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壞蛋──阿漢自小就喜歡追隨我,我根本不知道它為何要跟隨著我:它希望從我身上得到溫曖?哈,似乎它給我更多的溫暖,暖得令人痛苦;它希望從我身上得到愛與關懷?當然不是吧,我恨不得將它五馬分屍啊!我不希望與它有任何關係;它希望從我的身上學會我的理想特質?我不是貨幣,沒有什麼理想特質,它亦不會從我身上學到什麼!而我不知道阿漢為何追隨我,我倆自小彷如一對孖生兄弟,認識我的人甚至將我跟它混為一談。
莫非我擁有二千多年前三國時代,蜀國君主劉備的理想特質──愛民如子,待人誠懇,凡事也「義」字當頭……如果我是當年的劉備,那麼阿漢必定是關羽或張飛──他們三人已經歷「桃園三結義」的形式,結拜為兄弟,從此生死不離、友愛長存、義不容辭為對方顯上一切。其實上述的「桃園三結義」、「劉備為人肅穆」等的事件和人物特徵只是取自小說《三國演義》內的描述,並非史實啊,但歷史上曾出現劉、關、張三人。要用到劉、關、張三名勇將來形容我和阿漢的關係實在有點偏激,不過我實在忍受不了它對我不離不棄的「理想特質」,彼此關係介乎朋友與戀人之間,連我自己也分不清了──它時而輕撫我的兩頰,給我一種癢癢的感覺,我哆嗦了一下並迅速手持一張純白的紙巾把它趕走。可是,它實在揮之不去,依舊在我兩頰上亂爬,與在遊樂場玩滑梯的小童沒有兩樣:享受滑下去的感覺,越滑越起勁、越滑越快,每次一滑都比上一次一滑滑得更快,似乎正跟它自己進行一場激烈的比賽。此時,它給我一種戀愛的感覺,但只是單戀──我討厭它,但它卻喜愛我。當它滑得越來越快的時候,我就知道它對我的愛就如洪水般一發不可收拾。它滑一下,我就抹一下;它滑兩下,我才剛巧抹完第一下;它滑三下,我還在開始抹第二下──難道「正」不能勝「邪」?
它給我很多的不便,但它根本不能理解我有多討厭它,它已把我當作它的「正印」伴侶,似乎沒有徵求過我的意願。它根本不理會我的感受──我不斷把它攆走,它還是硬著頭皮,「死要面子」地走回來,由此可見,它的性格是何等的好勝,何等的自我中心,何等的橫行無忌。我實在無法忍受它強烈的愛意,唯有出動「必殺技」──利用一張紙巾遮蓋著兩頰的「出口」,企圖阻止它再次出現。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即使我封閉了兩頰的「出口」,還有數之不盡的「出口」展露它對我的愛意,就算是一個完整的滑梯設施,也有一道梯子供玩家到達滑梯設施的「平台」,然後在「平台」的另一邊也裝上一道長長的滑梯,作為離開「平台」,安全著陸的捷徑。既然我封閉了兩頰的「出口」,它自然會找其他「出口」向我示愛吧。
它絕對是一名聰明「人」,它不會抱著「此處不留人,只有留人處」的精神來放棄向我示愛。它變本加厲,選擇在前額的「出口」向我示愛,它用龐大的身軀侵佔我的前額,簡直是隻手遮天,雖然它的身驅突然「變大」了,但龐大的身軀並沒有與笨拙一詞扯上任何關係,令我詫異的是:它「變大」後,身體更格外敏捷了,它不再像小童玩滑梯般在我的前額上滑來滑去,而是像一個玩「滑板」的人一樣,在我的前額中不斷滑來滑去。「此滑不同彼滑」──前額就如一個滑板場,讓它能夠馳騁於此;兩頰就如一個滑梯,讓它能夠滑翔於此。它對我著迷的程度實在是深得不能自拔,它不斷在我的前額上自由奔放,渴望令我屈服和接受它的愛意。但世事往往物極必反:它越是表露它對我的愛意,我就越反感、越拒絕它的愛。它實在是一名多才多藝的人,不但滑梯的速度快得無與倫比,滑板時更賦予多種花式,在我的前額上狂奔,一時向左奔、向右奔,一時以時速一百公里的速度向下急墜,不足零點一秒就被黑色且毛茸茸的「閘門」截住了。但它沒有因此而放棄它的侵佔範圍,它反而把魁梧的身軀踏著滑板不斷用力向下墮,不消半分鐘,它已經突破這道「防線」。
當它突破這道「防線」後,我開始感到它的不懷好意──因為我的不領情而因愛成恨,再次使用它龐大的身軀侵佔我的全身。它沿著凸起的鼻子往下墜至髭鬚,經過緊合的嘴唇上的小坑紋,再滑落至下巴、勃子、上身、大腿、小腿,直至腳上。它幾乎滑遍全身,我感到它恨透我,恨得要把我蹂躪才可屏息它的憤怒。我絞盡腦汁,想一個能杜絕它的方法。不消一會兒,我終於想到了──我立即把衣服脫下,一絲不掛地走到浴室,開啟花灑,把力度和水的流量調至最大。水猛力地衝向我的身體,雖然衝過來的力度大得讓我有點不舒服,但我依然懷著享受的感覺面對水的衝擊,我望著水充滿著全身,似乎阿漢已被震撼和強大的「洪水猛獸」吞噬,我頓時感到陣陣興奮──它終於離我而去!
沐浴過後,我用風筒把自己的頭髮吹乾,正當我心懷興奮之際,發現阿漢再次被風筒的熱風吸引過來了。我極度無奈,立即把風筒關掉,躲在密封房間裡,把空調開至最小的溫度,營造一個冬天的氣氛──冬天、冬天……是啊,就是冬天了,每逢冬天,阿漢就會「冬眠」了!靈機一觸緊接著另一個靈機一觸──冬天?還有冬天嗎?阿漢愛我?它不是男性嗎?難道它是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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