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球不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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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年 6 月 30 日  星期五   晴天
慎入五部曲之一

2006/6/17

 

 

「請問是宇智波佐助先生嗎?」

 

在天空依舊蒙著那層睡眼惺忪的霧氛圍當中,成形於橘紅帶點紫藍晦暗晨光的一個黑影昏沈的拿著電話的聽筒。

 

「…………我就是……」

 

口氣顯的有點不耐煩,視線滑過不遠處的電子鐘,凌晨四點,距離正常起床上班的時間整整早了三個半小時。

 

「您好,我是大和財團公司的顧問團隊總負責人,您的哥哥宇智波鼬先生於不久前離開了人世。」

 

 

「先生,請問要喝些什麼嗎?」

 

遠離地面幾萬英尺的高空,佐助疲倦萬分的微微搖了搖手,持續以手撐著沈重至極的頭,眼睛睜也不睜一下。 空中小姐推著擺滿飲料的餐車繼續前進,叮叮噹噹的,瓶子們發出互相輕撞的清脆聲音。

 

 

「他死了?」

 

先前含糊不清充滿起床氣的語氣並沒有因這個消息而消失。宇智波鼬,已經幾世紀沒有見面的親生哥哥,與拋棄母親的父親一起失蹤的親生哥哥。

 

「是的。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已故的總裁宇智波鼬先生所留下的遺囑中特別標明要找您來繼任總裁的位子。」

 

 

太陽越來越刺眼,耐不住那刺眼的光,卻也懶得動手去拉下可以遮陽的窗板,佐助翻了個身。根本就是折騰人,偷瞄一下坐在隔壁的人的手錶,快要下午四點了。那通莫名其妙的電話,逼得自己必須搭上那些傢伙不知道何時安排好的特班飛機,當中一點可以睡覺的機會也沒有,或者應該說,那種情況之下誰還睡得著。

 

「有沒有搞錯…」

 

到底有沒有搞錯,拒絕也不行。那通電話的邀請,佐助只想拒絕。那個與父親一起拋棄媽媽的人,消失了幾十個寒暑之後,死掉後才又冒出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誰鳥他們。本來以為拒絕掛掉電話之後就沒事了,誰知道忽然冒出一堆強闖民宅的黑衣人將自己強行擄走?

 

「真的是………」

 

視線由鄰座人的手錶慢慢往上飄忽,隔壁做著整整一隻這種強架自己上飛機的黑色衣服人種,心中難免浮出一股惱氣。

 

「真的是……………豈有此理…………」

 

耳膜開始迴盪嗡嗡的討厭聲音,睡眠不足與出於本能的戒慎恐懼使得神經緊繃到微微發疼。首先是耳鳴,然後左耳內的強烈刺痛沿著耳部緩緩往下蔓延至整個左邊的脖子。機長開始廣播,右上方禁止解下安全帶的燈也亮了起來,看來飛機要降落了。忍著左邊猶如重度抽筋的痛楚,佐助側瞄著窗外逐漸靠近的地面,一個滿是水泥色路面與高到嚇死人大廈的地方。

 

出了機場,坐上那輛看來已經等待多時的豪華長型轎車,望著一個繁忙的城市逐漸消融於一片漸漸擴散的灰色薄霧中,輕飄飄的,而車中有一種很熟悉的味道,令人感到很安心。

 

 

「我以後要去大城市當大老闆,這樣的話媽媽的病就可以治好了。」

 

童時記憶中的兩個孩子身於貧困的家庭,母親身染某種慢性病,大多時間臥病不起。父親總是奔波各地,難得在家,說是在替母親找尋可以醫治她的有緣人。兩個孩子一個是快要十七歲的哥哥,另一個是誓言要出城賺大錢的九歲弟弟。

 

「哥!你笑什麼啦!!我說的是真話!而且這樣的話爸爸也就不必到處奔走了嘛……」

 

弟弟嘟起了小嘴,不甘哥哥的嘲笑。而和藹的哥哥也只是用更和藹的笑容向弟弟走來,然後……

 

「唉呦!你每次都這樣彈我的額頭,很討人厭欸!然後你一定會說……」

 

 

一個顛簸,佐助醒來了。嘴角泛著奇怪的笑意,一種已經遺忘很久的感覺從剛剛的夢中再度的被薰了出來。這輛車子,鼬應該時常搭乘吧?一種熟悉的哥哥的味道,即使分別了幾十年了還是能夠輕易認出來。也許這麼來一趟也不是件多壞的事。到底自己的哥哥於這些年頭與父親到哪裡去了,做了什麼,瞭解一下也沒有什麼損失。至於總裁的位子……

 

「再說吧。」

 

伸伸懶腰,繼續躺回那柔軟的椅墊,望著車窗外不知道何時已經染上傍晚悠悠紅黃色的天空從房子與房子之間的緊密縫隙一閃一閃的劃過。紅燈了,車子停下了腳步,佐助依舊望著窗外的景色。眼前停著一棟不同於周遭高級大廈的老房子,房身布著一些綠色的牆壁爬藤,紅色的老式燒磚與仿巴洛克式建築的圓拱形木製大門和古典的木框窗……

 

佐助挺直了腰桿,整個臉都快將貼上車窗。鼻息於窗上染上一片隨著呼吸起伏改變深淺的白色水氣。木框窗中,一個看來與自己差不多年歲的男人望著不知道世界的何處。佐助感覺一種奇怪的空洞竄過全身的每一吋,一種自欺欺人與絕望的孤獨。即使天空染著美麗的夕陽色,照耀在這棟紅色建築物木框窗上的餘陽,卻散發著某種刺眼的虛無。

 

那個男人的髮絲閃耀著落陽的金黃,而在他頭頂上方不遠處掛著一個寫著“舞”的國際標準舞教室招牌。

 

 

 

2006/6/22

 

(二)

邀請的手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所以所以…………………」

 

一大堆的廢話!佐助只覺得頭痛欲裂。所謂的實習前階段教育……什麼該死的東西!已經死掉的該死的哥哥的遺言竟然要求自己接受一連串的訓練之後才能夠進入權力核心的真正實習階段。也就是說,真正的實習之後,才能夠進入總裁的活動領域。佐助於顧問團隊負責人旗木先生宣讀此莫名的遺言時,根本就快要氣炸了!又不是他自己想來的,被強行擄走之後還要接受一堆號稱訓練的鳥東西。然而即使怒火沖冠,佐助也是不願意就這樣空手而回,至少得知道到底哥哥跟父親一起離開之後做了些什麼才行,哪怕是一點點也好。佐助決定暫時忍氣吞聲的任栽。

 

「搞清楚狀況,只是暫時。」

 

兩個月嘩然而去,每天沐浴在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書籍、囉唆到死的說教和讀也讀不完的各式各樣數據。所謂實習前的階段,言下之意果然就是說,實習之前的實習嗎?

 

「真的是…………」

 

已經形塑成某種新的口頭禪,這兩個月以來已經脫口而出無數次的一句話。皺起眉頭,而當中的那條壕溝已無形之中越來越鉗入眉梢間的皮膚。

 

「真的是……豈有此理!」

 

 

「唉呀呀,不要老是皺著眉頭嗎,這樣會提前變成老爺爺的說…咳……」

 

母親的容顏總是這般的消瘦,然而微微彎著笑意的臉龐卻又是璀璨到令人不自覺的忘卻,那當中所極力隱藏的真誠無欺的病痛。

 

「可是哥哥他…」

 

鏗然乍響,像是有預謀似的,擺放母親身旁的鋼製洗臉盆於微弱的不甘擺動中掉落九歲弟弟的小腿骨上,最堅硬、最不可預期的那傳說中的角度。

 

「嗚哇!!」

 

鳴咽與若有似無的嗤鼻聲同時滑落充斥周遭,而母親悄悄挽起自己的手與哥哥仍舊和藹的笑臉頓時勾勒出整個世界的框架…

 

 

微微的顫動,今日的傍晚沒有燦橘色的餘暉,有的卻是令人心浮氣躁與陷人遐想的針針刺雨。雨絲不斷的滑落,猶如連接著整片的大窗般,於灰濛濛的光線中勾勒出一個充滿流域的線型地圖。佐助的視線不可自拔的隨著假想河流們緩緩俯下而去,如同追蹤著雨滴的動向,不斷的往下流。最後隨著雨滴,落在那個紅色老舊建築物的木框窗、落在那人的臉龐上,一遍又一遍的走出一條又一條的水痕。

 

 

「佐助先生,我們到了。」

 

佐助呆望後頭的那棟紅色老式磚頭建築,猶如一座雕像般動也不動。車伕禁不住再度提醒,然而依舊是動也不動。木框窗中的人已見不著身影,然而當時的那張臉卻猶如清晰百倍的超視覺殘留揮之不去。

 

「佐助先生?請您下車阿!我們已經到了!!」

 

大夢初醒一般,佐助有些震驚的轉頭望向拉著車門已久的一隻黑色衣服人種。速的滑溜出去,仰望眼前巍巍突出的大樓於餘陽之中刺眼奪目。隨著全身的飄然而始漸注意到雄偉大門前兩大排的歡迎隊伍。更多那種黑色衣服人種,也終於出現了此種人種的雌性版本。

 

「歡迎佐助先生!」

 

直達天際的眾聲嘩然,根本就是震耳欲聾!全身疲勞不已,左邊脖子神經的疼痛於逐漸回歸現實的不適應中再度席捲而來。然而視線卻還是不知不覺的餘瞄著那棟紅色屋子的那個木框窗,從那刻開始到現在整整兩個月,自己的身體一直不斷的、無意識的重複一樣的事情,無法不去關心那棟毅然肅立對面紅色房子的那木框窗中,每個傍晚都會浮現的那張臉。

 

到底望著哪裡?而眼神中的那種看似虛無的流竄,與為此大感困擾的自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真的是…豈有此理………」

 

 

「喔,剛剛還是個老爺爺,怎麼一下子就又變回小娃娃了呢?」

 

緊緊蜷縮母親的懷抱之中是九歲的弟弟無法抗拒的一種安慰。滿臉和藹的哥哥果不其然就是以一臉深不可測的和藹望了望弟弟,然後慢條斯理的開始整理已經空無一物的鋼製臉盆。左手以模稜兩可的類拳頭狀態迅速將臉盆拾起,右手拿著抹布開始擦拭潑灑地上為數不多的水滴。而看著以此等手勢進行善後的弟弟,即使滿眼淚光,洞察力卻異常的靈敏,忽然開始破啼為吼叫。

 

「是你!臭哥哥!!」

 

九歲弟弟的手指直抖抖對著哥哥長長深色上衣下緣的一條詭異橡皮繩。哥哥攤一攤手,仍舊是那一臉足以氣死人的和藹笑容而慢慢的張口吐言。

 

「是阿,這是彈弓,而我左手上拿的不就是一顆橡樹果實嘛。」

 

九歲弟弟緊捱母親的臂灣中,滿臉的涕水,再度嘟起的不甘嘴臉卻一點該如何反擊的技巧都不知道。滿臉和藹的哥哥忽然急速前進,然後即使在母親的臂灣中,或者就是因為在母親的無心脅持之下,哥哥接下來的必然攻擊是想躲也躲不掉的。

 

「這又能代表什麼呢?愚蠢的弟弟。給你一顆橡樹果實吧。」

 

著實的一個彈額頭,然而到頭來卻也是一次也沒有辦法反駁,並且也總是會莫名其妙的將滿臉的暗色縐折變成一張明亮而大方笑著的臉譜。

 

「你看吧!你果然又這麼說了!臭哥哥!哈哈!」

 

 

兩個月,於父親出外的時光之中是顯的多麼漫長。每天希望爸爸快點回家,既是擔憂父親的安危,亦是希望那個父親說的媽媽的有緣人快點到來拯救已經傷痕累累媽媽的身體。兩個月,原來也可以這麼漫長,以一日三秋的原則計算,是否代表著兩個月之間,已經無意識的渡過了無法預期的一百多年?兩個月,可以很漫長,就像現在一樣,如九歲弟弟每天盼著開啟那門的身影一般,佐助每天盼著那個窗中的人影快些出現。愛因斯坦,這就是你說的相對論了是嗎?

 

但是,想看的更清楚的並不是這個理論…

 

然後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佐助發覺那棟紅色的屋子突然之間變的好大,就這樣的聳立在自己的眼前,而眼睛依舊離不開那木框窗,並且任由雨滴不斷的往身上打。

 

 

和藹的哥哥,璀璨笑著的媽媽,已經不皺著眉頭的弟弟,兩個月過去了。然後父親回來了,如向來的結果那般,沒有有緣人。然而這次卻有著明顯的不一樣。

 

「鼬,佐助。我和媽媽有事情要談,先等一下喔。」

 

父親一如往常的笑著,關起的房門卻看來特別的沈重與黯淡。房門再度開啟的瞬間,母親憔悴的勉強堆起唇間的弧度,墮著淚水,眼神哀悽卻沒有猶疑。父親拉起哥哥和弟弟的手,說是要帶兩人出遠門一段時間。哥哥默不作聲答應了,但是九歲的弟弟卻用力的將牽著自己的那雙手給甩開。

 

「媽媽也要一起去吧!」

 

父親滿臉煩躁,再度試圖拉住九歲弟弟的手。

 

「你不要無理取鬧了!佐……」

 

 

「喂!」

 

有人扯著佐助的手,一股暖流不斷的猛烈拍擊,隨著雨聲的節奏一陣一陣的刺入全身的每一吋。佐助回神,而映入佐助無神暗色瞳眸中的,是那個自己不久前在木框窗中不斷尋找的人。

 

「你…沒有事吧?」

 

 

砰然巨響,來自於那不久前盈著悲傷、堅毅與義無反顧的房間。母親的容顏比起先前更加憔悴,完全的死白。母親呼吸急促,癱然地面。先前的巨響來自於那如雷轟頂的崩潰與意識模糊。

 

「媽媽!」

 

悽慘的叫喊中,九歲弟弟再度脫離父親的手,拼命奔往倒地抽蓄的母親。父親拉著哥哥往外頭走去,就在九歲的弟弟無助回頭詢問幫助的時候,父親帶著哥哥消失於逆著光的那扇門中,兩個被吞噬於光芒萬丈中的黑影,而六神無主與來不及反應的惑然不解,將九歲弟弟的眼睛矇上了一層通往深淵的黑布。全部都消失了,而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

 

 

「嘖,你這傢伙終於醒了。」

 

金色的髮絲,兩邊臉頰各掛著奇怪且像是鬚痕的三條痕跡,一臉不屑的表情直直瞧著自己。雖然從未如現在這般仔細看過這張臉,不過確實就是那個木框窗中的那個人。

 

「你………………」

 

與每天不知道有意或無意一直觀察的人終於面對面的相望時,開口的第一句話該是什麼才會比較好呢?也許給予良好的第一印象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運用不久前於那堆囉唆說教中所教導的社交手法會是個不錯的方案。佐助瞪直了眼睛,一臉肅然起敬的審慎扯動控制面部各個肌肉的神經,再來只需要道出一聲…

 

「你這個一臉笨像的人是誰阿?」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這好像就是當時那名滿嘴嚷著社交禮儀的傢伙說到快要爛掉的所謂箴言了吧。佐助奮然脫口出第一句與這個觀看多時的人的對話時,無法自已的這般回想著。

 

 

 

2006/6/25

 

(三)

� 公牛的挑釁

 

 

 

「一、二、三,一、二、三……」

 

 

盤旋、滑步與流洩認真面部的汗水。比起這邊坐在陰暗的板凳上、緊抓毛毯不放還不斷發抖的佐助,還真是歡樂與熱血的一群人。佐助默默的不斷觀察,自己目前所靠的那面牆上的窗戶看得到那棟大和財團有限公司大樓,即自己的住所。隔著一片大玻璃窗製造的牆壁與門,看得到隔壁間也同樣揮灑汗水舞動的人們。正對面不遠處,一個古老壁鐘的旁邊是通往樓上的唯一通道,也是剛剛與那個人火爆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的地方。

 

 

 

「你這個一臉笨像的人是誰阿?」

 

 

與虛弱不堪的身體成為極大反差的一句話,佐助靜靜的如摒息等待什麼發生般靜默無聲,而那個人則是保持了很久的一臉呆滯。過了許久之後…

 

 

「你說什麼!!!」

 

 

暴風雨前的寧靜,原來就是指凝滯與積蓄更多的能量,並且於同一刻共同爆發出去四處散射的高密度、短時期能量活動現象。看著那傢伙因怒火而扭曲的那張臉逐漸逼近,與那雙緊抓自己領前衣物不放的手,佐助打從心底、不知所以然的感到極大的喜悅與奸計得逞般的愉悅。

 

 

「哼,原來你笨到連人話都聽不懂了是嗎?真是可憐呢。」

 

 

堆起滿臉偽裝的和善與同情的笑容,看著那人氣結到不知所措的表情,佐助默默的第一次感謝那堆枯燥的課程。

 

 

『在他人來不及反應之前再咬他一口,阻斷所有可能繼續思考的空檔!』一手包辦社交禮儀與對話技巧等等叫做惠比斯的人,看來也確實還有點可取之處。

 

 

不過佐助倒是於極度歡愉中完全忘記武術指導老師所不斷叮嚀的一件事。

 

 

「阿阿阿阿阿阿阿阿!!!」

 

 

一個爆怒而失去判斷力的人,並且光以身形而論佐助還佔了一些優勢,再加上兩個月以來課程表中硬性規定的防身訓練。即使都已經快被那個人抬到半空中了,佐助依舊信心滿滿、把握十足。

 

 

『等一下一個後空翻……咦?』

 

 

不過顯然是嚴重的判斷錯誤。佐助根本動彈不得,就這樣眼睜睜的望著世界載浮載沉,並且被毫不留情的丟出房間,然後無助的瞪視門外的一個大坑洞隨著自己無法控制的飛行越來越大。

 

 

『所有挑戰之前的前提:評估之後確信環境與身體狀況符合有利之後再行動。』武術指導阿瑪斯老師於第一堂課所說的開場白原來就是一切的精華所在了!佐助當真有點後悔自己當時的漫不經心,也惱怒自己為何會掉到這種老掉牙的“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圈套中。

 

 

索性用兩手緊緊的護著頭部,冷靜的計算與預計滾落樓梯時的撞擊力道與時段。於心中大聲喊著『防身術可不是白練的!』這種於事無補的對白之外還當真不知道還能夠怎麼辦。緊緊的閉上雙眼,靜靜的等待滾落所將造就的骨頭散落與全身性疼痛。而即使佐助不斷的抗議,腦海中還是不可控制的不斷浮出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

 

 

 

甩開了父親的手,而父親與喜歡彈自己額頭的哥哥一起消失於一扇門的光芒之中。也許從那刻起,九歲的孩子心中已經有些的知道這個畫面將隨自己永遠同在,如同夢魘般不斷的如影隨形。昏沈的黑暗中,九歲的孩子不斷的重複夢著母親倒下而父親與哥哥離去的情境,就像是不斷重複播放的一齣連續劇,一遍又一遍於腦袋中不斷上演,但是卻缺了開始和結局,永遠都只有中間的大轉折,繞也繞不出去。

 

 

「真的是豈有此理!又還沒有要死,給我搞什麼臨死前記憶大混鍋!」

 

 

大聲的吼著,佐助決定睜開眼睛好好去面對,面對自己即將落入的未來。

 

 

 

燈光很亮,身著白色衣物的女人於燈光中顯黑的像隻烏鴉,就像消失於門中的那父親與哥哥的身影。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和一堆雜亂的響音,若不是因那堆於門口說閒話的護士們提起,九歲的孩子也許將會選擇不要想起來,也不會急著跑去找尋那安置在冰冷房間的母親。如果可以的話,是不是應該選擇永遠都不要去面對呢?

 

 

但還是張開了眼睛不是嗎?

 

 

 

懸在通往樓下的大門口之上,全身的細胞又再度的發出不可自拔的熱度,那雙手又緊緊的握著自己,並且全力的往後拉著。

 

 

「誰一臉笨像!你倒是說說看!」

 

 

很溫暖,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原來人的體溫和味道如此的醉人,佐助撲在那人的身上,完完全全的攤在上面。而當眼神莫名其妙靠近的時候,是不是時間又再度開了個愛因斯坦式的玩笑,好長好長卻又令人捨不得的短暫。

 

 

 

思緒與時間回歸常軌之時,佐助已經坐在這個角落瑟縮、冷得發抖。一個陰影隨著慷慨激昂的背景音樂伸了過來。佐助紮實的顫了難以察覺的那麼一下,然後靜靜的瞧著握在手掌中馬克杯散發的巧克力香與熱度,聆聽摩娑額頭上那雙手悄然滑過的節奏。

 

 

「由你這個不知道站在門口淋雨多久的發燒笨蛋來說我一臉笨像,還當真是非常令人不服氣!」

 

 

隔壁間躍動的人隨著激昂的西班牙樂聲不斷的擺動,似行軍般的往前與退後。雄壯的步伐帶著剛勁的氣息,渲染著一股爭鬥與挑戰的氛為。直直的相互瞪著,誰也不讓誰,而隔壁的音樂高亢像是在彼此挑逗的拿著紅色布條的鬥牛士與那蓄勢待發的公牛。

 

 

揮舞的人們情緒昂揚,而這兩個互相瞪視的人之間,隨著不斷鼓動的氣息而殺氣騰騰。

 

 

「哼,果然你只是個笨蛋。」

 

 

不屑的那抹弧度迅速改變令人不明所以的對峙,驟然燃起的假想火焰充斥著周遭,而當那憤怒的人即將再度往前奔走的時候…

 

 

「鳴人!你在這邊偷懶什麼!!」

 

 

一個拳頭奔騰而下,不偏不倚打在滿頭金髮的頂上。隔壁間的人群跳得激情奔放,而這邊的房中扭動著一個奔放到抱著頭在地上打滾喊痛的人。佐助這才發覺原先於這個房間跳著快樂舞蹈的人群,不知道何時通通停下腳步興趣盎然的往這邊瞧。

 

 

「幹什麼!你們這群半弔子的初學者,想偷懶阿!通通給我回去練習!」

 

 

人鳥獸散,威嚴滿分,氣魄滿點。打了與自己對峙許久男人的女人有著淡黃色且綁成兩束的長髮,穿著清涼的韻律衣,女性曲線非常分明。

 

 

「還有鳴人!還不快點給我過去上課!!」

 

 

原來那個男人的名字是鳴人,而顯然這個大聲吆喝的女人才是這邊的老大。

 

 

「好啦,綱手老太婆…」

 

 

金黃色的髮絲隨著一步一步的踏然而輕盈搖擺,不久之後那個人跑到了隔著一層玻璃的那個房間,果斷的抬起雙手,剛毅且沒有猶豫的大方起步,而環伺他周遭的是一雙又一雙讚嘆與欽羨甚至戀慕的眼神。

 

 

大和財團公司大樓閃爍著幾盞的微光,而即使夜中的城市應該是絢爛與華麗的,佐助卻覺得窗戶外的天空是暗到什麼都看不清也摸不清的。能看見的只有屋內向外散去的火光於玻璃窗上折射與反射回來的微微光輝。

 

 

「鳴人這個笨蛋!明明是冷靜的鬥牛士…」

 

 

女人轉頭看著佐助,露出些許意有所指的眼神。

 

 

「你這傢伙也挺厲害的,竟然讓我們最冷靜的鬥牛士惱怒到這種程度。」

 

 

女人伸出了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佐助有點不知所措。女人給了佐助一個小冊子,並且帶有詭譎意味笑瞇瞇的正對著佐助。

 

 

「你是對面那家的新任總裁是吧?等待您的再度光臨呀,撲倒鬥牛士紅布的冷靜公牛,宇智波佐助先生。」

 

 

揮了揮手,女人隨即踱步走開,並且丟出一句音量極為渺小的話語。

 

 

「相信我們很快又會再見面……」

 

 

大大擊著手掌、高聲呼喊拍子。

 

 

「一、二、三,一、二、三……」

 

 

宇智波佐助望了一眼淡黃色頭髮的女人,也不可控制的觀察著飛舞光芒中的金髮男子。

 

 

「這叫做鬥牛舞是嗎?」

 

 

佐助拿著那個女人遞給自己的小冊子,眼神離不開那慷慨激昂與眉飛色舞的人影。攤在手中小冊子的那一頁上,大大的擺著“鬥牛舞”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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