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餐廳裡的工作真是很嗆啊……
要說我是誰?這條問題也很難在一時三刻好好解釋。
我不是一個學生,雖然以前曾經是,但初中畢業就出來社會工作了。
為何現在是我說話?大概是因為我偶然出現在一個學生的場合裡。
那個學生,我在幾個月前見過。
在哪裡見過?不就是我工作的地方吧!
明明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客人,為何我這個經理在幾個月後還會記得他?
其實也很簡單--他當時帶著一堆女孩來惠顧。
而且其中一個女孩的氣場恐怖非常,把餐廳裡的所有幾人都嚇跑了!
其他女孩也是各有千秋,但在經過時間的流逝之後,也被我忘記得七七八八了。
能帶著一堆女孩在身邊的話,他應該是個社交技巧厲害相當的人。
或者我是羨慕他這一點,才會對他印象深刻。
噢!我一直也忘記介紹自己!
我叫蔣思漢,現在是麥汪汪厚德商場分店的見習經理。
說實話,我本來應該在對岸的港島東區那邊工作……
為何我要跨越鯉魚門海峽,跑到坑口的厚德商場分店這裡來?
這不就是那個該死的東區區域經理湯禮和所指!
回想在辛辛苦苦通過經理晉升面試的那個時候,他竟然這樣通知我:
「你這種人才到其他區當見習經理就最好了,對岸的將軍澳區正好有個適合你的職位。」
這不是發配邊疆的話,又是什麼?而且理由實在是太扯了!
無論如何,為了保著努力了幾年的飯碗,上頭的指示只好聽從。
到來這個似乎是百廢待興的分店裡工作,不知為何感到一種莫大的使命感。
一定是晉升為見習經理之後,責任感更上一層樓的關係?
只要能夠把這間餐廳弄的有聲有色,溫禮和一定會叫我回去我最愛的東區工作!
不過這只是個理想,還是要靠當下的實幹方可成事。
比起東區而言,將軍澳區是個比較年輕的市鎮,顧客的年齡層相對地低一個檔次。
儘管如此,坑口也有個早在數十年前就建成的公共屋邨,長者的數量也滿多的。
再加上鄰近有幾間午膳時間能出外用膳的學校……
所以說餐廳在幾乎整天也要應付無窮無盡的客潮!
也就是說幾個月前的午飯時候裡,能令餐廳寧靜無比的那個學生,來頭絕對不少。
但卻偏偏在此時此地遇上他。
這是哪時和哪裡?現在是傍晚七時三十分,身在將軍澳的海旁。
說過來將軍澳的海旁距離坑口也很遠的,為何我會出現在這裡?
事實上,一旦在工作遇上任何不如意事情的時候,七時正下班後就會不知不覺到這裡來了。
一邊望著平靜而漆黑的大海,一邊抽著煙,任由熾熱的氣體在身體裡打滾……
這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嗎?
在我點著一根香煙的一瞬間,煙雲淡淡飄逸,他卻居然迎面問我一句:
「請問你可不可以借我打火機的說?」
他要打火機來幹什麼?該不會他也是個會抽煙的人?
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現在的學生會抽煙可是很正常的。
餐廳裡也有幾個來當兼職的學生會在休息時間抽煙的……
不過在我遞上打火機之後,他點著的不是香煙,而是蠟燭。
那根蠟燭正被插在一件在普通麵包店也能買到的西餅上。
他拿著那塊西餅,走到海邊的欄杆邊,對著海的閉眼幾秒,然後把蠟燭上的火光吹熄……
難不成今天是他的生日?怎麼就只有他獨自一人為自己慶祝?
在我的認知中,他的朋友應該是很多的……
他帶著的女孩們也跑到哪裡去?
可能當日我所看見的只是一場假像吧。
他其實只是個孤獨、落寂的人。
即使在生日裡,也沒有人陪伴他,就連理所當然伴隨的家人也沒有!
現在就只好在這個甚少有人踏足的海邊,一個人的過著生日。
我上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再說一句祝賀話:
「生日也是一個人過,未免太可憐了!既然你剛才『問』候過我……生日快樂。」
他聽到我的這一句話,就擺出個淡淡的微笑。
然後他的回答是:
「謝謝你,因為你的祝賀,這是我人生中有夠難得的一個生日。」
他說這句話的聲線比剛才問我的來得震顫……
然而在他致謝之後,就轉身離去。
我不知道他為何要這麼快就離開,大概是因為不想讓我看到他淚腺崩堤的一臉?
轉眼間,口中的香煙已被燒得一乾二淨……我在這裡也已經把整片大海望透。
所以這也該是回家好好休息的時候了。
最後,我相信他的未來一定能被命運之神眷顧,而變得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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