圖書館。
Draco倒吸了一口氣,吸進的空氣塞住了他的氣管;Harry也看見了他,猛地一僵,腳步猶豫了一下,Ron撞到了他的背上。
“怎麼了,Harry?”Ron奇怪的問,聲音有些迷惑。
Harry冰冷的凝視在Malfoy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時間好像凍結了,就如他們之間明確的緊張氣氛一樣,在停戰協議的這幾天形成了銀藍色的冰住。Harry沒有看見Draco在桌子下攥成拳頭的手;但是這一刻很快被感覺和遺忘()所融化,Harry移開了視線,向圖書館最深處的桌子走去,遠離Draco坐的地方。
Harry隨意的搖搖頭,回答Ron道:“沒什麼,”他聳了聳肩,“我差點忘記了一些事,就這樣而已。”
在過去的兩天,被Quidditch練習和堆積如山的作業擾的焦頭爛額的Harry,幾乎故意的忘記了Malfoy和他奇怪的愛情魔藥。它被轉移到了腦海的最底層,只是由於他幾乎出於本能的在走廊或課堂上躲避Malfoy,而不是因為Malfoy使他很難這樣做(又一次前後不通……-_-bb)。
Harry再次想知道Malfoy是否只是想讓他玩完,是否這一切只是一個愚蠢的騙局讓他為根本沒有的事全身緊張。但是當他們四目相交時,Malfoy眼中閃爍著情思的虛弱光暈,赤裸的讓他難以忘記,真實的讓他無法不注意。
Harry轉身瞥了一眼Malfoy的桌子,但那已是空的。Draco走了。
Harry感到一絲內疚的痛楚,內在責任感的煽動,但接著他記起了Draco的話,仍然鮮明的蝕刻在他的記憶裡,混合著苦澀與怨恨被切成一片片:離我遠一點。我不要你的幫助。
那麼很好。一個不經意的憤恨慢慢煮沸了一生(????),Harry把有關Malfoy的一切思緒掃出大腦,Malfoy還有他古怪的愛情魔藥和一劑全然的瘋狂。讓他自己去解決吧。我不在乎。
Harry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我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Draco坐在床上,一本書打開著放在他的大腿上,已經完全被忘記了。他幾乎不能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上五分鐘,而不讓自己的思想飄到那永遠被有關Harry Potter的思緒控制的精神領域
Potter有一張令人舒適的臉,Draco茫然的沉思著,忘記了他曾打算不再想他。Harry有一種內在的吸引力,會使偶然的一瞥停頓而認真的再看第二次的那種;他並不英俊,但他明顯的很有魅力(為什麼每次都這樣形容他……)。他對Harry已成習慣的恨意更證明了這點。
Draco伸手摸進口袋,他的手指觸到了冷冷的金屬,調起了一個更冷的記憶。他慢慢的拉出那副手銬,堅硬質感的金屬在床頭魔法火焰的映射下散出祖母綠的光輝,再熟悉不過的顏色了。
他把它拿到燈邊,第一次近距離仔細的觀察;即使是它銬在他的手腕上的時候他也沒有真正仔細的看過它,每次他只是瞥到它,瘋狂的躁動就叫囂著要再次在他的腦袋裡起舞(汗,這句話根本就等於是我自己寫的…………)。
當Harry把手銬從他的手上除下的時候Draco雖然非常高興但也非常驚訝;他私底下其實相當擔心Harry會拒絕,出於仇恨或者只是純粹的無視。畢竟,如果他們的處境互調,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欣然的像Harry那樣做。Not without first milking the moment for what it was worth.(不會翻這句……)
但是Harry與他是不同的。而Draco也在心中偷偷的為此覺得感激。
Draco的食指輕輕撫摸著上面的名字,奇特的草體凹刻在金屬的鑲邊上,不是在內側,而是正好劃過了平滑的銀色表面。這幾乎是個嘲笑,一個對尊嚴的無言的淩辱,一個宣告著無容質疑的所有權的印記。
他用力按壓著手銬上凹陷的表面,那浮雕的字體在他的手指尖上留下強力的烙印,這是一塊反轉字元的烙鐵。那個名字引來的暗示仿佛是鮮血淌過他的肌肉,一個赤裸裸的對事實的提醒,無形的枷鎖讓銀色的毒藥滲進他皮膚的紋理,難以明狀的麻繩緊緊捆住那唯一的真實--或許就是無邊無際的愛。
這確實是個徹徹底底的嘲笑。
真是失去了控制,最隱秘的選擇不斷的被歪曲,現在被一個完全出乎意料而且極端恐怖的偶然註定了。懷疑在最後一絲希望的痕跡中苟延,渺茫的希望本就是個可怕的夢,也許他吃的那劑藥事實上只是一個強力的迷幻藥,這關於Harry的困擾只是一個由他這一生中最深的恐懼而生的錯覺罷了。
或者,最深的渴望。
他再也不知道它們之間的區別。那愛情魔藥正是這樣慢慢腐蝕他的內部,將感覺的準確性擾亂,直到它們被抹成一條無縫的融合線,彼此再也分不出差別,顫抖與閃爍交替的恨意與它一起被深深的浸泡。
他憎恨著Harry。但與此同時,他也愛著他。兩個極端的對立面在他的身體裡設著陷阱,不可思議的相互束縛,就像被投進火山中心的極地冰山。幾乎無法忍耐了,逐漸繃緊的弦危險的一觸即發。
Draco閉上眼,他幾乎可以聽到冰雪崩潰的聲音,像打碎的玻璃一樣散裂,只剩下寂靜的破鏡留在他的心中。
“明天就是黑魔法防禦課,”Ron呻吟著,拿出他的羽毛筆,壓平攤在桌上半開的羊皮卷,“而我卻還沒寫完我的Imperius(誰告訴我這是什麼東西?大概是奪魂咒)論文。”
“我也沒有,”Harry回答道,揉了揉因長期注視著那本ImperiusCurse教科書而感到疲倦的眼睛“還有七英寸要寫,我想。”
Lupin教授在這個學期開始的時候又回來教七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了,這讓每個人都很高興。Harry很高興能夠在他們有過的最好的黑魔發防禦課老師那裡學習自己最喜歡的科目,尤其是當他們開始被教導如何與更高級的黑魔法戰鬥之後,這是他們在Hogwarts的最後一年了。
通常,最初的主題之一應是不可原諒咒。但自從瘋眼漢穆德在一班嚇壞了的四年級生面前示範咒語的事件以來,Dumbledore就將這個主題延緩到七年級再教。他事實上也沒有批准穆德在課堂上示範Imperius。
(這裡省了一句話,不會翻……而且好像也沒什麼意義……)Lupin教授讓他們寫一篇關於Imperius的論文。這個任務並不是簡單的解釋歷史或咒語的用途,而且還要求給出個人的觀點以及評論分析為什麼Imperius咒是這麼極度有效。
“與黑暗咒語戰鬥不是僅僅記住反咒而已,”Lupin告訴他們。“要成功的反制住一個咒語,你必須理解它。你必須知道它力量的根源,它怎麼最具傷害力的攻擊它的靶子。你不只要知道它如何起作用;還有更重要的,你必須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他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Ron抱怨到;他明顯的已經完成任務中較簡單的部分了,可以直接從書上抄到的部分。“它為什麼起作用?因為那個咒語攻擊了你而你無法準確的思考,只能做那個攻擊你的人要你做的,那就是為什麼。我該怎麼填滿?他會查羊皮紙的長度的,還有十英寸就寫這個?”
“你可以把字寫大一點,”Harry提了個毫無幫助的建議,接著又把注意力轉到了他未完成的論文上。他試著回想自己的一些和Imperius咒有關的經歷,寫下對咒語的第一感覺,以及作戰時的無力感。
灼熱的冰與寒冷的火,超然的快樂與魔法的天堂,這就是對Imperius的感覺。那是能夠想到的最美麗的空虛感,空虛的既讓人感到短暫又讓人覺得永恆,就好像溺死在美酒裡,醉人但是致命,白色的浪花就要漫過頭頂,淹沒了相似的痛與快樂。
打敗它需要極大的毅力,而Harry擁有。這需要他所能集合的每一分集中力,與不願屈服的那份專心致志的精神決心, 利用對異物的名副其實的反感,浮現在腦海裡的聲音強迫他去做,那不想放棄的熾熱信念。
(受不了了!對不起了大人們,這段Harry的"幻覺"實在翻不下去了,而且與劇情根本沒關嘛……總之Harry寫完了論文就是了…………)
Draco將晚上的剩餘事件都花在了寫作業上,這對他來說是個相當稀罕的事情。他從不記得自己曾經花過這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在寫一篇論文上, 他不知道自己只是用全心投入功課以轉移注意力還是這任務的主題真的這麼吸引他 。也許兩方面都是。
他放下了羽毛筆,把它支在手邊魔水瓶頂,開始測量他的羊皮紙的長度,現在他終於完成只等著交了。Draco非常驚訝的發現,他寫的實際上已遠遠超過了十五英寸的最低要求。這真的相當嚴重。
Draco活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它們因為幾乎一晚上的書寫而疼痛,特別是在床上這樣並不適合書寫的地方。 但他不想回到圖書館,因為Harry和他的朋友還在那兒,他也不願去Slytherin公共休息室,像平時一樣,那兒吵得很。
把卷軸收好後,Draco發現自己情不自禁的再次伸手觸摸口袋裡的手銬。
他拿出它,仔細端詳著,銀色的光澤現在已經被他的指印弄汙了。他差不多出於本能的需要隨身攜帶這手銬,這太讓人煩惱了。他並不很清楚到底為什麼,或許因為上面有Harry的名字。又或者是因為它如此辛辣的諷刺了--這個醜陋可恥的東西--正代表著他現在所困的境地,被銬在對Harry非理性的感覺中,這真是更加更加的糟糕。
Draco回想起Harry創造手銬的咒語,那是個極可笑的小咒語,沒提到任何高等的要素。Draco很驚訝他過去竟沒學過這個,想想他曾是多麼為自己在離奇晦澀的咒語上的精通而自豪啊。讓他更驚訝的是,Harry居然比他更早知道。也許Gryffindor們比我們想像的要更有膽量(這和膽量有什麼關係啊……)。
在過去的那幾天裡他大量的閱讀,詳細審讀盡可能多的咒語百科和索引,希望能解放他的手。在這過程中,他偶爾會想起Harry的銬咒。Draco搬起一本看起來相當可怕的黑色皮革卷放到床上,一頁頁的翻找,手指靈巧的搜索著他的目標。
那是個捆綁咒,能簡單但聰明的變出一副手銬,施咒者以外的任何人都無法打破它,除非是用一些非常高級、複雜的魔法,所以施咒者的名字會銘刻在手銬上,以防所有權的混淆,--書上這樣說。
多麼方便的羞辱,Draco冷酷的想,一邊流覽著有關捆綁咒的細節。
顯然,Harry記錯了咒語,本該是“manicas inice”,Harry卻念成了“manicam inice”,所以只出現了手銬的一邊。Draco從內心放棄了他認為Gryffindor們沒有什麼才能的說法,知道一個咒語並不怎麼令人影響深刻,但把它用錯了才真讓人難以忘懷。雖然Draco猜想自己恐怕得感謝Harry沒有把咒語記成某種,將他的手腕變成一段蘿蔔或之類的恐怖東西。
一陣苦澀的浪潮擊打著他。*我*本是與魔法失誤最無關的人!
Draco歎了口氣,開始記憶這個捆綁咒,因為他有預感將來會用上的。“Manicas inice”他小聲念著,“不是manicam,那是錯的,應該是manicas。不過到底是誰發明了這個咒語?也許是某個八世紀的任性軍閥,他有太多的奴隸所以不得不貼上標籤以便一目了然……”
“Draco?”熟悉的聲音響起,Goyle向寢室探進了他的腦袋,露出一個完全的傻瓜笑容。“噢,你在這裡!我幾乎找遍了Hogworts!”
Draco不耐煩的歎氣。“真的嗎。你是多麼幸運的才找到我啊,Slytherin寢室居然是你最後才想到的地方!即使我的東西都在這裡而且還天天睡在這裡。真是出色的偵探技巧,Goyle.”
“嗯……是啊。”Goyle明顯沒有領會Draco的諷刺。他笨重的走進來,好奇的盯著Draco。“你在幹嗎?”
Draco悄悄的讓手銬滑進口袋。“當然是我的作業。”
“你剛剛在和誰說話?這兒沒有人啊。”Gyole環視了空空的寢室一周。“你在和自己說話嗎,Draco?”
“是啊,這是讓我領會最近某些聰明、高智商的談話的唯一辦法。”Draco冷淡的回答。
Goyle強鼓了點勇氣。“噢,拜託,Draco, 你最近一直在無視我們……你在生我們的氣嗎?”他看起來隱瞞了什麼,接著坐在床上向Draco挪近了點,好像有什麼陰謀似的悄聲道:“你不是在為那塊巧克力蛋糕生氣吧?那都是Crabbe的錯,不是我。”
Draco皺眉道:“什麼?”
Goyle看起來有些懊悔。“你媽媽上周寄給你的巧克力蛋糕。”
“我想你說過是我的貓頭鷹吃了它們。”
Goyle越過肩膀向後匆忙一瞥,好像害怕誰會偷聽他一樣。“不,”他說,搖搖頭,眼神閃爍。“Crabbe吃了它們。他怕你生氣,所以說是你的貓頭鷹做的。”
“噢,他說的對。我非常生氣。對你們兩個都是。所以,給我出去。”Draco拿起另一本書,放到面前打開。“你沒事做了嗎?你已經把廚房裡的東西都吃完了?你下次可以開始吃吃看家養小精靈了。”
Goyle剛開始好像覺得很噁心,之後卻考慮起來了。“你是說它們是可以食用的?"
“我怎麼知道?”Draco翻了翻眼。“為什麼你不自己去試試?吃完後你還可以拿Norris太太(那只貓)做甜點。現在給我出去,讓我一個人呆著。”
Goyle神情並不高興。“你從沒有把我們單獨晾著,”他哀傷的抱怨著。“沒有你一點也不好玩。連Potter都發覺了,真的很無聊,因為你不幫我們戲弄……”
“什麼?”Draco猛地抬頭。“你剛剛說什麼?關於Potter?”
Goyle眨眨眼,想了好久才把自己的句子重說一遍。
“我說,”他慢慢的重複,“連Potter都發覺了你現在不和我們在一起。剛剛我們向他們撞去的時候,他問‘Malfoy在哪裡?’”
“然後你怎麼回答的?”Draco急切的想知道。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對他說了什麼?”Draco的聲音變得厭煩起來。
“不。我當時說‘我不知道。’”Goyle再次遲鈍的眨眨眼。“然後我就找遍了Hogwarts結果發現你在這兒。”
“是啊,你真有頭腦。”Draco歎氣道,斜倚在床頭。“如果Potter再這樣問你,告訴他這該死的不關他的事。”
Goyle愉快起來。“我也可以展示給他看這該死的不管他的事嗎?”他興奮的擊了一下粗壯的拳頭,做出一副陰險恐嚇的樣子,好像真的成功了一般。
“不!”Draco粗暴的叫道。“你要敢打他我就殺了你!”
當這些話語從嘴唇裡蹦出之後,Draco被自己震到了。Goyle不可置信的圓睜著雙目。
Draco深吸一口氣,澄清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有人要對Potter做什麼的話,那人只能是我。”他小心的把這句話講的曖昧不明。“我不希望你在我有機會之前就弄跛了他。”
Goyle看來對Draco的解釋很滿意,露出一個噁心的微笑。“好的!就這麼做,Malfoy!”他以可笑的姿勢對空氣揮舞著肥胖的拳頭。“抓住(得到)他!”
Draco什麼也沒說,只是低頭盯著課本上一個無意義的小污點。直到Goyle從門口消失、厚重的腳步聲逐漸遠去,他才放下書,凝視著天空。
“是的,”Draco對自己輕輕的說。“我希望我可以。”
四個小時之後,清晨到來的時候,Draco仍然醒著,儘管已經快撐不住了。他側躺在床上,從圖書館取得的Most Potent Poisons副本就放在他面前幾英寸。被子蒙著他的頭,別人無法從外面看見他。魔杖變出的光儘管昏暗但也足夠助他清楚的閱讀,他的眼睛卻疲勞且模糊。這本書上連一點扯的上關係的東西都沒有,它記載的都是正規、主流的藥劑,而愛情魔藥,至少是非法的。
Draco歎口氣,閉上了眼;魔杖的光跳動了一下便逐漸暗淡,從他的手指裡慢慢的掉進了被單,他開始瞌睡了,最終沉沉的墜入夢鄉。
黑暗和混亂如有形的潮水向他湧來,淩洌的寒風如一根根冰針紮在他的臉上。他吸入一口氣--刺喉的幾近痛苦,環視四周,圍繞他的景色逐漸清晰起來,四面都是濃濃一筆塗上的黑夜的色彩。
他想起了這個地方:禁忌森林的中心。
樹木和灌木叢陰森的聳立著,濃密的就像用持續不斷的深色柵欄捆住了黑暗,蒼白月光留下的淡漠紋理,仿佛獨角獸銀色的血液淌過墨色天空的痕跡。
他試圖前進,卻發現四肢沉重的不像自己的東西。手臂上一陣悶痛,恐懼慢慢浮現了--他不能動。一顆巨大的樹用它粗厚多瘤的枝幹緊緊捆住他,它是那麼的高,樹枝的頂端隱沒在上方的薄霧中。
他的瞳孔因畏懼與不可思議而擴張;他的兩隻腳踝也被綁住了,沉重的鐐銬環繞著他的手腕,將他牢牢地抑制在樹上。拘束著雙手的圓滑鐵鐐類似于羅馬奴隸所用的,胳膊則被扣在兩邊,直貼著樹幹。粗糙的樹皮摩擦著他的背,硌的皮膚生痛;他並不太清楚自己是否穿著衣服,即使有,恐怕面對這粗糙的木頭也起不了保護作用,更無法擋住這刺骨的寒冷。
他試著彎下身子以便更好的看清束縛他的鐐銬;忽然,他感到一個身影從左邊閃現,而當這個輪廓清晰的進入焦點之後,他的下巴幾乎掉了下來。
Harry出現在他的身邊,看起來像是由實體化的影子結合而成,然後突然的從他們之間的空隙冒出來的。沒有任何猶豫,Harry走近了些,他的眼睛如同那懸在星光暗淡的夜幕中的翡翠之月。
他凝視著Harry,忘記了掙脫他的鐐銬,身體仍然尷尬的緊貼樹幹。他的手指不禁緊緊的摳住手掌下粗糙的樹皮,好像這樣就能說明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他也沒有顯露出因為多刺的木頭劃出了鮮血而感受到的刺痛。
Harry什麼也沒說,只是靠的更緊了,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流露出風情萬種的誘惑,寧靜優美的仿佛午夜的微風。
他甩甩頭,再次用力的眨眼,幾乎不能相信;但當他再次睜眼的時候,Harry仍舊站在他面前,他們的臉之間只有幾英寸,Harry眼中的光芒引誘著他,就像黎明時分純淨無暇的曙光,刺穿黑暗,粉碎深夜。
他感到他的氣息擒住了他的咽喉,他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字不成句,只能吐出無聲的歎息;突然一陣耀眼的爆破,時間好像碎裂的沙漏一樣飛逝,在下一秒鐘,Harry的唇就覆上了他的,狠狠的吻著他。
除了他激烈的心跳,一切都靜止了;他深深的陷入了這一刻,Harry的唇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狂熱的激情灼燒著他,喃喃的道出無言的渴望,劇烈的歡愉淹沒了他,他無助的顫抖著,竭盡全力的掙脫著扯住他的鐐銬--它讓他無法到達那個他所屬於的地方…………
Harry的手滑過他的肩膀,撫過他的脖頸,托住了他的臉龐,牢固又溫柔地,親吻仿佛要持續到永遠,粗心的矛盾讓永恆停止了(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意思……)。Harry的習慣是這樣緩慢而柔和,一點也不著急,延長這疼痛著的愉悅時刻,Harry如此深邃的親吻幾乎要傷到他了--不是嘴唇,而是他的心。
他哀怨的拱起身,在Harry的唇下呻吟,迷失在親吻中;他忽然模糊的意識到,緊縛著身體的麻繩像一條金屬大蛇般滑了下來,手腕上殘酷的金屬皮帶在薄霧中融化,他被釋放了。
起初的驚訝很快轉變為沉迷,在這個飄飄欲仙的空間裡,時間像是他指縫間的細沙,他發現自己終於自由了。沒有躊躇,放任自己馳騁在原始本能的浪尖,他拼命的將自己拋向Harry;但是,胃部的一陣翻攪突然的讓一切從他的掌握中滑下深淵,消融為虛無;他墜了下去,墜入了黑暗,墜回了他自己……
Draco猛然睜開眼,燥熱的發狂,他立刻坐了起來,辛苦的喘息著,渾身滲著冷汗。濕氣把他的劉海粘在了額頭上,他用顫抖的手撫開遮住視線的頭髮,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Slytherin寢室。
全身依然在發抖,他用手蒙住了眼睛,但是精神的眼睛卻無法被遮蔽,真實的夢境湧入他的血管,像敗壞的血液。Draco曲起雙腿,把頭埋在臂彎裡,努力的試圖將分散的思緒收回來--他們此刻正在驚恐的漩渦中混亂的旋轉。
親吻他吧。
用他從沒想像過的方式親吻他吧,或者,大概那正是他所想像的,在他高燒的幻想中所臆造的。因為如果有那一天,出乎他自由意志的,Harry Potter吻了他……那麼,恐怕他將耗盡一生等待著那一天。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夢到這種情節了,而且從這次來看,這個夢不會是最後一種花樣。更煩惱的是,他的夢逐漸變得越來越不正常、越來越色情,夢中出現的衣服也日益減少。也許在下個夢,他就將光榮的與Harry全裸泡在一個注滿香檳的玻璃浴缸裡了。
Draco甩甩頭除去這些開始在他腦海中成型的念頭。他確實不需要那根最後的稻草來消滅他的理智(???),不管它還剩下多少。
不,他絕對不能再睡覺了,他做的這些夢越來越讓他無法承受了。真是活生生的折磨。
Draco拾起他之前讀的書,半開著在他身邊,他拿起魔杖輕語道,“Lumos”,並迅速掃視一周,確定每個人都睡得很熟,Goyle有節奏的呼嚕聲充滿了整個房間。
Draco隨意的翻過幾頁,再次開始閱讀,舉著他的魔杖。句子間無意義的小污點像是濕帆布上的墨汁和木炭,而Harry的吻的印象覆蓋了其他一切東西,這讓句子變得難以理解,Draco沿著脊樑打了個寒戰。
這只是個夢,他告訴自己,一遍又一遍,一個狂熱的mantra(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罷了,雖然他不確定自己究竟是放心還是難過。他淺淺的呼吸變得平穩了,儘管精神的警鐘並沒有顯示達到穩態的標誌。只是個夢罷了。
但是在心靈深處,他知道夢的實質就是真正的嚮往與恐懼,迷失在對真實的否定中。
因為他們已成功的避免了遲到,Harry在通向Lupin教授的教室上黑魔法防禦課的走廊上沉思著:事實上沒有任何跡象表明Malfoy出了什麼差錯。
嗯,幾乎沒有任何跡象。沒有了嘲諷的話語,這本身,就極端的奇怪了。
在沒有了Malfoy的故意作怪後,上課逐漸變成了一件相當無聊的事,Harry在坐到Ron與Hermione身邊的之後、等待Lupin教授進教室時認識到了這點。他記起自己與Malfoy在課堂或走廊裡數不盡的爭鋒相對。魔杖的火花放肆的閃耀,衝突隨時可能發生,而其他的同學都帶著又怕又喜的等著他們決鬥,一種個人的變相的Slytherin vs Gryffindor。這樣公開的一決勝負往往帶給兩人的都是禁閉(還是翻成課後留堂?)。
Harry的眼睛越過教室,在Slytherin的人群中尋找著Malfoy熟悉的輪廓,那個男孩正與Pansy Parkinson聊天(這裡原文好像有被強迫的意思),她輕浮的扇動睫毛對他拋著媚眼,而Draco這邊似乎對她並沒有什麼迷戀。心不在焉的空氣環繞著Draco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優雅的帶著不費力的高貴。
他找到了那個魔藥的解決方式了?Harry想知道;但這仍然無法說明他們之間敵對氣氛的消失。我想知道他是否…………
但是沒關係,Malfoy,Harry突然想到,回想起昨晚那個煩惱的夢。恐怕他的瘋狂也影響到我了。Harry夢到他與Malfoy在禁忌之林裡,那裡幾乎是漆黑一片,但最可怕的是,他在親吻Malfoy,而不是其他情景。
惡(中文裡面嘔吐的聲音是什麼?反正就是這個意思拉)。真是個噩夢。我該死的在想什麼,啊啊,竟然*夢到*親吻他?Harry搖著他的頭,煩惱且困惑。一定是Post-traumatic街(這是什麼?)擾亂了kicking in(抱歉,又不知道這是什麼……)
學生們湧向教室前頭將他們的作業卷軸放到Lupin的桌上;他們的老師看樣子是遲到了。Harry把他的卷軸從包裡拿出來;坐在他旁邊的Hermione,仍然在她已經是最低要求兩倍長的羊皮紙上奮筆疾書。
“要我幫你交嗎?”Ron提議道。他的手上正拿著他的卷軸;他終於成功的填滿了要求長度--靠的是超大的字體和每段之間相當慷慨大方的空間。
Harry把他的卷軸交給Ron。“好的,謝謝。”他也站了起來,打算問問Seamus Finnigan關於下次Quidditch比賽的安排;這一年,Seamus主管統籌委員會和比賽評論。
Ron走過中心過道向Lupin桌前走去,當他接近了的時候,他與Draco Malfoy面對面碰上了。
Malfoy拿著一卷差不多和Hermione的一樣大的卷軸,大概是他的自己的Imperius咒論文。Ron用鑽研眼光看著那卷軸,藍色眼睛充滿的是純粹的厭惡和輕蔑。
“炫耀你對黑暗魔法的知識淵博嗎,Malfoy?”Ron諷刺的說,惡意的看了Malfoy一眼。“我確信你見鬼的知道遠遠多於你假裝的,有一個你那樣的父親,這並不難相信。”
Draco的眼睛暗淡成銀色光澤的炭黑,他輕蔑的注視著Ron薄薄的卷軸。“是啊,Weasley,我看你甚至不能買的起一份足夠長的羊皮紙來寫一篇正規的論文?不過有一個你那樣的家庭,這非常的容易理解。”
Ron向Draco跨前一步,他的鼻孔在冒火,眼睛中閃著憤怒的光。“就在這幾天,Malfoy,”他咬牙切齒的說,“就在這幾天,我父親就會找到一個證據可以把你們的房子拆掉,讓大家看看你的家庭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黑巫師。”
Draco的瞳孔縮小了,但是他坦然的直視Ron的眼睛,平靜的回答道,“你父親應該先把你家Gringotts(??)的屋頂拆掉,我猜想那裡的灰塵都重的超過金子了。”
這是最後限度。
Ron咆哮著猛衝過去,揪住Malfoy的衣領;Draco極力想扯開他緊握的拳頭,用力推著Ron的肩膀,但接下來……
“Ron,放開他,”Harry出現在他們身邊,堅定的說,把Ron的手從Draco的長袍上撬開,把他拖到一邊。
Draco的眼睛在短暫的驚訝後,閃爍著對上了Harry的目光,他們的凝視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一段心跳的時間,——在Draco惡意的怒視Ron之前。
Ron呆若木雞的面對Harry;作為回答,Harry用手臂把他拽走了,遠離Malfoy,帶到教室裡Gryffindor的那邊。
“你在搞什麼鬼,Harry?!”Ron看起來有點憤怒,聽起來十分失望。“你為什麼那樣做?我幾乎打倒他了!我差不多就要……”
“Ron,冷靜點……”Harry試著插嘴,“你不能打Malfoy……”
“我有足夠的權利打他!他侮辱了我!”
“但是你挑起的,不是嗎?”Harry指出。他一直在離他們不遠的Seamus的桌上看著Ron和Draco的對峙。
“那又怎樣?其他每次都是他挑起的。”
“不要做那個和Malfoy打架的人,Ron,”Harry適度的說道,嚴厲的看了Ron一眼。“他已經沒有在製造事端了,所以不要去找他的麻煩了,好嗎?”
“該死的為什麼不?”Ron非常倔強。“他最近一直都沒動靜,這正是我們報復他過去對我們的戲弄的大好機會!”
“別讓這些復仇的東西填滿你的腦子,”Harry警告道,“而且如果你在班上和Malfoy陷入混戰,你會把Lupin逼入一個非常困難的境地,因為他必須罰你留堂或扣Gyffindor的分,明顯他哪一項都不願做。”
“這不公平,”Ron反抗的說,用他的腳用力踢著桌腳。“為什麼我們不先發制人,改變一下?”
“因為這是不對的,”Harry公正的敘述道。“我們不喜歡他,Ron,但是我們不把打架當運動,或者在別人低落的時候打擊他。”
“我才不關心Malfoy是否低落。這不會改變他是一個自鳴得意的討厭鬼的事實,我真想狠狠給他一拳,誰叫他過去對我們做那些可惡的事。”Ron揮舞著他的拳頭。"他讓我憤怒的想拉出他的腸子做成一個彈簧橡皮圈。(jump rope……是這樣翻??)”
“Ron!”Hermion來到他們身邊,正巧聽到了Ron那句相當令人不愉快的描寫。“不要告訴我你一直在和Malfoy打架。”她嚴厲的看著Ron。"再一次的。”
就像Hermione的信譽那樣,Harry承認她非常有自製力,尤其是與Ron相比。即使在被Slytherin們嘲笑的時候她始終保持著高姿態,不報復也不反擊;她唯一一次對他們的挑釁起反應,是Malfoy侮辱Hagrid的時候,她因此摑了他一巴掌。但大多數時候,Hermione都是無視Slytherin們的公開侮辱而大步走過。
“Ron,你明明知道Malfoy每次都是故意說些惹惱你的話!”Hermion在卷起她剛完成的作業的時候,用不讚賞的眼光狠狠瞪了下Ron。“不要理他,一點也不要被他干擾。”
“是啊,不要著急,Ron。”Harry同意道,並加上:“Malfoy不值得你招來這麼多麻煩,你知道。”
Harry向旁斜視,忽然看見Draco在注視著他,從教室的對面,他反射性的停頓,感到有點緊張--那雙坦視著他的灰色眼睛,是如此的平靜而銳利。
Draco的臉上帶著讓人難以瞭解的神情,像是擦淨的石板(這什麼比喻……),注視著Harry的眼神中充滿了可以有半打解釋方法的含糊意味。在Draco垂下眼轉身離去前,在他們的眼神交匯的瞬間的永恆中,Draco的凝視的邊緣,鑲嵌著逐漸升溫的電壓和凝聚著的烏雲。
Harry皺眉;他覺得苦惱,竟讓自己被Draco雙目的天然磁力所吸引,更可笑的是自己竟遲遲不肯結束注視--為了Draco也為了他自己好,他本該堅定的拒絕。
Harry覺得……迷惑。Malfoy的舉動真的相當奇怪 ,而對於他的生活(?),Harry無法譯解自己收到的混合在一起的信號--看來完全是彼此相矛盾的信號,在暗流中旋轉的憤怒、傲慢、憎恨、冷漠、痛苦交織而成的光譜,是那樣深不可測而又令人困惑。拜託,不要告訴我又是翻成“瞳孔緊縮”……), 繼續注視著Draco,他金色的腦袋正認真的埋在課本裡。不知道是什麼原因,Draco表現的遠比他應當表現出的更加大膽、沉著,羞澀(原文還有賣弄風情的意思……)的瞥來一眼但並不偷偷摸摸,引來了Harry完全的注意力之後便立刻轉頭……這讓Harry覺得Draco在引誘他,而這和控制權在他(Harry)手上的說法根本相反--如果愛情魔藥的故事是真的。
真諷刺,Harry想著——把“魔藥”這個詞從中間切掉,剩下的不就是"愛情故事"。
最苦澀的諷刺往往與幽默出雙入對。
在教室的那頭,Draco在桌子下緊握雙拳,感到Harry的目光沉重的就像暴風雨濃密的喘息(有時候真不太理解英文的比喻……),昏暗的逼近,幾乎伸手可觸,沿著他不安寧的夢境邊緣而行
。
為什麼?Draco想知道,深深的困惑附加在謹慎控制的驚恐之上。為什麼他叫Weasley回去?他到底在玩弄什麼?
就是那個,身體深處一個輕柔危險的聲音說道。他在玩弄*你*。Potter被這種新的力量迷住了,這個控制你的力量,對他而言這不過是個遊戲,殘酷的報復的遊戲。想想你對他的所作所為,你不過給了他一個,只要靠他的出現就可以折磨你的,大好機會。
Draco閉上眼,痛苦的。但是他不是早就預料到一切了嗎?絕對的力量絕對地墮落,即使是在眾人皆知的聖人Harry Potter手中。這是一個難以抵擋的極度邪惡,就像一個誘惑物全身赤裸的走來,掛著一個閃光的牌子上面寫著“在我身上放縱吧!”(好像不是這麼文縐縐的譯法……但也想不出別的“那個”點的說法…………)
而且Draco知道他不過在用自己的血肉承擔著自己的懲罰,他能做的只有等著看自己撐得了多久。他能安慰自己的只有那樣一絲微薄的希望之光——找到逆轉咒,在他的血流光之前,在一切已太遲之前。
Draco回頭看看Harry,他現在正與Gryffindor的朋友們談笑風生,於是他立刻轉回頭,雙眼因膨脹的絕望而刺痛。
難道一切已經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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