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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 1 月 19 日 星期一  |
| 甘甘 |
分類: 隨筆 |
你的名字, 叫甘甘, 我曾看過你還沒有睜開眼的樣子, 也看過你曾一拐一拐地學習走路的模樣. 然而, 那都已經是好遙遠的事情. 如今, 我也只能依稀地記起一些, 好模糊的零散碎片.
後來, 你學懂走路了, 然後, 被別人抱住了, 帶走了. 你曾經, 展轉流落到那裡生活過? 日子, 都過得安好嗎? 我也曾經, 向人打聽了你的近況, 然而, 所有人都告訴我, 你的日子, 是過得那樣的安好. 在我能夠再一次看見你的時候, 都已經是十年後的事情, 你已經長大了, 而且, 長得好漂亮. 那一刻, 悲喜交雜.
你的眼光好陌生, 彷彿有一點害怕眼前的這一個陌生人, 畢竟, 那已經有差不多十年的距離. 我是多麼的想告訴你, 我們曾經, 是那樣的親近, 除了在你母親的旁邊, 你便只能躺在我的懷裡安心入睡. 我急不及待地脫掉了鞋子, 想把你一抱入懷. 然而, 當你看見我手中拿著鞋子的時候, 瞳仁中流露出驚恐的神態, 身體不住的往後倒退, 直到倒退在一個盡頭的角落, 卻依然, 還是要把身體不斷的往後擠壓.
手中的鞋, 頓變成了一頭兇猛野獸, 在向你張牙舞爪. 你, 在抖動, 在撒尿. 我就像是一個穿戴著盔甲的無情冷血鐵騎士, 手中握住了一柄咬噬過無數生命的殘忍兵器, 在你這個手無寸鐵的平民面前, 耀武揚威. 你慣性地瑟縮在牆角裡, 像是從來都沒有人願意走出來捍衛你, 保護你. 我充滿了懷疑, 你的日子, 真的過得安好嗎? 我的心, 在抖動, 在酸痛, 酸痛得令人卑躬屈膝.
世界上, 總是有一些人, 喜歡去誇耀自己的愛心, 喜歡去炫耀自己的能力. 真相, 卻往相反的方向發展. 你活得一點都不好. 到底有多少年, 你被關在屋頂上被太陽暴曬, 被暴雨敲打. 你是在一群謊話連綿的人堆裡苟活, 活得屈膝卑下.
今後, 我不要再與你分離, 如果, 你願意抬頭, 便能夠看見在狂風暴雨過後的清晨. 我不會有很奢華的東西讓你品嚐, 然而, 你卻永遠都不會缺乏我的情感犒賞. 在你感到害怕的時候, 能夠躲進我的懷裡, 那會是一個很好的避風港, 在你快樂的時候, 如果你願意, 也請和我分享. 那些可惡的野獸, 我都已經把它們關在鞋櫃裡, 將來, 就是要拿出來, 我也不會讓它們看到你的蹤影. 事實上, 它們已經不再可怕, 如果你願意細看, 你便會發現, 它們如今, 都不過是每天被我踩踏的廢物而已.
最近, 我帶著你走到那個不知名的荒島裡. 請原諒我, 在嚴暑的時候帶你到那麼遙遠的地方. 然而, 我希望能夠看見你在草坪上奔騰, 在沙顆上馳騁. 我希望你能夠品嚐一口海水的味道. 荒島上的時間, 彷彿在往相反的方向伸延, 你重回到那個還蹦蹦亂跳的時候, 我感到安慰又滿足.
我們一起共同生活, 大概已經有三年了. 歲月催人, 更催狗. 我們的時間, 像是用不同的方程式所運算出來, 因此, 你蒼老得比我快, 蒼老得很快很快. 最近, 你的牙齒丟掉了一半, 後腿上的毛髮, 都長得很慢很慢, 我希望, 那只不過是我的錯覺, 畢竟, 我還想再一次看見你毛茸茸的樣子. 你的眼神也變得有點奇怪, 像是在暗暗盤算眼前的這一個人, 怎麼會蒼老得這麼緩慢. 事實上, 我也在困惑眼前的這一個你, 怎麼會蒼老得這麼快.
也許, 在別人的眼中, 你只不過是一頭小狗, 但在我的眼裡, 你卻是我的一位家庭成員, 一位我特別疼愛的家庭成員. 途人總喜歡詢問這樣的問題; 這樣的一頭小狗, 賣多少錢? 然而, 我不喜歡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在天秤上, 那些代表金錢的砝碼, 根本, 就沒有可能與你取得平衡. 我只希望你的時間, 能夠運轉得慢一點, 我還希望能陪伴你多一會, 還有好多的地方, 要跟你去探險獵奇. 有一句對不起, 吞吞吐吐的哽在咽喉裡, 直到今天, 我還是沒有勇氣向你吐出來. 今年, 你十三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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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 年 1 月 15 日 星期四 |
| 潮流 |
分類: 隨筆 |
很多東西事情, 看得見, 聽得到. 例如潮流. 我不跟隨潮流, 不是不感興趣, 而是因為我不懂潮流.
潮流, 大概能在報章雜誌上看到, 能在收音機上聽到. 大概是甚麼顏色, 鼻上的環, 身上的紋身. 大概來如風, 去如電. 現代人的戀愛, 大概也像潮流.
我守舊, 新事物, 不會在一時三刻接納, 大概三兩年便可以了, 可是, 當我接納之時, 新事物便經已變成近代史. 盡管我依然努力跟隨, 卻不知不覺變了古人. 鼻環, 紋身, 我不懂欣賞, 不覺美觀, 我只覺得很痛. 可能, 那的確特別, 只是, 找把生果刀, 插在自己的頭上更特別, 特別痛.
那個鼻環, 會使我坐立不安, 食慾不振. 如若面對那鼻環超過三小時, 頭暈目眩, 百病纏身, 急忙到醫院求醫.
總認為, 潮流, 不適用於任何人, 不一定誰都合襯. 八十歲的老翁, 穿了鼻環, 紋了身, 古怪極了. 而且, 總覺得穿鼻環和紋身是很痛苦的事情, 跟自殺沒有甚麼分別, 捱了八十的年苦還不夠? 又不是被虐狂. 也當然, 各人有各人的自由, 他或她, 穿得高興, 紋得高興, 我不看就是了.
我這個人, 很膚淺, 卻不希望自己的愛情來得膚淺, 不希望自己的愛情只是看得見和聽得到, 不要像潮流的愛情...... 我期望自己的愛情, 有更深入的層次. 愛情上, 我不介意當個古人, 不論順境逆境, 不論貧富貴賤, 我與她, 互相扶持, 不離不棄, 白頭偕老. 懂得跟上潮流有甚麼用, 我寧可當個古人, 不要問我你的鼻環好不好看, 我覺得像牛. |
| 2009 年 1 月 12 日 星期一 |
| 萬物之靈 |
分類: 隨筆 |
從來認為, 稱為萬物之靈的人, 都是很自私, 都是很愚昧, 活得很腐敗, 活得很醜陋. 我們只是給自己加上一個好動聽的稱號 「萬物之靈」, 來欺騙自己, 來蒙騙世人, 好使我們真的以為, 人, 是世界上最聰明, 和最偉大的動物.
如若, 人類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動物, 那麼為何世界上, 總是戰火連天? 戰爭, 真的能夠解決問題? 又或是某些問題, 只能以武力解決? 別無選擇? 我認為, 戰爭, 未必能解決問題, 然而戰爭, 卻會奪取別人的生命, 為僥倖生存的人, 帶來仇恨, 讓戰爭漫延下去. 歷史更告訴我們, 某些戰爭的起源, 只是源於慾望.
我們希望自己成為富翁, 期望在物質上, 能夠好一點, 多一點. 然而, 如若當世界上所有人都變成了富翁, 是否所有人都變得很滿足? 還是, 我們會希望自己變得更富有? 又或是, 我們是希望自己變得富有, 卻希望其他人變得貧窮? 好使我們能夠炫耀自己的富有?
我們也為了生活能夠舒適一點, 不斷移山, 填海, 造地, 砍樹. 只是為了得到更多的空間, 更美觀的擺設. 科學告訴我們, 樹木, 甚至一花一草, 也是有生命的, 牠們也為了生命, 不斷掙扎, 求存, 只是, 牠們卻不懂呼喊, 不懂逃跑. 因此, 我們手起刀落, 數分鐘便了結一顆生存了數百年的老樹. 總覺得, 被砍下的老樹們, 終有一天會化成厲鬼, 帶上仇恨, 而重臨這個地方向我們討債.
我們同時也正在迫害著世界上所有動物, 去奪取牠們的生存空間, 搶奪牠們生存的權利. 也許, 我們擁有複製生命的技術, 能夠把頻臨絕種的動物複製, 然而, 我們是人, 卻妄想能夠成為神, 去創造生命. 總有一天, 自然生態會被我們完全破壞. 山不再, 海沒了, 樹伐完, 連動物都不見了, 不知到了那個時候, 我們的後世人還是認為我們聰明偉大, 還是覺得我們自私自利, 愚昧無知?
究竟, 我們還需要多少時間, 才會醒覺? 還是, 我們都已經變得太腐爛, 太醜陋, 已經不能再自拔? 只能把這個重任交付給我們的下一代? 但我卻認為, 一群腐爛醜陋的人教育的下一代, 只會變得更腐敗, 更醜陋. 我們怎麼就連這麼簡單顯淺的道理也不懂? 而只懂終日像病毒般, 來侵蝕這個地方, 來蒙蔽自己的心靈. |
| 2009 年 1 月 9 日 星期五 |
| 可憐人 |
分類: 隨筆 |
我這個人, 是可憐的? 相比於失聰的人, 我聽得見; 相比於失明的人, 我看得見; 相比於沒有腳的人, 我能走路; 相比於沒有手的人, 我能觸摸、 抓緊, 或者, 摟住我心愛的人. 我也能說話, 能表達喜好, 能讚美, 能表達厭惡, 怨恨, 能低泣, 能呼喊, 能嘶叫.
我是可憐的? 在我的人生上, 甚至身體上, 都沒有那裡是有缺陷的, 然而, 因為性格上的缺陷, 卻總使我認為這個世界, 甚至蒼天, 是虧欠了我一點點甚麼東西. 我是可憐的, 可憐, 是因為我這個那裡都不可憐的人, 卻總認為自己是被世界遺棄的一群, 最不幸的一個人, 活在最陰暗的角落裡.
虧欠, 在我的人生裡, 確實是存在的, 然而, 虧欠我的人, 卻不在天空上, 而是在鏡子裡. 虧欠的, 是一點點努力, 虧欠的, 是一份義無反顧的決心, 虧欠, 是一股轟轟烈烈, 朝目標衝刺的狠勁. 我虧欠了自己的人生, 也虧欠了面對人生的一份態度.
昨天, 在途上看見一個年約二十歲的少年. 少年要靠柺杖攙扶, 才能夠走路. 少年左邊的褲管反覆摺疊起來, 應該露出一條踏實的腿卻懸空了, 少年失去了一條腿. 少年的臉上, 浮泛出燦爛的笑容, 那個燦爛的笑容, 並沒有因為失去了一條腿的這個缺陷而刪減削弱, 彷彿, 失去了一條腿, 根本, 就算不上是一個缺陷.
少年的身體上, 是有缺陷的, 但他的人生, 是沒有不妥的. 至少, 他面對人生態度, 是正確的. 我的身體上, 並沒有任何缺陷的, 但我的人生, 卻反而是崎嶇的, 嶙峋的. 我嘗試回溯自己的人生, 希望能夠找出錯誤的地域, 或彆扭的主因. 我跟那位失去了一條腿的少年一樣, 都是一個有缺陷的人. 他的缺陷, 在身體上, 我的缺陷, 在性格裡.
我是可憐的, 而造成我可憐的原因, 或是理由, 都是我自己. 是我把自己推向這個可憐的深谷, 把自己的心, 扔到煉獄中焚燒和煎熬. 我在自怨, 在自憐. 自怨自憐的人, 都是可憐人, 也是最無藥可救的一群.
人生路上, 也許, 是崎嶇的, 然而, 前路要是再怎麼的陡峭, 在人生的這條道上, 根本, 就沒有迴旋的餘地, 我們, 也只能跨步向前. 自怨自憐, 是一種逃避的方法. 這個道理, 我從來都明白. 可是, 要我從繭中鑽出來看破, 卻是另一個題目了. |
| 2009 年 1 月 2 日 星期五 |
| 心中隨想 |
分類: 隨筆 |
曾聽外婆說, 不要隨便向女孩子說出我愛妳, 因為那代表你要和她結婚, 買下一層房子, 養她一輩子. 在外婆的那個年代, 可能的確是這樣, 外公的確和她結婚, 買了一層房子, 養了她一輩子. 所以從來自己也不敢向女孩子隨便說出這一句說話, 因為, 隨了自己的心外, 還要衡量一下自己是否會和她結婚, 買下一層房子, 養她一輩子. 這還需要一定的能力, 從來, 也就對自己的能力沒什麼信心, 自己只是一個平凡的人, 所以考慮的東西也會比較多.
故此, 在我的理解範圍上, 戀愛, 是一生一世的, 不離不棄的, 那麼我愛你, 就是長相廝守, 永不分離的意思. 現在......戀愛是曾經擁有, 已經沒有天長地久. 今天自由戀愛, 分手乃平常事, 我愛妳, 不一定要結婚, 不用為妳買房子, 不會養妳一輩子. 這真的便是戀愛嗎? 或許是吧......
聽說, 現在的戀愛, 像煙花, 璀璨, 閃耀, 一發不可收拾. 煙花燦爛, 但短暫, 煙花過後, 留下的只有煙, 和充斥於空氣中的火藥味.
聽說, 戀愛, 像生病, 從前的大多是大病, 現在的大多是小病. 但不管大病或小病, 找醫生, 藥到, 病除. 聽說, 從前患上絕症的人比較多, 也因此結婚的人也比較多.
聽說, 戀愛, 像蚊香, 一心買回家把蚊子殲滅, 誰知當燃點後, 氣味惡臭, 滿地煙灰, 弄髒了家中的地毯. 不點, 蚊子大口大口的咬, 你身上紅紅腫腫, 蚊子肚滿, 腸肥. 燃點, 又難以忍受. 因此, 永遠也在燃點與不燃點之間, 買蚊香與不買之間, 愛與不愛之間, 接受與不接受, 戀愛或單身, 愛與恨之間.
聽說, 戀愛, 像酒醉, 醉了, 不分青紅皂白, 不分是非黑白, 行為脫軌, 愛得瘋癲. 當分手時, 你質問他, 曾經說一生中最愛的人是你, 世界上最好是你, 為何分手? 他答, 因為那時醉了, 瘋了. 看了一套電影, 說不要隨便得罪熱戀中的人, 因為他們都是瘋的.
聽說, 戀愛, 如詩如畫. 我不懂畫, 但嘗試看詩, 聽說有韻律的, 並排的, 就是詩.
脆皮大乳豬, 清蒸桂花魚;
大漠風沙雞, 紅燒天九翅.
詩盡管看了, 還是不懂, 甚麼如詩中的戀愛. 是大乳豬? 是桂花魚? 風沙雞? 還是天九翅?
我說, 大多數的戀愛, 像呼吸, 不燦爛, 不短暫, 無色無味, 不瘋不癲, 不詩不畫, 平淡如流水, 亦因為太過於平淡, 沒有高潮起伏, 因此我們大多也不會珍惜, 就正如你從不會珍惜所呼吸的每一口空氣, 而平白流走了每一段的戀愛, 流走了, 才明白那段戀愛的珍貴, 就如生存所需要呼吸的每一口清新空氣那樣珍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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