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年 7 月 31 日 星期二  |
| 固執 | 分類: 我手寫我心II |
面對前途問題，我曾經請教過幾名老師，當我請他們評估我較適合當社工這種對人的工作還是當報社編輯這種對文字的工作時，他們也異口同聲地表明我較適合當文字的工作。其中一名觀人於微的老師更說服我不應當社工，並意圖陳述利害：依我觀察，你是一個不喜愛甚至不擅於面對群眾的人，你倒喜愛獨處的時間，因為寡言，所以你可以整天不說話。即使要你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數據，還是比對著一名不斷散發負能量的人更為享受。聽罷他們的意見，再經過我數番思量，發現老師們的意見倒是沒錯。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懷著一顆愛幫助別人的心，便適合勝任社工這份工作，我更認為自己的耐性和友善能夠幫助一些滿腦子也是悲觀想法的人扭轉乾坤──只要讓他們不斷向我訴苦，煩惱、痛苦就會隨風飄逝。但事實並非如此：我忘記了自己也是一個悲觀的人；我忘記了人只要是活著的一天，煩惱和痛苦也只會有增無減；我忘記了若然只是找個人訴訴苦就能令人由悲觀轉為樂觀，那人人也可以是社工這個道理。我一直固執地認為別人並不了解我，只有自己才了解自己，原來不是。
考畢文憑試，我決定要充實自己的生活，於是我毅然地參與義工服務，透過網友的介紹，我到了九龍城某慈善機構做義工，主要服務是教導小朋友做功課，與他們一同遊玩、聊天。服務對象主要是泰裔小朋友，他們多數也屬基層，有些更是生活於單親家庭，有些更住在板間房內，可見他們的生活素質絕對不比普遍土生土長的香港小朋友好。他們比一般小朋友更缺乏愛與關懷，此刻我覺得自己當義工這個角色的責任大了許多，大概因為以前我的義工服務均為一次性，非持續性，如今能夠有機會長期服務一群服務對象，的確比單一性的服務更有助我了解對象的更多資料，甚至可以和他們發展成朋友關係。
過分理想化的我當然希望自己能夠與他們成為朋友，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這在很大程度上因為我對自己的了解不足：我以為自己是一名很容易與人混熟的人，特別是小朋友。與他們相處過數次以後，他們對我的印象不多。大概是因為我過分被動，很多時候也不會主動與他們打開話匣子，更令我變得被動的是因為有部分服務對象不懂中文的關係，因此與他們溝通必須運用英語或泰語，我也自知自己的英語是何等的不濟，基於沒自信的關係，我也不敢與他們有任何接觸。雖然我內心很想與他們混熟，因為與他們溝通也可以訓練我的英語能力，這正正是我現時所需要的機會。今天，我卧薪嘗膽地教導一名不懂中文的小朋友完成暑期功課，教導的學科竟然是我最討厭的數學科，更可怕的是該名小朋友是以英語學習數學的，而我過往也是以中文學習。突然要我這個英語能力薄弱的人以英語教導我所討厭的數學科，可謂生不如死。當時我的處境就如象棋中的「兵」：只能前進，不能後退，只好硬著頭皮教導他。當我發現自己連「加減乘除」的英文也未能完全學懂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的英語能力是何等的差劣，幸好我能夠將不懂以英語表達的東西以數字和符號寫於紙上，再請教他如何以英語表達之，我十分懷疑自己當時是被他教導還是我教導他。幸好，最後我也能夠替他解答了不少數學問題，縱然過程有點緩慢，但我也學習了不少英語，而他也能夠完成不少困難的數學題，雙方彷彿成為了合作夥伴──存在等價交換的意義。
我之所以願意主動當義工，完全是因為我還不願意相信自己是一個擅於處理文件多於擅於別人的人。縱然老師也向我陳述利害，我也曾經懷疑自己的性格會否過分孤僻和內向，但我始終不肯接受自己是這樣的人。但事實告訴我的確是一個這樣的人，與一群不太相熟的朋友相處，我永遠也是人群中最容易被遺忘的一位。被遺忘或忽視的經驗，實在是多不勝數，最常見的就是與一群友人逛街，我一直在群體內，也有人會問筆者在那裡，甚至是筆者為何不出來一起玩的問題。每次遇到這些被忽視的情況，我除了一笑置之以外，己不知道可以做什麼了。或許是我受過不少被忽視的情況，所以我才害怕與不相熟的朋友相處，甚至是害怕與陌生人接觸。那你們可能會問：既然你知道自己有這樣的問題，為何還不改善？為何還不相信自己是一個這樣的人？那你豈不是沒有什麼朋友？如果真的有人好奇想知道答案的話，我倒想反問這些人：知道答案又如何？難道你會因為我的孤僻而與我成為朋友嗎？
或許有人會認為我只在自怨自艾：知道自己有問題也不改善之，還在趾氣高揚地質問他人，似乎想將自己的問題強行指證在他人身上。可能這就是真實的我吧，我就是一個這麼固執的人，即使我知道自己繼續內向只會被人遺忘，也不願意變得外向；即使我知道自己在義工服務時不敢踏出第一步與服務對象接觸，只會令義工這個角色變得沒甚意義，甚或被一眾服務對象所忽視，我也不會踏出第一步。或許我真的忘記了，人是會將習慣成為自然，我似乎己習慣了當周遭的人也在興高采烈地高談闊論時，我總是獨自坐在一角造夢的情況了，習慣到一個麻木了的地步，便不覺得是什麼問題吧。我不知道這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能夠隨時隨地做到如入無人之境的狀態。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自小就喜歡寫作是上天給我的恩賜。猶記得中小學中文課，每當老師派發寫作功課時，總會有不少同學怨聲載道：六百字？怎可能寫到六百字？聽罷他們的怨言後，我總會沾沾自喜，但又帶點擔憂地想：六百字？怎可能只用六百字寫完？我害怕自己的字數過多，與其他同學形成字數上極大對比的情況。自從小學三年級開始有第一份最少六十字的命題寫作家課，但我寫了二百多字後，我就知道自己是真正享受寫作了。我不敢追溯自己享受寫作的原因是基於天賦還是我性格內向、寡言的問題了，大概是因為我不希望看見自己有更多固執的地方了。
撰文期間，我一直播放著流行曲《浮誇》，我沒辦法不讓自己對號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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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時間：2012-07-31 10:04 PM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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