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從弟弟身上看見我的脆弱。由於弟弟的生長荷爾蒙不足,以致其身高比同齡男子矮小,情況也越趨嚴重。經醫生的建議後,弟弟在一星期前開始便要每晚到聯合醫院接受「胰島素」的注射,醫生保守估計,注射為期至少兩年。當我聽到這個消息後,無疑有點驚愕──每天也要打針,為期兩年,弟弟只得十二歲,還要應付學業,放學回家己是五時許,還要每晚六、七時到醫院接受注射,再回家己是九時(要知道醫院不是只為弟弟一人服務,若然病人較多的話,可能要到晚上十時才能回家),那麼他應付功課、溫習的時間便較其他學生少。但弟弟收到這個消息時,神色似乎不比我和母親慌張,還帶點「預料之內」和肯定的語氣說:「真的要打針了。」眼見弟弟還比我們鎮定,我更驚愕。
其實弟弟由出生至今也要多次進出醫院,假若有留意我在兩年前寫的文章的讀者,應該會記得我曾提及過弟弟曾經「抽脊骨髓」的事情(詳細情況我不重提了),除此之外,弟弟只得幾歲的時候也曾試過由上格床跌在地上,以致右邊耳朵裂開,要到急症室縫針,幸好沒有傷及腦袋。而且,由他「抽脊骨髓」後開始,他便出現發育遲緩的問題了,需定期到醫院覆診。我敢肯定,這些年來,弟弟出入醫院的次數至少達二十次。或許,從弟弟得知自己以後兩年也要每天注射「胰島素」這件事情後,依然保持鎮定──能夠如此鎮定也不容易:弟弟可能覺得這些年來也習慣了時常進出醫院的經歷,對醫院也沒甚恐懼了。
弟弟雖然學業成績一般,個子小,時常被我這個大壞蛋欺負,但我內心依然十分欣賞他這份堅強的意志。假如這些事情發生在我身上的話,我一定會感到不知所措,也會輕易地鑽牛角尖。我也能夠預計到當我患有癌症或心臟病等危疾時,我將會變得更加悲觀,甚至有尋死的可能。皆因最近的我也發現自己身體上出現了一些問題,診症後醫生縱然說沒有什麼大礙,但我依然會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我會否患上絕症呢?我會否突然猝死?你們可能認為我只是杞人憂天吧。但基於我是一個悲觀的人,總愛將凡事想到最壞的一面,即使事實不是如此。或許,潛意識的我其實只是一名懦夫,我不敢有過份的希望,皆因我相信「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即使事實告訴我應該對某些人或事充滿希望時,我也會不斷想像這些人和事最壞的一面,造成一種事實永遠比想像更好的假象,從而感到快樂、幸福,我自己也知道這是自欺欺人,我也知道若然人活著不靠「自欺欺人」的話,快樂和幸福便會離自己越來越遠。
最近我也瘋狂地追看電視劇「心戰」,特別是每集片尾的沙畫和角色的自我讀白,更令人深思,容許我在這裡分享數集我認為較有意思的自我讀白:
「有信念,就有希望;有希望,就會夢想成真。」你相信嗎?你知不知道甚麼叫「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如果這個世界所有人,只要有希望,就能夢想成真的話,那麼人世間的痛苦,又從何而來呢?(第十三集)
這個世界,並非你我心目中想的那麼完美,它根本就是由一個又一個的謊話堆砌出來。如果相信一個謊言,會令我自我感覺良好的話,那就騙自己一生一世,或許也是一種幸福。(第十一集)
這段說話令我想起我在上一篇文章提及的北韓人民的幸福來源。
世界上最令人失望的事,是你以為你很了解一個人,但在某一天,你才發現你從來沒有認識過他。而更令人失望的,是你發現這個你從來都沒有了解過的人,原來就是你自己。(第十六集)
世事的真假重要嗎?掩飾本來就是人的天性;真真假假,又有誰來分辨呢?有些事,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就永遠都不會受到傷害。所以世事的真假,本來就不重要。(第十九集)
(沙畫影片可瀏覽這個網頁觀看:http://programme.tvb.com/drama/masterofplay/video/147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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