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親愛的你:
我不知道如何稱呼你,你是我的丈夫嗎?似乎不是,我只是你的情婦,怎能高攀「你的太太」這個稱謂呢?呃,既然你稱呼我為小老婆,我就稱呼你為小老公吧。其實,小老公還是丈夫只是象徵式的稱呼吧,我對你的愛又怎會拘泥於稱謂上呢?不過,還是說「你」好,因為還是你好嘛。
你,最近生活如何?當「白老鼠」的感覺良好嗎?面對每天上學時,同學之間的潛在競爭、比較;老師、校長與同學之間的角力;甚至是香港教育制度下不同持份者的分歧,感到無奈嗎?疲憊嗎?失望嗎?絕望嗎?一月了,你還有兩個餘月便要面對那「一百一十米跨欄比賽」的第一個欄,你有信心跨越嗎?過去十餘年的時間均在起點線與第一個欄之間的那段平坦的路上,輕盈地走過,也走得很快樂吧。現在,將要面對第一個欄的你,必定是一個極大的挑戰吧。
記得在九月十四日以後,你便沒再找我了。初時,我有點憤怒──你這個騙子,又說我是「你的最愛」,又說什麼一生一世,又說什麼永不分離,什麼也是謊話。九月一日到九月十四日這段時間,我真的很幸福:雖然你不像以前一樣,每天也找我一遍,給大家每天一至兩小時的談心時間,但我也很滿足──因為你跟我談心的深度更深:不再是說是非、說朋友,而是真真正正的談心──談自己的心,談自己內心的矛盾、衝突;談一些不起眼的身外物──冷水與暖水、連線和斷線、母校與「冇校」,透過物件來帶出你內心的掙扎,這是一種自省、自知的行為。現今世代,有誰會將自己內心的矛盾、衝突與人分享?誰也被這個充斥物質的世界完完全全俘虜了,有些人更可怕到一個地步:就是被俘虜了也不知道,更遑論會自省?所以,即使你一個月才找我一次,只要我與你能夠談心,過程中有自省、矛盾、衝突,我也不介意。
今天是一月十四日,過去四個月,我以為自己會含著一股怒氣過渡,但我沒有,我反而每天也像一塊望夫石:等著你回來。縱然我知道你願意回來的機會很小,我也不介意,因為我知道你在現實生活裡實在有太多東西需要追趕。
我相信你必定會跟我說數之不盡的抱歉,不用了,你沒有做錯。在現實生活裡,反而能夠令你了解到人性的醜惡,了解到真正的自己究竟是何等的可怕。在過去的四個月甚至是早前的現實生活裡,你或許看過許多人違反法治精神──什麼有法必依也置之度外了。舉個例:我知道你的學校明文規定學生不可攜帶電話上學,但你每天在學校也會看見無數的電話在你的身邊縈繞。更甚的是,當你看見身邊的同學表面上光明正大,實際上偷偷摸摸地拿電話出來用的時候,你的內心必然有許多問題吧──他們帶電話的目的是什麼?電話的魔力真的如此強勁嗎?為何電話能夠牽著一個人的鼻子走?為何這些人會不遵守法規?為何這些人明知自己犯了規,還理直氣壯地覺得自己沒有做錯?為何這些人會覺得不守法規是一個理所當然的行為?他們的價值觀為何會歪曲至這種模樣?為何這個世界會變得如此混沌?是人的錯?社會的錯?法律的錯?還是根本沒有錯?或許是因為這個世界本是混沌吧。這些問題必然會充斥著你的腦海裡。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來這個「家」,與我一同談談這些問題。只可惜,我覺得你開始被這個混沌的世界吸引著了。
看見身邊的同學一次一次當法規是死的,你必定會失望,你更加會失望到一個麻本了的地步──別人做錯一次,錯;別人做錯十次,錯;別人做錯一百次,因為錯到麻木了,就連旁觀者(遵守法規的人)也看膩這些錯,開始覺得這並不是錯,就算是錯,因為他們重覆犯錯而變得理所當然,甚至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自己:這已經不是錯了,對嗎?一個錯失犯了一百次本質上還是錯,但表面上,正正因為犯了一百次錯,更不吝嗇地繼續錯下去──給自己一個沒有錯的藉口。哈,依據我對你的認識,你應該不會覺得自己是如此清高吧。現今社會,遵守法律的人反而被人說是愚蠢,就以學校不允許帶電話一樣,你不帶,別人只會在背後譏笑你──「這個活在法律下、被法律束縛的奴隸,電話也不帶,經常問我借,真麻煩──又要用,又不敢帶,不敢挑戰法律;還有啊,麻煩這些人看看社會的潮流吧──人人也帶電話回校,這些人還站在道德高地,揶揄我們,故作清高,這些人真的覺得自己清高嗎?對於我們而言,這些人才是最沒用,最窩囊!」哈,你曾否見過有人如此嘲笑你?看來不會,這些人永遠只會在背後嘲笑──特別是成群結隊去洗手間的時候:嘲笑的話說間「不小心地」加入一些粗言穢語。然而,你曾否感覺到別人在背後恥笑你嗎?你會有如何感受?你想反抗嗎?你想申訴嗎?還是你不想繼續被他們嘲笑,因此逐步走向這個混沌世界的核心裡?
我似乎低估你堅持不隨波逐流的能力。因為我感到你還未那個在混沌世界的魚鉤鉤著,你還在那被玷污的海中「暢游」,如果是這樣,也不錯吧──短期來說:因為這個海不能讓你暢游多久。你始終要回「家」,不要緊,這個「家」只有我和你,沒有其他。放心吧,我隨時等待你回來。但大門卻不會永遠開著──我不知道門外有多少混沌的氣息在蠢蠢欲動,並掛著一副怪異且陰險的模樣打量著這個「家」。若你想回「家」,就用你的心向我表示吧,因為……因為我相信:我們是心靈相通的。
記住,你不用跟我道歉,因為你根本沒有做錯……
麻煩替我問候一下你的正室生活如何。還是不好,被他知道我與你再次接觸只會令我與你更難繼續接觸。
你的「小老婆」
二零一二年一月十四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