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剔透的第三天
有東西越來越清楚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有聲音越來越大聲……
不要,你走開!不要煩我!
有的時候,你以為你準備好了,但是往往都不會是如此。
本來以為從第二天到第三天,短短的一天之後,人就能瞬間有所成長而成熟接著明白一切。
但是卻忽略……
希冀於長大成人卻懼怕於太過真實的世界………
昨日旗木醫師失控之後又過了一天。事後醫生若如沒事般送著一人份的飯菜,主食配餐和一劑藥粉,向來的組合。但是有所不一樣的是,藥粉最後掉入的地方將絕對不再是自己的胃袋,而是窗台外面的花圃中。
一句"快逃",然後應聲倒下,由緊握的拳掌中順勢滑出一枚藍色的水晶石塊,跟手中現在緊握的項鍊一樣水晶的碎塊…
真的不明白,當手觸及碎塊,有一個訊息很清晰的出現在腦海中,這個兩眼泛紅看似旗木醫生的人要求自己不要再吃那些藥粉了,也請求自己…快點逃離。
「鼬大哥,你明白嗎?之前的十三天中,我們到底是做了什麼?」
哥哥只是靜靜的看著我,站在那個固定的角落中,無聲的看著我。是錯覺嗎?哥哥最近越來越安靜而且眼睛似乎有些變紅了,看似跟當時旗木醫生一樣的那種紅。
轟隆…
要下雨了。遙望床外遠方的山頭那邊,上一次的自由奔騰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從旗木醫生口中得知自己的病情急轉直下之後開始,自己就不曾再運用自己的雙腿了。為了讓病好起來,旗木醫生開了一種藥,副作用為雙腳麻痺的藥物。所以別說是奔騰了,連走路都不行了…所以才會在這裡呆著,癡癡的呆著,任人擺佈。
自己的病到底是什麼?與父母親糾結不清的十二年中,他們從來不曾提起。症狀是什麼,病名是什麼,全部都不知道。只知道每次發病時什麼印象都不會有,就像睡著一般,飄搖於看似夢境的世界中,腥紅色的惡夢之中……
真要說記得的也只剩依稀記得病發後父母嚇得蒼白的臉孔,像是受到生命威脅的脆弱和愚蠢小動物般的驚恐和不知所措。
嘔,頭好昏…最近一直憶起自己都快要遺忘的許多事情。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恐慌和好奇處於微妙的對抗狀態中…
也許世界上有一些事情是不該想起也說不定……
小櫻妹妹今天狀況似更穩定了,至少莫名其妙的低語完全停止了,變成默默的凝視那扇門。
「想出去嗎?我也很想呢…」
這間半大不小的房間,裝潢高檔,一切設備齊全,而旗木醫生也是照顧的無微不至。但是,最近越來越想、真的好想……離開。是出自於自己本身的意願還是那天異常的旗木醫生所說的那句快逃?自己也不清楚,或許是自己的意願因那句話而由心中徹底甦醒了吧……
鼬大哥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似乎變得更紅了……
今天是第三天了,彷彿從夢中醒過來的第三天。雖然旗木醫生之前有說過,我們先前已經杵在這裡十三天有了…但是卻什麼印象都沒有,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似的。這不是玩笑話,兩天前,連十三天前的事情似乎都快要消失了……事有蹊蹺。我不是笨蛋,旗木醫生之前十三天中所給予的藥物,有很大的問題…但是為何鼬大哥從來不曾提及?還有…心底總有一個微弱的聲音,近來越來越大,一直想告訴我什麼…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好昏…一直的偷偷斷食之下,雖然精神越來越好了,但是體力和……胃已經發出嚴重至極的最後起訴了,但還是不能吃。持起碗盤,例行公事般的往外倒……旗木醫生所給予的愛心是不能再吃的了。越吃越虛弱,明顯下了不明藥物的食物…
一手撫起口袋中的那塊藍水晶碎片,另一隻手玩起脖子前這塊…到底這塊水晶是怎麼跑到我的脖子上的?在淺淺的模糊影像中,有一個看不清的人配戴著這個項鍊…一個似乎重要的人………
定定暈眩莫名的頭顱,看看窗戶外面的美妙世界。雨快停了,太陽已經強勢的從雲的彼端探出了半個以上的頭。此時此刻,若可以的話,自己是多麼希望可以開始旅行那一句要自己快逃離的忠告……
若可以,現在就想…出去…出去,然後……
「離開這裡。」
「什麼?」
疑惑的撇頭看向鼬大哥,他的眼睛紅的與當時的旗木醫生一樣。小櫻妹妹不知何時已經被抱在神情不同於常的鼬大哥臂彎中。
「哥?……但是我的腳…」
有些驚訝於哥哥突如其來的舉動,亟欲用雙手撐起身體,無意之間抽動的雙腿…
「咦?……我的腳……」
可以動了……
銀鈴響起的第四天
印象中的世界,和真實中的世界…
理所當然的對立中,有兩個聲音不斷的在拔河。
一個默許我的懦弱,一個害怕我的茫然。
但是隨著第三種聲音的出現,漸漸的他們不再爭吵了…
第四天,我開始急於尋求人們常掛嘴邊的真實……
青草和濕氣重疊的氛圍,塗滿鬼畫符的中型洞窟壁面,清晨的霧氣懸宕濛濛沁透著絲絲的涼冷氣息。鼬大哥靜靜的守視著洞窟外的一舉一動,小櫻妹妹則只是顧著不斷的睡覺。
遠遠望去,木葉醫院就在那裡而已,猶如雙手亦身即可處極的距離般聳立在群山之中,像一座城堡,禁錮著靈魂和許多曾經屬於自己的記憶。順勢撫著壁面上的圖文刻痕,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而腦海中有著漸漸浮出的影像和聲音,那個戴著現在搖掛自己胸前鍊墜的人,越來越清晰……
「逃出牢籠的白老鼠,若沒有過去能有未來嗎?」
浮出的影像瞬間消散無蹤,而隨侍而來的是莫名的失望和落空。鼬大哥總是問著奇怪的問題,奇怪卻總是觸動著心弦的問題。默默靜靜的彼此對望許久,哥哥的眼睛真的染上了一層越來越濃烈的紅色,這代表著什麼嗎?旗木醫生當時反常的舉動,血紅色的眼睛和眼神,而他所丟出來的水晶碎石和看似警告的話語…造救了自己急於逃脫的心態………
『不對,影響人們心智的東西不會是因一句話而能造就…』
小櫻妹妹久違的正常音調突然響起。欣喜猛然回首,只見小櫻妹妹依舊沈睡著,伴隨眼球猛然的滾動,代表著夢境活動的強烈週期活動。而聲音呢?來自心底深處,而且不斷的持續。
「鳴人哥哥,你必須面對…你必須明白…不是這裡…回去………」
鼬大哥溫順的手蓋上妹妹的雙頰,而聲音也隨之停止了。呆滯的往前方的兩人看去,有一種異常的質疑感漸漸的升起。我、小櫻妹妹和鼬大哥,是同病寢的室友,然後呢?看似空白的過去之中,慢慢的浮現出連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影相片斷…什麼是真實,什麼是假象,我什麼都不知道了………我所知到的只有,這個地方也不能久留,而鼬大哥將是主要原因之一……
遙久的記憶越來越明白清晰,令人驚慌失措的清晰了起來…有影像在周旋,有聲音在咆哮,而他們是顯的這麼的真實。
在父母親消失那道門之後過不了多久,旗木醫生從反方向的黑暗迴廊中冒身而出,而一雙身平第一次撫上自己頭顱的大手就這麼的毫無預警的從天而降。原來人的手掌上真的存有奇怪的溫暖氣息,令人異常的安心和感動…第一次,有人願意真誠的安撫自己是嗎?平緩的向前邁著步伐,由頭轉肩的大手扎扎實實的領導著自己一步一步往自己將棲身後半輩子的那道門走去,那道走廊盡頭從頭數來第十三個的那道門,而當門開啟的那瞬間,又有誰能夠料想的到,開啟一個人想尋回自我的旅程就會這麼的跟著打開了呢?
十二歲的我,四歲的小櫻妹妹和十七歲的鼬哥哥…人與人之間的牽扯聯繫和愛恨情愁,也許就是在那一刻就已經有了微妙而微緩的定數了,就只差引起一切爭端的導火線,不知所云的獨佔遐想和名為真正情感流動的人群依賴感。
月圓高照的晚上,我決定徹底的逃離。束縛自己的人,究竟是誰,也許心中某一部分早已衡量好了,只是自己永遠都不願面對罷了。所以說…
『影響人們心智的東西不會是因一句話而能造就…』
有許多的時候,要徹底的放空而找回屬於自己最原本的面貌時,眼前的真真假假往往都不會是最主要的依據。因為所謂的虛實善惡,到頭來不都是自己所寄託於世界而產生的幻覺嗎?所以……
「你要去哪裡?」
人們奔騰在難以理解的世界而不斷盲目的以為,自己將是不會毀滅的救世主…不願回頭,也不能回頭,因為有一些事情即使自以為不應該涉入,卻還是有知其所以的理由,不是嗎?
『過去往往只會帶來痛苦,而未來又能有什麼改變?』
靜謐的月光如聚光燈般的交集大地之上,而毅然不願回頭的那份決心之下,鼬大哥的聲音直接於腦中響起……
『知道了又如何?想起來了又如何?結果…你是明白的…一直都明白的……』
「就像大哥你曾經說的,我一直不願意面對……」
『既然如此………』
「但是,有人在叫我,一個我們都知道很重要的人………」
當黑夜的雨雲毫不留情的抹去月光最後一絲的慈悲,我聽到了很明確的呼喊。有一個人不斷的在呼喚著,那個腦海中身前搖掛這條項鍊的人,曾幾何時,他的聲音大過於所有的人,大過於小櫻妹妹,也大過於鼬大哥。
陷落無限的憶往和逐漸填補找回的過去,是否代表著自己未來的毀滅或是意義的萌生?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的心中,只想著如何去相信而已了………
第五天
獨自一個人的在黑暗不明的空間中再度的徘徊,
連在自己的夢境中也從未孤獨面對過的黑暗。
一直以來,即使是虛偽的牽繫,或是看似真誠的互相依賴…
一直都不曾一個人過。這個算是成長嗎?這樣就能夠找到自己嗎?
不明白…也許是時間還不到,所以不明白……
很自以為是的認定,當一人能在看清世界的第五天時,
懂得孤身回首挖出以往不願面對埋藏已久的記憶,就是成長了……
但是…………
所謂的逃脫和面對原來是一體成形的東西是嗎?
偷偷摸摸的跑了出來,卻又鬼鬼祟祟的跑了回來。
而我所能做的將是……什麼呢?
(2006/1/12) 啊啊......=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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