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冰雪初融的時節,在那條滿目枯黃的林道上,在一個人際寥落的清晨,在陌生的你的面前,得意得哼著歌的我一腳踩在冰上,然後狠狠滑倒在你面前。
我記得那時,自己摔得很痛,但卻忍著沒哭,只是賴在地上不起來,還好心情地仰頭看著天空輕笑著。
然後還是年輕男孩的你穿著一身米色風衣走到我面前,用你特有的清清冷冷的聲音問我:“你不起來嗎?地上很涼的。”
在你走近我的時候,我便已把目光轉向了你。
其實在摔倒之前,我就知道身後有人在跟我一起向前走,就知道身後的人有著幾乎跟我相同的步調。那輕輕的腳步聲,合著我的步伐,甚至合著我的心跳,可我卻一直忍著沒有回頭看你。
我望著你,只覺得自己的笑意慢慢溢出眼角。
我一手撫住胸口我越來越快的心跳,一手伸向你,樣子可憐兮兮地說:“腳好像崴到了。”
“沒關係嗎?”你彎下身子,清透的眼只專注地放在我一個身上,然後把我小心地扶起。
我記得我晃了下身子,然後你立即接住我差點倒下的身子。當時我的右手和你的左手緊緊相握在一起。
你的手心冰涼,我的手卻火熱。
然後你呆呆看著我足有兩分鐘。
你當時大概以為我是因為腳傷才沒有站穩,其實我是因為靠你靠得太近,我因此暈眩了。後來我告訴了你。你說你當時根本沒有想那麼多,只知道看著我的眼睛竟再也不能移開。於是我紅了臉,笑容卻甜蜜無比。
你終於醒過來,卻只是淡淡別開眼,說了聲抱歉。
我說沒關係啊,只有你把我背回家。我可憐巴巴地望著你。
你被我的樣子逗笑了,臉部的線條一下子變得非常柔和。於是我知道了外表冷淡的你在笑著的時候會是多麼多麼的溫柔好看。
這次,換我呆望著你。
你說,你很少笑,天性就是如此,可你卻在第一次見到我,便露出了絕少露出的笑容。你還說,你從沒見過這麼愛笑的女孩,似乎從見到第一眼起,便一直笑到了尾。
我醒過來時,你已彎下微顯清瘦的背,就等著我伏上去。
你背起我後,我伏在你背上輕輕說道:“我叫秦子凡,你呢?”你說:“嚴凌。”
後來在回我家的路上,我們幾乎沒有怎麼說話,只有我偶爾響起的指點回我家路的聲音。伏在你背上時,我的心跳變漸漸緩和了下來。我待在你的背上舒服極了,甚至差點睡著。
難以忘記你背著我敲我家門,父母來迎接時那詫異至極的表情。
你面上自如無比,禮貌地向我父母打招呼,卻直到把我扶著坐進了客廳的沙發,才肯鬆手。
你說,在見到你老婆的第一天,便見到了自己未來的丈人和丈母娘。你還說你實際上,在那時不知為什麼就是緊張的要死,緊張到動作僵硬,僵硬到松不開我的手。我說,在你走後,我的父母當晚就嘀咕了一夜。我看著你說,我的父母當時就有直覺你可能搶走他們最愛的寶貝女兒。你溫柔地看著我,把我擁入了懷中。
後來才知道,原來我們同住一個小區,離得極近。只是你的學校在城東,我的學校在城西。不過,同上高一。
我便經常到小區附近散步,總是能遇見你,然後我主動給你打招呼。你就說,一起散步嗎?我們漸漸地熟了起來,我經常去你家找你玩,名義上是向學習成績總是出類拔萃的你討教。我們的成績也的確一直很好,即使後來和你陷入熱戀,成績也從未耽誤而保持優良。我們的父母都很開明,從沒有限製過我們的交往。
那一天我永遠記得,因為那天是我生命中最美麗的一刻。
小區迎春花開遍,你在花海中向我微笑。
我深深看著你,眼一眨不眨。
你的臉漸漸紅了。
你說,早在最開始認識我,就明白我抵抗不了你的笑容。因此你那天努力笑著,用生命去開出一朵最迷人的笑容。
我喜歡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歡我?
我聽見你的聲音低低地說。你即使告白,語調也依然保持著你一貫的清清冷冷,只是你的臉紅了,身體也因為緊張而輕微的顫抖。
你說當時其實篤定我也喜歡你,不會拒絕你,只是就是忍不住地渾身顫抖。但你堅決否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一種莫名的期待而渾身戰栗。
我們正式成為戀人後,每天美好得都如做夢一般。我們更加親密,更加快樂,更加幸福,更加心有靈犀。只是因為在不同的學校上學,相處時間只有在上學前和放學後,總覺得思念,總覺得相處時間太少,恨不得能時時刻刻都能和對方在一起。因此自己當時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一考你所在的東區學校。做你們學校的插班生,還要考進你們學校最好的班,當然要應付極其難的考試。我有一陣總是天天帶著黑眼圈,就是因為那時每天都溫書到很晚很晚。
當然,最後,我成功地考進了你所在的東區學校。可你呀,卻在同時考進了我原來所在的西區學校。
我們在各自學校無論如何也遍尋不著對方,後來知道真相後,各自是多麼的既失落而又甜蜜啊。
你拉著我的手輕輕地說,真是巧。
我笑著說,我想起了一個故事哦。
我們異口同聲,是“麥琪的禮物”。
我們深深地望著對方,一時靜謐極了,覺得我們的心靈從沒如此靠的這麼近。
然後你便輕輕親了我。
我說當時你真大膽,那時我們周圍可都是人啊!你說當時哪裡註意到這些,當時你只能看得到我。
後來我們安心地在對方學校上學,都覺得對方與自己已難以分離。
可後來又面臨了大學填志願的問題。我不想離家太遠。你卻對南方的一所名牌高校志在必得。
商議、討論、爭論、一直到最後的爭吵。
無奈,在高考即將來臨的春天,我們定下了一個約定:上完大學後,如果我們依然深深地喜歡著對方,那麼就立即結婚。在此之前,我們決定,暫時分開緊握住對方的手,讓時間與空間來考驗我們之間的愛。
約定成立的當晚,我躲在屋裡哭了一夜。
你說,你沒哭,只是整夜失眠。你還說,你捨不得離不開我,非常非常捨不得,只是不得不。
於是,高考完,我們暫時分開,向對方說拜拜,都各自表面瀟灑地各奔前程。
我說,待在大學後才一個月,我就後悔了。南方怎麼了?只要有你在,怎麼樣都可以。你也說,你來到南方學校報到的第一天,你就後悔了,一想到以後四年都再難以見到我,胸口就窒息的難受。
永遠都忘不了報到後當晚給對方立即打的那通電話。我們各自抱著電話躲在宿舍的被窩裡,一面互訴相思之情,一面淚流滿面。
我說,我在大學四年裡,簡直就是個修女,沒參加過一次聯誼,沒談過一次戀愛,即使有個念頭,也會立即被一直電話聯繫警覺的你察覺到,怎樣也要立即從南方飛過來盯著我,最好我只好不斷討饒。我雖想見你,但怎麼捨得你留下那邊的課業。學校是那麼的欣賞你,我怎麼捨得你給學校留下一點點不好的印象。你說,你更委屈,你被無數個女生追過,但都一一拒絕了,甚至後來有傳言說你喜歡的其實是男生。
大學畢業後,春天的約定到了兌現的時候。因為知道這時,我們依然深深喜歡著對方,並且只喜歡對方。我們的父母也樂觀其成。
你說,你等這天等了好久,甚至做夢都經常夢見。
這天,你把整個餐廳包下,桌上擺著鮮豔的玫瑰,桌邊有悠揚的小提琴伴奏。你一身白色的西裝,手中拿著鑽戒跪在我面前,看著我的眼神是那麼美麗,你用著我最愛的清清冷冷的嗓音輕聲說:“凡凡,我愛你,嫁給我好嗎?”
我說,你不知道,你當時簡直帥得毫無天理。不但我的臉紅了,周圍的女侍者也都紅著臉偷偷看著你,然後偷偷瞪我。
你說,你也不知道,包下那個昂貴的餐廳,花了你整整三個月的薪水。你並不是為了擺譜,而是想告訴我對你有多重要。
後來結婚,生下我們的孩子,那是世上最可愛的女孩子,她一天天長大,直到現在,她已經可以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地自己去上學。
我們的女兒經常纏著我,要我講我和你之間的故事。我就一點點地慢慢地細細地輕聲給她講,她總會瞪大她清澈的大眼,喊著好浪漫啊!你就躺在旁邊的搖椅上,輕輕地微笑。
我刮著咱們女兒的小鼻子,說,小乖乖,你才是我們浪漫的及至啊。女兒歪著頭一臉茫然。我但笑不語,你睜開眼,和我溫柔對視。
某天,你突然問,我們相遇的那一天,你啊,是不是故意摔倒的?
我又笑了,說,親愛的,這是個秘密。
婚紗攝影行業的旅程. 婚紗攝影也隨氣溫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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