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年 7 月 30 日 星期一  |
| 尋樂？ | 分類: 我手寫我心II |
筆者自覺自己並不是一個容易快樂的人，很多應該要快樂的時候我也沒甚感覺，甚至扳著臉，擺出不爽的模樣。最明顯的例子就拍照時，也一貫地擺著一副木無表情的模樣，有些朋友也按捺不住並跟我說：「笑一笑吧。」縱然聽見友人的「忠告」，我依然無動於衷。只會在極少數的情況下，我才會勉強擠出笑容。猶記得我在三年前的一篇網誌文章《再說沙龍》提及兒時與母親一同到沖灑店沖灑相片後，再回家一同將照片逐張放進相簿內。將相片放進相簿前，我們也會細心欣賞大家在拍照時所展露的歡笑的模樣──那種捧腹大笑的模樣，似乎隨著我的年歲增長而陌生。現在的我還是一名十八歲的小伙子，但我卻感到自己開始逃避這種笑容，甚至對它產生厭惡。
自問一向想法悲觀的我，今年面對中學生涯的結束、魔王「最後」接踵而來的侵攻、「正室」帶給我的重重壓迫、「小老婆」與我的疏離，更使我對未來不抱任何希望，甚至完全絕望。剛播畢的劇集「心戰」當中的一個核心價值──「沒有希望便沒有失望；希望越大，失望也會越大。」更甚刺激像我這種對未來沒甚希望的人：將我僅有的希望也狂妄地搶奪。其實也不得怪這套劇集，只是我的「免疫能力」較弱而己。文憑試剛於七月二十日放榜，早於四月二十四日考畢最後一科筆試後，我己對自己的成績沒甚希望，甚至因恐怕自己連「五條二」也沒有而失眠多月。我在放榜前一晚竟能奇蹟地酣睡，更奇異的是收到成績單後心情十分平靜，甚至覺得自己的成績己超乎預期，因而有點沾沾自喜。回想過去數月因對自己的未來沒甚希望而引致失眠，至今我也不能評估這究竟是對還是錯。因為即使我充滿希望又如何？若然放榜後成績不合乎自己期望，也同樣感到失望。在結果未出現前，對事情充很大程度的失望，也算是一種「先苦後甜」的做法吧。
縱然我為人如此悲觀，也得希望自己能夠抽出丁點時間樂觀起來，就算不能做到捧腹大笑，也要讓自己咧嘴一笑吧，簡單而言，我想在悲哀中尋找快樂，正如人於黑暗中尋找一點燭光一樣──告訴自己：活著還是有希望的，儘管希望不大，總比絕望的好。依稀記得兒時的我很喜歡玩骨牌遊戲，由於當時家中沒有電腦、電玩遊戲機等消閒物品讓我賦閒，加上家庭經濟拮据，每次到玩具店時，我都不敢奢求家人買什麼家家飯套裝、四驅車連大型賽道等昂貴玩具予我，極其量也是買一副骨牌（當然，高小時開始出現人有我有的羊群心態，因當時的朋友也玩「樂高」，於是我也哀求家人買給我，我們因此而吵了數次架。）基於骨牌的玩法簡單，而且自由度極大，所以當時的我也頗享受的。
我沒有因為自己缺乏四驅車、模型而不忿，反而會因為自己擁有一副骨牌而欣喜。骨牌遊戲確實充分考驗我的耐性、創意和危機估算技巧。面對骨牌這個遊戲，我忽然化身軍師諸葛亮：每當放置一個骨牌前，也會估算怎樣擺放才可以令骨牌倒下的過程暢順和震撼。我甚至會先繪畫一幅「骨牌陣」的草圖，有條不紊地利用間尺量度每個骨牌之間的距離，並將其調整至最完美的情況，每個細節也做到一絲不苟，務求令自己可以欣賞這場就如曇花一現的骨牌倒下遊戲。當整個骨牌也擺砌成功後，我總會小心翼翼地俯伏在骨牌的四周，再細膩這個宏大的場面。一個個骨牌宛如兵馬俑般「屹立不倒」，我彷彿感受到骨牌們所散發出的陣陣威懾，同時也感覺到他們似乎不知道自己將要倒下……
想到這裡，我實在有點於心不忍，內心不斷掙扎：我應否為這個骨牌遊戲劃上「完美的」句號。我突然對骨牌遊戲產生無比的厭惡和不甘──究竟這個遊戲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就是要讓骨牌在瞬間倒下嗎？那麼這個遊戲的意義何在？我開始有點盲目：我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究竟自己付出如此多的時間和心血，所籌劃的是什麼？難道我真的渴望骨牌能在瞬間的倒下時依然可以散發其最後的威懾和震憾嗎？當我凝視這個骨牌陣時，心裡油然對它們產生不捨的感覺，就充分說明了我並不渴望它們倒下，我甚至想將他們永久保存，永久屹立在這片黃土大地上，向後世彰顯自己的付出。
我覺得自己很矛盾：窮盡時間和心血為的只是希望能夠透過享受骨牌倒下時的剎那震撼而帶給我的丁點快樂，同時也為自覺自己所付出的辛苦不比得到的快樂多而不想完成這個骨牌遊戲。面對這個矛盾，我也不禁嘲笑自己，更不禁為自己的人生感到悲哀：快樂似乎離我很遠，我不想深究究竟是我己極端到一個對快樂、希望產生「抗體」的地步，還是快樂根本不是一種唾手可得的東西──這點或許我己知道，不然我也不會花如此多的時間和心血去「尋找」快樂。我也希望潛在的自己是快樂的，只是暫時被世俗這股強烈的悲哀氛圍所遮蔽，起碼最後也得能夠高吭唱出：「原來過得很快樂，只我一人未發覺。」
撰文前，我再次從櫃內掏出那副骨牌，並決定重拾這個兒時遊戲。我保持一貫作風：繪畫一張草圖，延續那份一絲不苟的精神，待骨牌擺砌完成後，我便拿出數碼相機，並將一列列兵馬俑屹立在黃土大地的壯觀情景以不同角度拍攝，在預備為這個骨牌遊戲劃上完美的句號時，我也不忘將數碼相機設定為影片拍攝模式，然後灑脫地輕輕推跌第一個骨牌，整個骨牌倒下的過程也不足三秒，沒錯，就是不足三秒──都被我用數碼相機錄下了。看著它們東歪西倒的混亂情況，與數秒前肅立而整齊的情況出現明顯的對比，我沒有感到任何哀傷，反而俯伏在地上，細膩它們的混亂──原來混亂也有其值得欣賞的地方，感情豐富的我只能將自己想像的情況投以它們身上：或許在大部分人眼中，這只是一片頹垣敗瓦，沒有任何值得欣賞的價值──人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乃因為人己充分享受鏡中帶給他們的哲理，他們就如一個遙控式機械人一樣：按下開心的按鈕，就擺出一副微笑的模樣；按下傷心的按鈕，便擺出哭哭啼啼的模樣。骨牌遊戲之所以帶給我如此矛盾的心情，完全因為我己成為一個遙控式機械人了。更可怕的是，我還會利用其他機械來驅使我有更強烈的機械式動作。
現在的我，或許不會再用骨牌遊戲來尋找快樂了，皆因我還是一個遙控式機械人，或許，我永遠也是一個遙控式機械人。撰文至此，我也將它們倒下的震撼過程看了十遍，總共三十秒的時間──我就連丁點的快樂也撈不到，悲哀反而不請自來，因為我還將「快樂」的回憶停留在它們整齊地屹立在黃土大地的畫面。此時，我充滿哀怨地將它們的屹立的照片和倒下過程的影片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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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時間：2012-07-31 01:10 AM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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