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語的默契,是青春寫下的詩般美好。秋葉跌跌落落的散下來,落了一地斑駁,匯聚在蒼涼的土地上,生出幾分肅殺的味道來,路人踩上去,刺啦啦的,宛如刀片相觸的一剎那,叫人汗毛聳立,艾林徜徉在無趣的白樺林下,秋風拂過,掠過她前額的齊頭帘,白皙且光澤的皮膚袒露出來對抗著肆意的冷風,北方的天氣過了九月,就越發的冷了起來,尤其像今天有風的天氣,更是叫人冷的膽寒,這一條路上,簡簡單單的裝飾了一兩點,那一個,這一個,人,總是少的可憐,點綴著被平分下來的秋色,艾林就是其中一點,在斑駁的軌跡中蠕動,蛇一般蜿蜒的爬著。
趕赴在回家的路上,眼所及之處是風景,除此之外全是死水一灘灘,艾林是缺少洞察美的人,向來對事物不是很好奇,看與不看也就沒什麼區別了。
此時風聲正緊,人行走在瑟瑟的風中,不免顯得形只影單些,還好,只是還好,艾林身後多了個人,保持著不讓人懷疑的距離,總有二公丈遠,或走或停,協同艾林一致的節奏,盡量踩著輕輕的步子,黃渤,白水一樣的人物,揮發在空氣裡,穿了隱身衣一樣,透視了下去,直到不為人所熟知,這雖不是他本意,卻無可奈何將他隱匿在了空氣裡,這正如同學對他的評價︰是個藏匿在塵埃裡的人cruise。
有時風會去有意的塑造雨,此時,風是借著潑辣勁把一場及時雨免費地當做了人情送給了黃渤,雨哩哩啦啦的下起來,打在行人的身上無形就成了一份愁雲慘淡,誰曉得這淒涼的雨會這么襲人,艾林的腳步加快了許多,小跑似地趕起來,一個不小心在葉子疊加的地方滑倒了,一個女子的軟弱,正是艾林現下的這種窘狀,弱女子說到底也無法改變,連在雨中行走都是需要攙扶,黃渤遲疑是否要現身,男子的多疑是讓人惱的,黃渤的多疑是有情可原的,他怕她對他的陌生感,他怕她的窘迫感,他在處處為她著想,雨串成了一串串珠帘,隔開了她和他,他要不要撩開珠帘是他的事,只是她是無論如何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再站起來躲開這多雨的秋季,躲不開啊﹗
兩個人,一前一後,那麼走近時,是你在左,還是我在左,靠近是個平行的距離,就算是靠著你,也會有縫隙,會有風穿過,會有雨打過,這是黃渤停歇兩三分鐘的想法,對他來說卻是拉伸到天長地久裡了,拔不出來指示牌。
我背著你走吧﹗過於唐突的話講出來是少了一些分量的,可要是你認真地注視說話者一秒鐘,然則只要一秒鐘,你就可以分曉他是有多么的誠懇,艾林抬起泛濕的眼眸,朝著他的方向看了看,原以為是不懷好意的挑逗,觸目時分,方才明確來者的誠心實意生髮水。
他個頭在男生裡算是高了,此刻出現下她眼前,突兀似地站立,龐然大物來形容他也不為過,可要真這么形容該是多么委曲他俊秀的容顏﹗劍眉齊發,長且大的雙眼反襯在下,消瘦的臉上少年時期的絕強又為他平添幾分英姿颯颯,出於雨天,頭髮安順的貼在臉上,人著實也多了份俏皮可愛,鷹鉤鼻配上微微嘟起的嘴,怎能讓人說是大物。
還是扶著我回家吧﹗今天的雨下得過分的大了些,他伸手去挽起了她,這是兩人的第一次過於親密的接觸,此後是再也沒有機會了,艾林和黃渤構造了一個階梯狀,不能說是黃渤太高了,也不能說是艾林太低了,要是說只能是說,兩個人的高度有了落差。
雨天的好處是沒有影子相陪,兩個人就是純粹的兩個人,並沒有多出來的另一對在地下影影綽綽的相依相送。
雨靜靜的下,一路無語的默契,青春的言語總是羞答答的,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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