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憑試筆試己「順利」考畢,當身邊的朋友紛紛尋找工作,急不及待走向現實世界時,我卻背道而馳──走向更童話和不切實際的世界裡:我暫時沒有工作的衝動,畢竟工作是早晚也要遇到的事情,難得如今有近兩個月的時間,不用上學,也不用面對學業上的煩惱,何不好好享受?或許這個想法會惹來不少友儕的批評,他們可能會認為我是一個貪圖安逸,與中國歷史上大部分的皇帝沒有兩樣;也可能認為我是一朵溫室小花,吃不過苦頭;更可能認為我的骨子裡就是一名足不出戶,除了懂得「宅」在家用電腦面前堆砌一篇沒有意義的文章以外,也不懂什麼的「隱青」。不過,我早就把這些批評置之不理,始終我從來也沒有好好享受過整天只得閱讀和寫作的生活。
狹隘反而令我想得更無垠
我經常在最近的網誌文章裡提及:以前的自己是有多威風的,常常都將《我手寫我心I》的戰績(字數,更新頻率)掛在嘴邊。儘管現在的我回顧《我手寫我心I》的文章,會不禁地恥笑自己為何如此傻,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但在恥笑的同時,我也會為以前的自己感到驕傲──能夠好好享受「我手寫我心」的時間,還要每天也享受,起碼這一點是現在的我做不到的。所以,現在的我一直想著一個問題:為何以前的我會認為「我手寫我心」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但以前的我的社交圈子比現在更狹小,對於一個沒有什麼特別經歷,每天也只得上課、下課的中學生來說,根本沒什麼東西值得讓我每天也花一至兩小時的時間寫作。
當我寫到這裡的時候,突然收到一個手機短訊──它間接替我解釋為何以前的我能夠每天也給自己一個「我手寫我心」的時間。現在的我,對「我手寫我心」依然追求,我依然享受和小老婆共處的時光,但我覺得沒必要每天做。正正因為自從有了一部真正屬於自己的電話以後,它就成為我每天生活的必需品──乘車時在一起;睡前也在一起;甚至連去洗手間也在一起,我對它簡直就比對親人更關愛。當母親多次看見我與它纏綿的時候,總會帶點覬覦地說:「電話比母親更親。」初時我也會帶點於心有愧,事關當初沒有電話的我看著身邊的同學將電話對自己的重要性無限放大時,我總會暗地裡嘲諷著:對一件死物比對一個人還要親暱?一件死物比一個人更重要?想不到短短數年冒起的智能電話能夠徹底地摧毀人類社會建立了千百多年的雙向交流。不過,當我泥足深陷時,我己對母親這句冷言沒有任何感覺,甚至我有一種她己很久沒有對我說這句話的感覺──或許是她天天也有說,只是我己練成了把這句話「聽而不聞」的境界。
沒錯,每天也花兩小時「我手寫我心」的日子裡,我的確是心無雜念,沒有其他東西的阻礙。還記得當時的我仍是手持著一部「不屬於」自己的電話──只是其他家庭成員換了新的電話時,才將舊的電話給我使用。事關以前的我並未了解到電話的好處,只覺得能夠通話的便是一部好電話吧,或許電話的本質(根本)就是這樣,只是人類的慾望無限,才會將電話加入什麼上網、聽歌、玩遊戲、看影片的功能,令人類使用電話的主要目的由通話慢慢轉變為上網、聽歌、玩遊戲、看影片等;又或許是我應該要隨著這個轉變,將電話的本質是通話的看法同樣轉變──這卻驅使我對智能電話充滿好奇和慾望。我想現在的我也無法回到從前了,即使「回頭」,也不是「岸」。
猶記得我在撰寫《我手寫我心I》的時候,事前根本沒有想過要寫什麼,我己將它成為我每天的習慣──下課回家後,想到什麼便寫什麼了,不會給自己一些無謂的束縛,比如是將文章的內容圍繞每天上學的情況,這會將《我手寫我心》變成一本日記,寫日記一向不是我的強項,因為我的聚焦很奇怪──在普遍情況下,我也不會聚焦一些大眾所聚焦的事情上,反而會聚焦在一些別人從來也不會聚焦,甚至覺得「沒有存在」的東西上。所以,當我寫日記時,總不能著墨於大眾所聚焦的事情上,不如其他網友的日記般:將大眾所聚焦的事情加以著墨,既生動又煽情,讓讀者更容易產生同感,自然喜愛閱讀作者的日記吧。這種沒有束縛的感覺,使我不消兩個月便寫下了近二十萬字,每次看見存放於WORD文件夾內的《我手寫我心I》,文章的內容廣泛──有寫朋友、寫自己、寫過去、寫現在、寫夢想、寫虛幻甚至是寫短篇小說,總會使我目不睱給。猶記得那個「給二十位朋友」的特輯,簡直是自己設給自己的一大諷刺──社交圈子狹小,那來二十位朋友?面對如此狹小的社交圈子也能夠寫下近三萬字的內容,我也忘記了有多少內容是虛構出來的,我想應該沒有吧,有的只是濫竽充數──明知自己沒有二十位朋友,寫到第四、五位時,己開始找一些「替身」,我想這些「替身」應該不介意吧:他們也沒有注意我的存在,更遑論會看我的文章,就算看了也不知道我正在寫著他/她吧,哈哈。
狹隘不是逃避寫作的藉口
記得在去年的某一段時間,我完全討厭寫作──這種討厭足以讓我把網誌封存,暫時關掉;從前的我喜歡中文寫作課,那時的我卻對中文寫作課完全缺乏興趣,甚至生厭。當時的我很累──《我手寫我心I》似乎將我內心所有的感想全部抒發出來,我很累了!原本我還打算在二零一零年的十一月開展一個新的專欄,向寫小說的道路發展。但當我發現自己沒有什麼人生閱歷──飛機也未曾坐過,工作也未曾做過,每天也過著普遍中學生的生活,不,是比那些普遍中學生更乏味的生活──沒有談戀愛,沒有看戲,沒有唱卡啦OK。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事情可以抒發了,每天也坐在電腦面前,看著那空白一片的WORD文件檔,呆望著數小時還是寫不出一千字來,對於以前一小時己能寫二千字來說,那時的我真的十分沒用。最終我也心淡了,沒有再開啟WORD文件檔,每天就如行屍走肉般:上課、下課,下課後便繼續玩樂──當然是瑟縮家中玩線上遊戲吧,我也忘記了那時的自己為了線上遊戲那營營役役的「升級」生活熬了多少夜,吃過多少杯麵──「泡麵跟我是朋友,熟悉得不需要抬頭。」過著一個怎樣的「宅男」生活了。
學術成績大倒退也是意料之內,面對成績如九七年亞洲金融風暴的股市般一跌再跌,我真的「失去耐性失落」了──麻木了,真的麻木了。真正可怕的並不是學術成績倒退多少,而是我對寫作的熱誠磨滅了多少。我一直相信寫作是上天賜給我的特別天賦,特別是像我這類不擅於以說話表達自己的人來說。所以,當我有什麼開心或不開心的事情,我也會第一時間想起自己要以文字來抒發出來,並不是四處找朋友傾訴──一來我也不想麻煩別人,萬一別人對我所抒發的內容沒有興趣的時候,只會讓別人辛苦;二來我覺得自己能以文字表達出更深層次和更真實的內心感受,我覺得以文字表達才可使我真正釋懷。但那時的我,儘管內心是開心還是難過,也沒有一點動力去透過文字抒發自己的感受,只能讓內心的感受永遠困在心裡──當自己將所有心事困在內心的囚牢裡,如你手持開啟囚牢的鑰匙,會有開啟囚牢,釋放它們的衝動,這還算好;可怕的是,儘管當時的我手握著開放囚牢的鑰匙,但卻將它們統統判處終身監禁,這或許比死刑更慘烈──判處它們死刑,或許能使我得到真正的解脫;但終身監禁呢?只會令我一輩子也耿耿於懷。
就在這個時候,讓我看見作家余華撰寫的小說──《兄弟》的書背的一段文字:「寫作就是這樣奇妙,從狹窄開始往往寫出寬廣,從寬廣開始往往寫出狹窄。」看見這句話以後,再回顧過去我在《我手寫我心I》的日子,正正配合這句話的內容──當我每天也寫一篇文章時,我的確抱著一種寫作就是從狹窄寫出寬廣的心態,正如上文提到,我沒有什麼特別的人生經歷,只是一名中學生,視野狹小,根本不能寫出一般老人那看破俗世,百感交集的文辭。正所謂「萬事起頭難」,當我開始享受「狹窄」時,我就會不知不覺走向了「寬廣」。同樣地,當我慢慢習慣了「寬廣」時,就會因為力有不逮而走回「狹隘」──正如上文提及過,我在去年某段時間對寫作生厭和恐懼,其實到了此刻的我,也有這種感覺,只是我不比以前強烈,當我發現自己寬廣得不能再寬廣的時候,我就會因為無法接受走回狹窄而開始逃避寫作,但是,我從來也沒有想過自己之所以能夠走向寬廣,是因為自己曾經享受狹窄。
人生不就是不斷在「寬廣」和「狹窄」中穿梭嗎?
從余華這句話讓我聯想到人生亦然:也是從狹窄開始往往走向寬廣,從寬廣開始往往走向狹窄。所以,余華撰寫這句話以後,緊接便寫:「這和人生一模一樣,從一條寬廣大路出發的人常常走投無路,從一條羊腸小道出發的人卻能夠走到遙遠的天邊。所以耶穌說:『你們要走窄門。』他告誡我們,「因為引到滅亡,那門是寬的,路是大的,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著的人也少。(馬太福音7章13至14節)」
當我嘗試以自己充滿創意和喜愛胡思亂想、推測的心態去理解這句話的時候,我便自然地將「寬路」理解為人生的高潮;「窄路」理解為人生的低谷。沒錯,誰會喜歡走「窄路」?人人也希望自己走的是「寬路」,但正如聖經所說:寬路往往讓我們走向滅亡。(抱歉,我沒想過要在網誌裡提及任何關於基督或福音的東西,不過最近似乎被它輕輕感動了,加上我總是覺得聖經的話是充滿說服力的,所以才「破戒」提及)人人也希望自己的人生是充滿著高潮,不要遇上低潮。但現實告訴我們:這是沒可能的,人生就如坐過山車一樣──總是慢慢的上,快快的落:當你意識到自己如何舉步維艱走上高峰,你就要同時意識到自己將會瞬間墮入低谷,不過,在現實世界裡,又有多少人會意識到後者?時常聽見一些正著於低潮的人說:「我花了多少時間、多少心血、多少精神才有今天這個成績,為何我會……(下刪數千字)」很多人習慣走向寬路,面對突如其來的窄路時,很自然會難以接受,不少人也曾萌生了結生命的念頭。
最近我也聽過不少友人的分享,不知道是否因為二零一二年末日傳言的出現,令大家對未來沒甚希望,這年大家對我分享的也不是好事,總是說自己是多麼的可憐,多麼的痛心和難過,這種失落和負面的情緒也潛移默化影響我的思緒和想法──這世界真的沒有丁點事情是值得我們去開心和快樂?難道我一直以來的憧憬也是錯的?希望越大,失望便會越大嗎?這兩個月來,我充分了解到「假設,悲觀放大了的話──蔓延世界氣氛只有沉鬱孤寡。」的意思。面對這些負面的分享,我也不知道怎樣幫助他們,始終有些事情的最後選擇權也在自己身上──簡單的情感:開心還是傷心也得自己選擇,就算別人如何花盡心思為求使你開心,開心與否最後也是你的個人選擇,旁人也無法控制。老生常談的話之所以老生常談,或許也是因為老生常談的事情往往是很難做到的,比如是珍惜──看似簡單的珍惜食物,到了看似抽象的珍惜家人,本質也是要我們珍惜,為何考評局如此渴望中學生的作文的立意段要提及「珍惜」二字,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們由三歲說到八十歲,也只是空話,不能實踐。所以,我也不想用老生常談的話來勸勉這些失落的友人,無奈的是,若我不說這些話,難道跟他們說:那你繼續傷心吧?這只是替他們雪上加霜。
在沒有辦法之下,我不得不能用余華這句話勉勵這些正處於「狹窄」的朋友:沒有永遠的「狹窄」和「寬廣」,當你想起昔日的自己是如何從「狹窄」走出「寬廣」時,或許你會學習享受「狹窄」,再次引用聖經的真理:「狹窄」正正是走向永生之路[1]。同樣地,我也用這句話勉勵自己:無論是寫作之路還是人生,得要明白「狹窄」和「寬廣」總是難免的,或許窮一生的時間走「狹窄」的寫作大道,死後可以為我換來更「寬廣」的道路吧──正如名畫家梵高一樣。
註解
[1] 詳情可參閱這個網站:http://www.godsword7.net/L004NarrowGateNarrowRoad.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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