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歲月如梭。自從1995年我進鋅廠當工人以來,在倒班的輪迴中已走過15個春秋,感受著倒班的別樣人生況味。
記得剛進廠報到的那天,我被車間雲山霧罩的蒸汽和一台台運轉有序的機器聲響深深吸引著,一切都顯得光鮮新奇。剛倒班,我覺得上夜班真好,白天還可去玩,一舉兩得,何樂不為呢?也許,那時年輕氣盛,不識愁和苦,不覺倒班多累多艱辛,和同事踏著自行車一路瘋跑,聞著春天的花香,迎著夏日的風雨,分享著秋天的收穫,捧著冬日的雪花,歡欣鼓舞。時光就這樣在如花的歲月中悄然流逝。
倒班有別於白班,上白班晚上可以甜甜美美的睡個好覺,而倒班,無論春秋,還是寒暑,毫無例外地要上夜班。 “午夜前睡一小時頂上午夜後兩小時。”這是一位英國母親常對她的兒子嘮叨的一句話。多年的倒班感受,我對這位母親說的話篤信不疑。上夜班有悖於自然規律,打亂人的生物鐘,影響人的睡眠質量,蠶食著人的心靈和肉體。據十二時辰養生法介紹,23時至1時,恰逢子時,子時養生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則是在23時前睡覺,睡覺養陽氣。可子時,正值中班和夜班的交接班時段,何能安睡?我是個睡眠質量極差的人,稍有一點聲響,便難入睡,何況車間裡嘈雜的各種聲響,就算有時上夜班能坐下來休息一會兒,也只能是閉目養養神。由於工作性質的關係,我常常一人穿梭於車間各個生產系統之間,巡迴檢查設備、生產的各個環節,聽命於各個崗位人員的召喚,奔走於生產的各個角落,協調解決生產、設備的問題。月亮走,我也走。要是趕上一個月朗星稀的夜班,陪伴我的還有天上冷月裡的嫦娥仙子和她的小白兔,不至於太寂寞。有時,上夜班實在是太清冷了,想到家中熟睡的妻子和女兒,心中便湧起一股熱流,一絲會心的微笑溢滿滄桑的臉龐,疲倦便減緩了許多,邁開的雙腳越發有力了。
我有個不好的習慣,下夜班,總要用被子或枕頭蒙著頭,盡量減小外界的喧囂,方能入睡。要是女兒放星期,我總是再三囑咐女兒看電視的時候,盡可能把音量調低,不要影響我睡覺。好在,女兒也很懂事,只要我下夜班在家休息,即便有小伙伴來家裡,女兒也會告訴小伙伴小聲點。有時回老家看看父母,當父母得知我要上夜班時,執意不要我幫他們做活計,叮囑我休息好,上好班,不要影響廠裡的工作。親戚朋友來,他們沒有上夜班的經歷,不知道我倒班的艱辛,一坐就是老半天,天南海北地神侃,令我坐站不是,一方面我神疲力乏,難於陪聊;另一方面礙於禮數面子,只好忍氣吞聲地應諾。親戚朋友偶來小敘,不經意時間長一點晚一點,那也是情理中的事,不亦樂乎?
每當坐在倒班車上,聽到身旁的同事有意或無意地談論著工作中的苦和樂,我靜靜地分享著他們的得和失。其實,我同他們一樣,擔心於工作的疏忽或失誤,歡心於工作的點滴成績,為辛勤的汗水澆鑄勞動果實而感到自豪。畢竟,工作為我們解決了衣、食、住、行之憂,為我們實現人生價值提供了舞台。
武俠小說|friends-s1-e7|Carrie's old school friends' coming|A letter from Mert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