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萤火虫的距离
昏暗的灯光中
看到你的眼
只是一瞬间
成了雷电的烙印
你在我的怀里 却不在我的心里
这幕色的苍穹 藏起了你的心事
却怎样也藏不住
我那一点点的爱
却怎样也藏不住
你给我的温暖情怀
——佐树·你的脸
1
夏朵雪准备领养一只猫,起初她宣布这件事的时候,展凯扬顶着他新修剪的“靓仔”发型和我们一起站在学校的走廊上。阳光晴好,天空微蓝,祈言从教室里走出来,他穿着橘黄色的卫衣,手上带着一条金光闪闪的手链,在对面冲我们招手。我冲他喊:“祈诺,过来一下。”
祈言身后匆匆而过的祈诺偏头看了我一眼,我的心跳了一下,祈言走过来,凑在我耳朵边上说:“我就知道你喊我是别有目的的。”
“我哪有,你不是叫勒祈诺吗?我又没喊错。”
我们告诉他夏朵雪准备领养猫的事,他撇撇嘴说:“真无聊,人们都喜欢玩领养这一套。”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周日还是和我们一起坐上了去流浪动物协会的公交车。
夏朵雪很高兴,她穿了件很漂亮的白色花朵淑女衬衣,梳了公主的发辫,发辫用可爱的绳子绑着。一路上我都对夏朵雪这一“善良”的举措感到有些迷茫。http://bbs.cmgd2009.cn
展凯扬在车上问我:“你说夏朵雪领养流浪猫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我托着下巴想了想回答说:“估计是想做猫羹。”
祈言从后座上敲我的头:“罗小末,你除了想到吃还会想到什么啊?真是低俗。”
“你们看,还是我家祈言哥哥理解我。”夏朵雪一脸甜蜜地说。
祈言接着又说:“依我看,她是想训练一只猫表演杂技,以后可以在她家的赌场做额外秀,好赚外快。”
我和展凯扬立刻作恍然大悟状,异口同声地说:“有道理,有见地。”
夏朵雪气得对我们一阵乱叫:“你们……你们怎么都这么庸俗!你们为什么不想我是因为拥有一颗善良而纯真的爱心呢?”
我们三个人又同时特别有默契地摇头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展凯扬说:“那我知道了,祈言,我估计她是想找一个特别的地方和你约会。”
祈言说:“如果这是约会,为什么要带你们这两个电灯泡呢?”http://bbs.cmgd2009.cn
我在一旁笑得快不行了,夏朵雪气得直跺脚:“和你们这一群没有文化的人说话真是件累人的事!”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那你快点把你有文化的答案告诉我们行不行?”
夏朵雪这才安静了一会儿,她看了祈言一眼,有些羞涩地说:“上次我看到祈言在喂一只流浪猫,所以就想领养一只。”
我说:“哦——”
原来我们平时做事风风火火的夏朵雪同学这么有爱心地领养一只猫,是因为祈言一个微小的举动啊!
展凯扬摇摇头:“悲哀,真是悲哀,爱情让人如此白痴。”
夏朵雪立刻对展凯扬进行了一系列的攻击,展凯扬一如既往地抱头躲避。车停住了,我们到了流浪动物协会,下车的时候我对祈言说:“你如果不好好对她,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了吧?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毫无选择。”
祈言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不知道是谁让我到了一个毫无选择的境地。”
夏朵雪在选猫的时候不断地问祈言的意见。我看到一脸惆怅的展凯扬,指着一只身上有四种颜色的猫对他说:“这只猫的爹和娘一定都是杂种猫。”
展凯扬问:“为什么?”
“因为它的身上有四种颜色。”
“罗小末,我知道你是在逗我开心,我没事,我很好。”
“你别死鸭子嘴硬了,看别人成双成对,你难受吧?”http://bbs.cmgd2009.cn
“我难受的不是看到他们成双成对,我难受的是夏朵雪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梦里,我怕有一天梦醒了,她会接受不了。”
他这么一说,我的心也安静了,我也怕面对梦醒的场面,现实太残酷了,谁也承受不了。
最后夏朵雪领养了一只白色的猫,给它取名为“雪言”,寓意很明显。坐车回家的时候,夏朵雪爱不释手地抱着雪言,最后还靠在祈言的肩膀上睡着了。我转头去看他们,祈言也看着我,他海洋蓝的运动衫在车子的颠簸中一点点地碎开了,他的内心似乎在挣扎着。但我们都不忍心去打破一个女孩子刚刚开始的美梦。
我对祈言说:“你一定不能伤害她,她像一只小猫一样脆弱。”
祈言摸了摸她的头:“罗小末,我听你的话,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们谁也不希望看到伤害,我们都很努力地守着那些单纯的时光,简单的快乐,只是有时候,成长让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2
我在学校看到祈诺,已经是新学期开始的第三周了。下课后,我和夏朵雪穿过操场去另一栋楼上美术课。http://bbs.cmgd2009.cn
祈诺和苏灵珊并肩走在操场上,祈诺穿着水洗自然牛仔裤和褐色的衬衫,他的手安静地搭放在裤子两旁。苏灵珊穿着蜜色格纹外套,脚上穿着红色小皮鞋。她时不时地掩嘴对祈诺说着些什么,而祈诺则不住地点头。在这个喧闹的课间里,他们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路上的学生们纷纷侧目,大家都在猜测他们的来历,只有我知道,祈诺一定是通过苏爸爸的关系来了一中。这对祈诺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我朝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因为我不知道怎样面对他的突然出现。他也回了一个微笑,我的心一下就抽紧了。
上楼的时候,夏朵雪在我耳边说:“如果不是他旁边站了苏灵珊,我还以为是祈言呢!根本分不出来。”
夏朵雪分不出来,而我却能一眼就识别出。他们俩的眉目间分明是不一样的神色,一个安静如水,一个灵动如火。
课上,老师布置的作业是画盘子和苹果,我拿着一支铅笔,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展凯扬在教夏朵雪画,而我则对着一张白纸发呆,用铅笔描了个大致轮廓,就又重新找纸出来画。
隔壁班是音乐课,他们在唱《喀秋莎》。春天,树叶长了出来,它也在告诉我一切都在重新开始。
夏朵雪笑着对我说:“我家祈言哥哥下个月第一次代表车队的比赛,你去不去呢?”
展凯扬假装呕吐:“夏朵雪,你哪时学会台湾剧的台词了?”
夏朵雪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这件事。http://bbs.cmgd2009.cn
那天,祈言端着他刚做好的飞机模型站在楼梯口问坐在客厅的我:“车队下个月有一场比赛,你来不来给我助威?”
我开玩笑地说:“你姐姐一个残废,能给你助什么威啊?”
祈言端着飞机模型,站在楼梯口看我,闷闷地不说一句话,灯光照在他的眼睛里,如同一点墨滴在宣纸上一样,晕出了黑色的忧伤。
他说:“罗小末,我最讨厌你这样,嘴上说要积极地面对生活,心里却还是在意那些曾经。”
祈言留给我一个冷淡的背影,我想我掩饰得不够好,连祈言也看得出来。
中午在食堂吃饭,我又看到了祈诺和苏灵珊。苏灵珊坐着,祈诺帮她打饭。我、夏朵雪、祈言和展凯扬四个人两两面对面地坐着,苏灵珊突然跑过来向夏朵雪挑衅:“听说你爸是黑帮老大?”
两个都是明艳照人的女生,都是女生中的佼佼者,她们在食堂这样一个嘈杂的环境里,显得特别醒目。
夏朵雪冷冷一笑,说:“终于问了一回人话。”
夏朵雪在遭遇两次扭打而不讨好的经历之后,已经学会冷静思考问题了,与其和她动手,还不如用语言气死她,自己图个轻松痛快。
我赶紧低头吃盘里的宫爆鸡丁,我特别害怕遇到两个女生对峙的场面,挺尴尬挺不好收场的。我吃得太快,被呛了一下,结果咳嗽了起来。
“你没事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是祈诺和祈言,他们真是双胞胎,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能说出一样的话来。
本来这和我没什么关系,结果他们一问,我就咳得更厉害了。我拉起展凯扬:“你们继续商量,我先回教室。”
我不想我的生活只是刚刚开始,就被一堆理不清的东西搞得一团糟。http://bbs.cmgd2009.cn
在钟敲了三次之后,我准时到达教室,坐在座位上。我的桌上放了两瓶矿泉水,夏朵雪说:“一瓶是刚才不知道谁放的,一瓶是我和祈言买给你的。”
我打开其中的一瓶,喝了一口,不知怎么的,还是嗅到了一股草药和薄荷的混合香气。操场上祈诺在跑步,他的蓝白色衬衫被风吹得轻轻地飘扬着,这样的场景让我觉得舒心又踏实。
我总是能在千千万万的人里一眼就找出祈诺来,无论有多远的距离。因为他给我的感觉,似风似雾,但又清晰无比。
展凯扬说:“你这水肯定是哪个暗恋你的男生送的。”
我摇头:“没有谁会对一个只有拳头没有手的机器猫感兴趣的。”
3
同学们又多了一个讨论的话题,一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却分别被领养在两户人家。不知是谁传的消息,很快所有人都知道祈言是我爸爸的养子了。
有女生来找我,让我把情书转交给祈言,末了她还问了一句:“夏朵雪是在和祈诺交往吗?”
我点头,从栏杆上跳下来,把一个很大的书包背到身后。
有时候,祈言会问我:“罗小末,你是准备修炼仙丹吗?”他挑挑眉,“要不然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啊?”
在去安倚居的路上,我不停地思考这个问题,我成天穿牛仔裤,水白色的针织衫,像个白色的不明物体。我越来越不爱去安倚居了,因为在那里我总是能遇到祈诺,我想看到他,却又不想看到他。http://bbs.cmgd2009.cn
我通过展钦扬拿到了一份学生上课的课表,然后跑到展爷爷那里去改了上课的时间。我在安倚居上课的时间都是和祈诺的错开的。
那天我去安倚居的时候,展爷爷正在内厅里和祈诺说话:“祈言啊,我最近身体好多了呢,你的那几味草药还真有效。”
“这是我特意写信向我们那儿的老中医讨的药方。”祈诺说。
时间仿佛一下子就倒了回去,小医馆、数不清的草药、祈诺安静的目光,以及他对我的宠溺……那是我最深的记忆,只要稍稍提及,就会全数打开。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展爷爷看到我,问:“小末,有什么事吗?”
我回过神来说:“我想调整一下我来学书法的时间,这学期的课程有些变动,我爸爸给我找了几个补习老师。”
课程有变动是真的,补习老师却是假的。
展爷爷看着我递给他的课表,祈诺在一旁也看到了,展爷爷没有任何怀疑,只是祈诺却皱了皱眉。
“我本来还打算让你和祈言互相学习书法的,他学得晚,但是天赋很高。你学得早,但是写字静不下心来。”
我低下头说:“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回家的时候祈诺从我的身后走上来,这是他到景安后第一次主动来到我的身边。景变了,人却没有变,而我的那一点点心思也从未改变。
“你为什么要改学书法的时间?”祈诺问我。
“这很重要吗?”
“如果是因为我,我觉得根本没必要。”http://bbs.cmgd2009.cn
祈诺说话的感觉没变,声音没变,样子没变,而变的,是我们所处的环境。景安这个城市不会有发电不足的时候,更不会挂萤火灯笼。
我在灰暗的小弄堂细细地看着我第一个喜欢的男生,他皱着眉头,好像在为我担心,他问话的语气中透着关心。我破碎的心仿佛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祈诺,在这四个月中,你有没有想念过我?”这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小弄堂里很安静,祈诺的目光很温柔:“小末,我从来都不希望看到你伤心的样子。”
我心里的种子突然发了芽,眼前的祈诺,依然如曾经在树水镇一样关心我爱护我。我微微地扬起嘴角笑了。
傍晚,在这个小弄堂里,祈诺的一席话让我沉下去的心又升了上来。我看到希望的曙光升起在这个傍晚。
4
晚上我刚到家,就看到家里来了客人,爸爸说那是继母的堂哥。继母的堂哥相貌堂堂,却长了一双狐狸眼,这样的眼睛长在男人的身上,让人看着不舒服。他们好像在讨论一个新的投资计划,我只是随便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上楼写作业去了。
我路过祈言房间的时候,看到他房间的门半开着,他正趴在桌子上写东西,看到我进来,他手忙脚乱地把本子盖起来。
我揶揄他:“半大点的孩子,就会写日记了?还不让人看。”
他脸红了却还要争辩:“这是隐私,你懂不懂?”
我在他的房间里东看西看,发现他的房间里摆满了飞机模型,我刚要伸手去碰,他就对我说:“别碰我儿子!”
“没听过你儿子是模型这事,夏朵雪知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还吃醋了。”
我准备走,他突然喊住我:“电视台有个记者今天打电话来家里说要做你的采访,你爸拒绝了。”
我舒了一口气。
祈言一把拉住我,问:“你到底在惧怕什么?”http://bbs.cmgd2009.cn
我摇头,我知道我在惧怕什么,我害怕残缺了的自己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中。
周五时我在安倚居的门口看到停了一辆电视台的车,摄影师、记者全都一哄而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我一走进安倚居,才知道是电视台来采访展爷爷,为市里即将开幕的书画展做一个宣传。
长这么大,我这是头一次看到电视台录节目,说实话我还是很好奇的。展爷爷从容地坐在椅子上,手握毛笔练字。展爷爷不是那种重名利的人,电视台负责人说这次采访的目的是宣传书法,展爷爷才同意接受采访的。
我与展爷爷的其他几个门生被安排在旁边,电视台的人说一会儿摄影机拍到了我们就让我们好好说话。祈诺皱着眉,很明显他不喜欢这种场面,他坐在偏厅里临摹一副欧阳询的字帖。欧阳询的字帖结合了隶书和楷书的特点,下笔一丝不苟,严谨工整。我站在一旁帮他磨墨,偏厅的光线如同细绒羽毛,一点一点地被打散了,薄薄地飘在周围的空气里。
摄影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到了我们,记者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展宏光老先生的两个门生,他们正在练字。”
记者把话筒递给了祈诺,问:“你现在临摹的是谁的字?”
“欧阳询。”
“你为什么会选择他的字?”
“因为他的字指法沉实,用笔工整。”
记者把话筒放到我的面前:“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有些紧张地回答:“罗小末。”
“是不是半年前用左手写字,并且拿到全国少儿书法比赛金奖的罗小末?”记者的问话让我恍惚了。半年前,拿到全国少儿书法比赛金奖是在我的右手残废之前,我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记者马上对着镜头说:“这位就是半年前全国少儿书法比赛金奖得主——天才少女罗小末。当时我台想对她进行采访,却不幸被告知她的右手残废……”记者一转头,镜头又对准我的手,“请问你现在还在学书法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看到记者的嘴一张一合地不停地问我问题,我的头很晕,我不想面对镜头!我不想面对这些问题!我拼命地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记者还继续问:“那你现在用什么写字呢?你对观众朋友们说说吧……”
我被问得快哭出来了,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祈诺挡在我的前面说:“你们不是来宣传书法的吗?为什么一直抓着罗小末问这么多问题?她没有必要面对你们这群无聊的人,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
祈诺带着我离去,丢下身后的一群记者。当跨过门槛的时候,我差点摔倒,祈诺扶着我的肩膀,我抬头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关怀。我低下头,一直跟着他走。景安的路我很熟悉,但却跟他走到了一条我没见过的小街上。小街的角落里有很多猫,它们蜷缩着身体,低低地呜咽着。
“祈诺,你刚才的行为很不成熟。”
“我本来就只是一个小孩。”
祈诺说得对,他本来就只是一个小孩,是我一直拿大人的标准在衡量他。
可是祈诺没有变,他还是那个在我有困难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人,他还是那个会保护我的人。
我心里很高兴:“祈诺,谢谢你。”
这一次祈诺却背对着我,说:“罗小末,灵珊她的精神状态不好,以后在学校,你就不用和我打招呼了。”
他的这一句话,又粉碎了我所有的开心。http://bbs.cmgd2009.cn
我愣愣地说:“好,我知道了。”
5
回去的时候,我很烦闷,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近在咫尺心却又仿佛隔了千里的感觉,陌生、惆怅,还有说不出来的哀伤。
我独自一人拐到游戏厅去玩投篮,我买了二十枚游戏币,投了两个币在投篮机里,眼前的灯一亮,游戏开始。眼前的红色灯似乎在提醒我祈诺刚才说的话,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肯掉下来。我一个篮球接着一个篮球地投,我的手不方便,一个都没有投中,很多篮球都飞了出来,砸到旁边投篮的人。有人吃痛地喊:“你是神经病转世吧?”
我正好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就说:“你才是畸形儿转世呢!”
“噔”的一声,GAME OVER。当我打算继续投币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挡在了投币口上。
他说:“这个游戏不适合伤残人士玩。小朋友,你还是回家自己和自己玩石头剪刀布吧。”
我顺着那只挡在投币口的手一路抬眼看上去,首先映入我眼帘的就是他鼻子上那枚很闪亮的鼻环,接着,我看清楚了他,这是一个穿着深紫色衣服的男生,他有一张深邃的脸,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灯光陆离地照在他的脸上,我能感觉到他很健壮,也能感觉到他很危险,因为他看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暴力因子。
换作平时,我肯定会掉头就走,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萌发了一个想法,如果他把我揍残了,那么祈诺是不是就会来看我,我就可以趁我伤势严重的时候问一问他,罗小末在他的心里,还是不是他一直想要保护的那个人。
我一下就无所畏惧了。
我瞪着他:“这游戏场是你家开的啊?谁规定残废不能玩篮球?像你这种弱智的人都能玩,何况我这种身残志坚的人。”
我继续投篮,篮球砸在篮筐上,很快又弹了出来,我想篮球可能都看不下去这么嚣张的男生,它直接代我狠狠地砸在了这个男生的眼睛上。
“你不会玩就别在这儿丢人!”他捂着右眼吼我。
“我确实不会玩,感谢你今天成为我练习的靶子。”我拿起一个没投的篮球,对准他的左眼砸了过去,他没有防备,篮球稳当地砸在他的左眼上。
“一边一个才像癞蛤蟆。”我说。http://bbs.cmgd2009.cn
“你找死,我成全你。”他一把拽住我的右手,拽得我的右手很疼,非常疼。
我挣扎着骂他:“你是不是男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你?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周围的人朝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你弱?你再说一遍你弱?我以为我够无赖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无赖!”男生黑青的脸和被砸肿的眼睛让他看上去有那么点滑稽。
我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在看到他这张滑稽的脸之后很快就消退了。
他死拽着我不放,看来不暴打我一顿难消心头之恨,我已经做好准备接受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挨打了。
这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很吵闹的声音,那个声音比游戏厅的吵闹声还要大,像是夏爸爸那群手下每次出现都会发出的恐怖声音。
“不好!”男生大叫一声。在我还没搞明白什么情况的时候,就被他拖拽着朝电梯的方向跑去,果然,一堆穿着花花衣服的小弟,拿着棍子正在后面追杀他。那些小弟真的很专业,和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黑社会混混好像,不过他们长得丑了点,和电视上演的不太一样。
跑了半天,眼看我们就快要被人追到了,这时一辆跑车停了下来,车里的人冲男生大喊:“少爷,上车!”
他先把我丢进车里,自己再跳进来,因为跑车只有两个位子,所以他和我挤一起。我惊慌失措,以为是在拍电影,魂也吓丢了。
“少爷,昨天你闹了夏老大的场子,今天我收到风声,他们要教训你。还好我赶上了,要不然你出了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和老爷交代。”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很正式的黑色西装,脸上有一点点皱纹,一副稳妥沉着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我缩在座位上,想他们口中的夏老大是不是夏爸爸,如果是的话,那他们要是知道我是夏朵雪的好朋友,那我就死定了。我尽量让他们忽视我的存在,多亏我瘦,如果我是个胖子,这个位子哪还坐得下两个人。http://bbs.cmgd2009.cn
开车的中年男人突然问:“少爷,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哪个小子干的?我回去找人砍断他的手!”
我听完这句话后,差点从跑车上滑下去,他那双蛤蟆眼是我刚才砸的。
那个男生转头近距离地看我,目光像冰一样。他的眼中闪现出一些浅浅又缠绕的光芒,我害怕得缩成一团。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刚才被一个弱智砸的,不过算了,我不和弱智计较。”
我咬牙切齿地盯着他,想反驳他但又怕穿帮,暂且就让他得意一下,谁让我现在“人在屋檐下”呢!
他突然笑了一下,把我从旁边抱到他的腿上,说:“达叔,这是我新找的妞,怎么样?”
我一下就慌了,想我多纯情一个女生,哪能被一个变态这么对待。我立刻反驳:“你变态,我不认识你。”
那个叫达叔的中年男人看了看我,说:“少爷别闹了,这个牙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有什么好?”
“谁说我的牙没长齐?!只是我的大牙被人打掉了一颗,我的牙多整齐。”我不甘心地狡辩。
我一说完,他们两个人就不约而同地笑了。
达叔说:“少爷,你从哪儿找到这么傻的一个女孩啊?”
“不知道,刚刚在路边捡的。”他还很配合地回答了。
我不服气地瞪着他们,突然就想起了夏朵雪去领养猫的时候说的话,和你们一群没有文化的人说话真是累啊。
我现在感同身受。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他紧紧地抱着我,那是一个温暖得让人没有任何遐想的怀抱,街道两边的灯就这样打在他的脸上,我得承认,他是个帅哥,只是他帅得让人不寒而栗:深邃的脸,深如潭的眼,衣服不扣扣子,皮肤细腻有光泽。http://bbs.cmgd2009.cn
他微微笑了一下,我觉得他正在酝酿一个巨大的诡计。我之前一直以为祈言是个坏小孩,可是在看到眼前这个男生的时候,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坏。他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老谋深算滑头滑脑,还带着让人不能忽略的狠,一种由漫长时间积累出来的狠。他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不能靠近的气息。
我知道他是个不好惹的角色,看他这辆跑车,再看他旁边那个谈吐不凡的达叔,再看他居然被夏爸爸那么多手下追杀。我知道,我如果不赶紧想办法走,很可能就走不掉了。
我换了个态度,温和地对他说:“那个,那个……”
“你要说什么?怎么抖成这样?”他还是微笑着看我。
“我想回家。”
“你想就这么回家?”他靠在我的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那我的眼睛怎么办?”
我想起刚才达叔说,要砍掉打他眼睛的那个人的手,于是说:“对不起啦,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干什么?还想下次来找我报仇?”
“你告诉我,我就送你回家。”
“啊,这么简单?那你送我回家了我再告诉你。”
“你是第一个敢和我谈条件的人。说吧,你家住哪儿?”
“花园街华星别墅。”我老实回答。
“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小孩,难怪残废了还这么横。”
我拿手肘顶他的肚子,说:“你能不能学会尊重人啊?”
他再一次抓住我的手,说:“你的手总是那么不老实。”他一把扯下我妈妈送给我的手链,“既然这样,这个手链就当是你的补偿了。”
我抗议无效,车子到达目的地,我开了车门下车。http://bbs.cmgd2009.cn
他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心想,我才不会告诉你呢,我又不是傻瓜,要是你下次来找我报仇怎么办。
我只是冲他微笑,说:“山水有相逢,下次再说吧。”说完转身朝家的方向跑去。
正当我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的时候,祈言的出现打碎了我完美的计划。
“罗小末,你死哪里去了?”祈言大声问我。
祈言的声音如同黑夜里的一道闪电, 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我身后的男生没有说话,但我能想象得到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我过去拉住祈言的手:“你那么大声喊我干吗啊?你知不知道我刚从生死玄关里逃脱,结果又被你害得……到另一个冰火两重天的境地去了!”
“你的脑子是不是坏了?他是谁?”祈言注意到站在我身后的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微笑着,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来,他把我拉过去,低头在我耳边小声说:“希望我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的眼里是没有眼泪的,我相信我们‘山水有相逢’。”他捏了捏我的手,笑着走了。他的紫色衣服,以及他光洁的皮肤在那个晚上的灯光下成了最闪亮的景色。他握着我的手链,顶着一双肿得变形的眼睛,坐上跑车,然后就这样消失了。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感谢他让我在这个悲伤的夜晚多了一些乐趣,我的脑袋一片空白,祈言一直问我他是谁,我很烦躁地说他是一个神经病。祈言看我动怒了,就不再问了。
我不想和祈言解释什么,因为我再也不想和那个男生见面了。
可是,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有预感,他会成为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角色,虽然不是很重要的角色,可是一定会存在。
6
第二天我接到电话,说展爷爷昨天突然身体不适被送进了医院,采访只进行了一半,并没有完全结束。我让田阿姨炖了鸡汤装在保温罐里,然后提着鸡汤准备送去医院给展爷爷喝。
下午一放学,我、夏朵雪和祈言就一起到医院看展爷爷。
祈言在路上抱怨:“我为什么要去,我又不认识他。”
我理直气壮地说:“首先,他是你姐姐我的恩师;其次,他是你哥哥的恩师;再次,他是你女朋友的好朋友的恩师。这么大的关联,你绝对有去的必要。”http://bbs.cmgd2009.cn
我们刚到病房门外,就听到展凯扬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爷爷,告诉你一个秘密啊,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
展钦扬说:“从来没有人怀疑你喜欢的是男生!”
我和夏朵雪站在门口大笑起来,病房里的人听到笑声,全都转过头来看我们。
展爷爷说:“祈言,你来啦!”
祈言眯着眼,靠在门口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那个练书法的傻小子。”
“爷爷你忘了?我和你提过的,他是祈言的哥哥祈诺啊,他们是双胞胎。”展凯扬解释道。
外人都以为我家领养的是勒祈诺,整件事的始末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展爷爷说:“你之前倒是有和我提过,只是没听祈言和我说,我也就忘了这事了。”
祈言冷冷地说:“我也没指望他还会提起我。”
病房陷入僵局中……
“凯扬同学,你倒是说说看你喜欢的女生是谁啊?”我立即转移话题,然后瞄了一眼夏朵雪。
展凯扬说:“罗小末,你为什么把话题转到我身上来啊?再说,这么重大的秘密怎么能告诉你呢,我要私下里和我爷爷说。”
夏朵雪狠狠地拍了拍展凯扬的肩膀:“什么人这么保密?哼!不会是苏灵珊那个疯女人吧?如果是的话,我和你没完。”
展凯扬赶紧摆手:“那么凶悍的女生我受不了。”
我在心里暗想,你这小子,夏朵雪可不比苏灵珊差多少,你还不是照单全收了吗?!分明是借口。
“我饿了,哥你去买点东西回来吃,爸爸妈妈要好久才能过来。”展凯扬说。
展钦扬帮展爷爷盖上被子,说:“那你好好照顾爷爷。”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看了祈言一眼,“你就是上次圣诞节篮球比赛临阵逃脱的勒祈诺?”
祈言挑眉:“我不是临阵逃脱,只是突然没兴趣打了。”
展凯扬靠在我耳边问:“他就是圣诞节的篮球比赛把我哥气到死的那个肇事者啊?”
圣诞节,我突然想起祈诺出现的那个圣诞夜,那个风声萧索,大雨倾盆的圣诞夜。
我和祈诺,还有机会吗?http://bbs.cmgd2009.cn
7
“你哥哥平时看着挺酷的,但他对你还是很好的,你都让大家给宠坏了。”夏朵雪对展凯扬说。
“我哥的致命弱点就是我每次喊他哥,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展凯扬说起这还有点小得意。
“这叫弟弟奴吧?”我笑着接话。
展凯扬喝了一口水,说:“这可是有典故的,据说我妈怀我的时候,我哥特别希望怀的是个妹妹。他天天趴在我妈的肚子上听声音,每次他要和妈妈抢东西吃,妈妈只要说这是妹妹要吃的,他马上就让了。结果妈妈生下来的是个男孩,他失望极了。他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就说,这不是我弟弟,这不是我弟弟……”
“后来呢……”
展爷爷笑着接话:“后来,他爸爸就生气地说,对,这是隔壁乐乐家的弟弟,不是你弟弟。结果第二天他看到乐乐,就对乐乐说,病房里那是我弟弟,不是你弟弟,你要是乱认我就打你。”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就欢快起来,展凯扬说:“我哥这叫死鸭子嘴硬,总喜欢在我面前摆酷,我才不吃他那一套呢。”
我看了看祈言,他的眼睑垂了一下,说:“无聊。”说完就走了出去。
我知道展凯扬的话让祈言想起了他和祈诺过去的种种,他的心里现在一定很难受。
我和夏朵雪也走了出去,刚走一会儿就看到祈诺和苏灵珊朝我们走来。真是冤家路窄,不想遇到谁就偏遇到谁。
祈诺看上去有些疲倦,灰色的修身铅笔牛仔裤衬出他细长的腿,他穿了件黄色的开领衬衫,和苏灵珊挽着手。
苏灵珊微微地笑了一下,对祈诺说:“祈言哥哥,我到楼下去等你,你见完展爷爷就来找我。”
祈诺轻声说:“那你小心点。”
夏朵雪在我耳边嘀咕:“不要脸。”
祈言走向前,根本不理会祈诺和苏灵珊。他从祈诺的身边走过,祈诺没叫住他,只是冲我喊:“小末,你等一下。”
祈言的步子迟缓了一下,他转了个身,走进了电梯,夏朵雪跟在他的后面喊:“你等等我啊……”
消毒水的味道一下子就扑到我的鼻子里,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我和祈诺,他把手放在口袋里,他的身子挺拔,眼睛亮亮的,他说:“小末,谢谢你帮我照顾祈言。”http://bbs.cmgd2009.cn
我低着头走在他的身侧,仰起脸来看着他的侧脸,他侧脸的线条是柔和的。我说:“照顾祈言,这是我答应你的。”
我刚走两步,就看到一帮记者从电梯里走出来,其中那个采访过我的电视台记者冲我大喊:“罗小末,展先生的病怎么样了?”
“基本稳定了,但是我希望你们别去打扰他。”我说。
祈诺又把眉头皱起来,他拉起我的手走进电梯里:“别和他废话。”
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那个记者递进来一张名片:“如果你能接受我的采访,给我个电话。”
名片上印着:景安电视台文化部记者张宁。
“你会接受他的采访吗?”祈诺问。
“我不知道采访之后的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你必须正式去面对你肢体上和心理上的问题。只是,你或许承受不了。”
我静默了,祈诺还是最容易看穿我,他一下子就把我所有的担心都说了,让我无法对答。
电梯里的灯暗了灭,又灭了暗,是灯泡坏了。我在这昏暗不清的空间里一言不发,祈诺就在我的旁边,他身上的气息还是那么熟悉,我多想现在能像在树水镇的那个时候一样,天天满怀期待地待在他身边,那个时侯仿佛连夜晚都是甜蜜的。
出了电梯口,我在外面看到展钦扬扶着苏灵珊坐在椅子上,还拿了热牛奶给她喝。看得出,苏灵珊的脸色不好,看到我们,她快乐地扑向祈诺。我愣在原地,展钦扬拿着牛奶的姿势也停住了。
苏灵珊回头朝展钦扬挥手,说:“谢谢你啊,拜拜。”说完,她就挽着祈诺的胳膊准备走出去。
这时,夏朵雪和祈言刚好从大门口进来,苏灵珊不知怎么了,突然大吼大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你们又要来和我抢祈言,我告诉你们,谁都不可能,谁都不可能!”
祈诺安抚地摸着她的头:“灵珊乖啊,我在这儿呢,我带你回家。”
“装什么啊?!”夏朵雪说。
“别说了。”祈言瞪她。
夏朵雪吐了吐舌头:“不说就不说。”
苏灵珊确实是有病,并且我能看出来,她的病越来越严重。http://bbs.cmgd2009.cn
我看着祈言,他零碎的短发落在眼睛上,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丝无奈和遗憾,他对苏灵珊是有内疚的吧,内疚自己丢弃了她的信任。我们都有那些和树水镇有关的记忆,可是,我们都走到了一个不能去记忆的境地,因为越记得就越痛苦。
祈诺是否真的就要这样照顾苏灵珊一辈子呢?他是否会关心她照顾她,然后渐渐地喜欢上她呢?他是否会渐渐地忘记罗小末,忘记树水镇的那些时光呢?
8
祈言飙车比赛的前一天,我和夏朵雪一起窝在我家的沙发上看电视台拍的宣传片。
画面上是安倚居的别院,阳光下的别院显得很漂亮。画面中出现了祈诺安静的脸,而我的脸只在画面上一闪而过,还好这个记者在做片子的时候没有将那段报道放进去,看来他还算是有职业操守的。
“书画展将在下个月拉开帷幕,欢迎大家到时去参观……”上次那个不停追问我的年轻记者在电视上露出自信而又淡定的笑容。
“这个记者真帅。”夏朵雪说。
“就是人烦得一塌糊涂。”
“他怎么烦你了?”
“就是非要给我做一个专访,还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随时去找他。”
夏朵雪从沙发上跳起来:“小末,你要成明星了啊,还犹豫什么,赶快答应啦!”
我笑着把夏朵雪按回沙发上,说:“你急什么啊?是不是想录影的时候带你去啊?”
祈言在一旁啃着苹果,说:“你们这两个花痴!”
我揶揄他:“你忌妒吧,我知道你忌妒。”
祈言把苹果核丢到垃圾筒里,然后站起身,说:“我没空和你们闹,我现在要去一下车队,我参加飙车比赛用的车是队长的,现在要去和那车联络一下感情。”
夏朵雪急忙跟着他:“那我要陪你去。”
祈言冲她摆摆手:“今天不用了,你就待在家里和小末一起吃田阿姨的拿手菜吧,我傍晚就回来。”
祈言出了门之后,我坐在客厅看电视,夏朵雪则钻进了他的房间里。http://bbs.cmgd2009.cn
我看电视看得正起劲,突然听到楼上有摔碎玻璃的声音,这个声音好像是从祈言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我赶忙冲上楼推开门,看到夏朵雪正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原来是她打破了一个玻璃杯。
“手有没有划伤?”我问。
“没事。”
我觉得她的脸色很不对,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桌子上摆着一个本子,那是祈言的日记本,它正方方正正地摆放在桌子上。难道夏朵雪看了里面的内容吗?
我再去看她的脸,她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容,对我说:“罗小末,我要吃冰激凌。”接着,她拉起我就出了房门。
晚上,夏朵雪要离开的时候祈言正好回来,他弄得满身臭汗。
夏朵雪笑着说:“明天你一定要赢个第一名回来呀,我会抱着雪言去给你助威的。”
这时,继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说:“小末,你的电话。真搞不懂当初收养祈诺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是给小末找的男朋友,现在怎么成了这丫头的男朋友了!”
我进门接电话,看到夏朵雪和祈言在门口道别,虽然夏朵雪装得和平时一样,可我还是发现了她的异常,她看祈言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我不知道她的异常是不是和祈言桌子上的日记本有关。
电话那端是祈诺,他的声音低低细细地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小末,麻烦你明天帮我带祈言到灵珊家来一下。”
我的心震了一下,在这个微凉的晚上连同这苍茫的月色一起跟着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