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值
「綱手大人!漩渦鳴人…漩渦鳴人大人不見了!!」
今天的太陽暖暖的,鳥兒攸遊的遨翔碧藍的天際。宇智波佐助身陷大地之母翠綠色的懷抱,隻手擋著那稍嫌刺眼的光芒,即使漆黑的雙眼已因強光而瞇成一線,始終不願閉上眼睛。
太陽,光芒,他從小一直希求卻也不斷逃避的東西。他不會再放手,徐緩的握緊高舉天空的手,他誓言緊緊抓住那太陽給予自己的新機。
漩渦鳴人救了宇智波佐助,奮不顧身,帶領木葉精銳打倒音忍和大蛇丸。即使佐助不領情,鳴人依然故我的將他帶回了木葉。
「我說過,即使折斷你的雙手雙腳,我也要帶你回來!」
回木葉忍者村也已不知多久了,佐助只知道,自己漸漸的從遭監視的危險份子變回木葉的好居民,而心也漸漸的承認了那份對他的重視。
佐助感到有些好笑,因為到頭來,他還是逃不過太陽的光芒。即使他曾試圖努力躲避在那斜暮暫影之下,仍然是躲不了。也許就是這樣,所謂的命運和緣分是真的存在的,雖然看不見卻冥冥中自有安排。
「佐助…」
坐起了身,懶洋洋的轉過頭去看看那聲音的源頭。櫻髮的女人視線飄忽,微微喘息的氣調突顯著她的慌張和焦急。
「佐助,你有看到鳴人嗎?」
櫻髮女子眼眶中懸宕著即將崩堤的水氣,雙手不自主的越握越緊。
「沒有…怎麼了嗎?」
櫻髮女子面部逐漸印上一片失落的慘白,語調略微激動的敘述著先前發生的大事。
今天是漩渦鳴人成為六代火影的就職典禮,前往帶領鳴人準備事宜的山中井也和奈良鹿丸卻發現鳴人不見了。所有的家具和任何東西都不見了,只留了一封註名給佐助的紙張,卻除了給佐助三字以外什麼也沒交代。
奔騰木葉的街道上,四處掛起的彩旗飛揚,似乎熱烈的等待於那新任領袖的出現,不斷的向上晃啊晃,看似快樂萬分。
宇智波佐助煩躁的向前飛去,隨著跳躍,火影岩上歷代火影的刻象不斷上下搖動。焦躁的撥去因分神而撞上的彩旗,心裡不斷的暗罵著。
「佐助,對你來說,以前的價值是復仇和力量…」
宇智波佐助靜靜的聽著漩渦鳴人的話語,這一天是他正式擺脫危險人物之名的日子。漩渦鳴人為了替他慶祝而邀請了佐助前往一樂吃麵,礙於大家正好都有任務在身而成就了二人獨處的聚餐時光。
「但你後來,沒有了那些目標…」
佐助默默的轉過了頭,有些疑惑的看著這有點反常的人。
「沒有了目標之後,你後來是怎麼辦的呢?」
佐助緩緩的嘆了一口氣,心想這人的遲鈍實在令人無可奈何。他很想回答他後來重新找回了童時的目標與溫暖,他找到了自己真正寄望的東西,就是漩渦鳴人,但以他的個性,哪說得出口。
搖了搖頭,宇智波佐助只說出了部分的事實。
「找到了新的寄託…」
遙遠的木葉邊界上,此時應該站在那木葉村最大行政大樓上方領受新任火影稱號的人,身披一身不起眼的老舊斗蓬,遮蔽了他耀眼的金色毛髮。隨風微微飄動的蓬帽前緣,藍色的眼睛深沈的審視那漸漸陷入小小騷動的故鄉。
「發現了嗎?」
無意義的自言自語,他的臉上揚起一抹空洞的微彎。
「再見…」
遲疑的向後轉去,呆站了一會兒後,踏上旅途。
宇智波佐助著急的穿梭火影大樓間,他感到不解與恐懼,為何鳴人會突然鬧失蹤,而且連他家中所有的東西都不見了。
「佐助!」
說話的人是奈良鹿丸。失焦的瞳眸和不自主的抽動表示著這木葉有名謀略家難得的驚慌失措。
「你要去找綱手拿那份鳴人留下的紙吧?在那之前,我先告訴你大致的狀況。」
從發現鳴人失蹤以來,綱手發派了木葉眾多菁英去調查。會如此謹慎是因除了漩渦鳴人家中的全數物品失蹤之外,就連置放木葉最高機密有關漩渦鳴人的資料也通通遭竊。
「乍看之下,這就像是鳴人從來不曾存在一般。」
宇智波佐助呆了,左手撫著前額,雙眼恐慌。從不久前輸入的記憶中,佐助似乎偵測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一週前,漩渦鳴人正式被任命為六代火影。那夜,同事們都非常高興,替鳴人歡呼慶祝並且祝福。但身為當事人的鳴人那晚卻異常冷淡,對於所有的恭賀只表淡淡的謝意。
「佐助,你知道當一個目標達成之後會怎麼樣嗎?」
佐助雖感鳴人當時的異處,卻只將那份猶豫視為對未來的不安。
「繼續下一個目標。」
宇智波佐助不以為意的答著話,當時的他只想著如何表達他那不可抑制的情感波濤。
「鳴人…我…」
「是嗎…繼續下一個目標…但若沒有呢……」
漩渦鳴人沈默的離開了,而佐助因墜落於表白的失敗而未能察覺鳴人所想表達的困境。
收下綱手遞過來的紙張,確實除了給佐助三字外什麼都沒有。佐助假意表現滿臉失望,留下火影辦公室滿房失望的人潮離去。
來到了火影岩上,佐助扳起一塊石頭,取出一封信。
這是他們二人之間的默契,起於佐助回歸木葉之後。鳴人自願擔任監察員,形影不離的跟著佐助到處跑。
「喂,佐助!我們會變回伙伴吧?」
被鳴人硬拉上火影岩,鳴人笑嘻嘻的說著。回了身,扳起刻像上的一塊石頭,鳴人喜孜孜的笑著。
「嘻嘻,你看!這本來是我放寶藏的秘密地方,但既然我們是伙伴,這裡以後就變成我們兩個交換訊息的秘密郵筒吧。」
佐助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鳴人,鳴人滿臉的笑意逼的佐助臉都快紅了。
「以後我若有秘密想告訴你的話,我會用一張白紙寫給佐助,那你就寫給鳴人。」
佐助真的無言了,他不懂鳴人這傢伙到底要幹什麼,他只知道那該死的笑臉和善良的性格搞的自己快發瘋,他快抑制不住了。
「這樣一來,你那從小到大不老實和討人厭的個性就會改善了吧。」
佐助意識到鳴人的意思,嘴角斜斜的冷冷笑哼。
「彼此彼此。」
嘴角抹上淡淡的笑意,佐助拍拍秘密郵筒中那封訊息上的塵灰。
深呼口氣,拆開閱讀。
佐助,
失去了對未來的目標,失去了寄託。
兒時的價值,只為獲取認同。為此,以為要變強,以為要當上火影。
我以為,只要當上火影,就可以了。
但似乎不對,我快當上火影了,標榜一生的目標快成真了,而卻發現我不知道再來該如何。佐助,失去了寄託之後,是不是就看不到未來了?
你說過,目標達成後,要繼續下一個,但我不知道下一個是什麼。所以,離開去尋找是最後的答案。什麼時候回來,也許不會再回來,但這會是重新的開始嗎?
木葉的漩渦鳴人已經消失。
漫漫徐步在那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方,漩渦鳴人不停的向前走著。他總忍不住不時的回頭,好像是在等待著什麼般。
「寄託…未來…我什麼都看不見啊……」
「我去找鳴人。」
宇智波佐助身著旅行裝,漸形遠離木葉忍者村。這是他第二次下定決心離開,但這次不是為了躲避光芒,而是為了尋回光芒。回望著那在遠處的火影岩,佐助偷偷的笑著。緊抓袋中的白色紙張,上面寫著給鳴人。
鳴人,
找尋未來,找尋寄託?
那我就變成你的未來,你的寄託。
因為這就是我的未來,和我的寄託。
我們生活在洪流之中,每日每日的被我們自己架構的世界觀和價值所覆沒,而漸漸的迷失洪流中。
未來,是什麼?
不知道,但也許可以找著。
未來,在哪裡?
不知道,但或許就近在咫尺。
〈完〉
斷線
銀色月光相伴的夜晚空無靜靈卻飄搖著絲絲哀傷,蟲鳴之聲乍然停止,只因大地亟欲聆聽那來自大地布被中流洩淡淡孤寂的孩子。
為何哭泣?為何哀傷?
孩子孤立無援佇立荒蕪的大地上,而眼中泉湧而下的是什麼?哀悽的晚風拂起肅殺的乾土,流洩的水珠不曾間斷且漸漸染上黯淡的紅色。滾動的黑色雲朵拋下凶猛的利爪將月亮撕裂成千萬碎片,斑駁的殘留銀光潑灑至孩子佈滿紅跡的雙頰。無助仰望天際的瞬間,天空響起憤怒的咆哮,滴滴落下的雨珠令孩子身上爬滿黑腥色的痕跡,一點一滴的腐蝕著。
孩子無助的向上攀手,什麼都看不到,除了紅色之外什麼都看不到。扯開慾想大聲斥吼的喉嚨卻換來滿嘴的血腥和永遠都傳不到彼端的染血訊息,永遠傳不到即將浮躍天際的願想……
「啊啊啊啊!」
淒厲長號如一把銳利長刃割開星空的喉嚨,肅殺的氣息平滅了萬籟也平滅了人們亟欲找回來的真實。深沈的呼吸與耳邊莫名的低語,手緊緊掐陷而越陷越深,刺紅滲出的血跡如欲證明些什麼,但夜風中劃開尖利哀嚎的人卻寧願什麼都不明白。
「你…做什麼!」
就要被淹沒了,拼死的掙扎,雙手不斷的扭曲四處抓取,發了瘋似的張舞,即使是微乎其微的一根稻草也不願放棄。眼眶中盈滿的是恐懼和困惑,那人黑色至極的眸子不斷的透露出嗜血的紅色,深陷自己雙臂的那雙手竟也爬滿了紅黑色的斑跡。拼死的抓著那雙淌血的手不放,緊實深深刺入的四根手指甲流洩著紅色的小斑點,逐漸凝聚成一滴又一滴向下滑去,替那人修長的指頭塗抹一層又一層的鮮豔風采,沾染著思念與佔有所發散的闇色魅力。施捨與接受嗎?還是只是強硬的索取與傷害……
「放手…放手啊啊啊!!」
被壓抑的右手從壓制者身下脫離,如從獵捕者牢籠裡衝出的野獸充斥憤怒的攻擊,卻忘記了老早已經牽連二者的那染血鐵鍊,互相傷害卻也永遠無法彼此終結的永恆詛咒。
怒吼與失控,究竟互相交疊的,哪一方是野獸哪一方是獵人?咆哮的聲音停止,放開獵物染上黑紫的臂,凹陷的皮肉如緩慢填入妖色泥壤的黑塘,慢慢填起。填滿恐懼、慌忙與慚愧的藍色瞳孔中旋轉著那抹步步擴散纏繞自己右手的腥氣,和那雙始終不變散佈著紅色幻影的深邃黑眼……
「在發抖……怕我嗎?」
冰冷的語調中攪雜難以察覺的炙熱與瘋癲,只需一份就足以令那人向來無畏無懼的藍瞳覆蓋顫抖與脆弱。害怕而亟欲收手,卻因那深邃炙熱的黑瞳迫使而無法動彈,全身上下任一絲的牽動都如同置身火窟般燒灼刺痛不已。沾染鮮紅的手指猛然伸了過來,毫無預警奔然抓起沾滿鮮血待不及收回的拳頭往乍似佞笑的唇稍拉去,陶醉的吸吮著,舔食彼此的血液,如品嚐瓊漿玉露般吸吮著。顫抖不曾停止,卻不再只是一人的顫動。狂笑,炙熱覆蓋著全身,不再隱藏不再抑制,因為狂笑而強烈的顫動不已。
「你怕我?你怕我?哈哈哈哈哈哈……」
呢呢喃喃,恐懼和瘋癲相互交集的譜曲中逐漸染上血腥和曖昧不明的氣息。氾滿淚光卻不見昔日神彩的藍色雙眸中透露出不適合的空洞珠光,而當中倒映著那人迫不及待的暴行,如同野獸般的暴行……
野獸?
獸衣一件一件的剝去,究竟誰是"野獸"?是任人宰割而受困牢籠的猛獸還是進行獵食自稱獵人的矛盾行使人?粗聲的喘息逐漸放大,暴行嗎?莫名的燥熱與那股不可自拔的歡愉,興奮於未知的痛苦與自我的毀滅中……傷害嗎?然而傷至深骨的又會是誰………
向下探去的掠奪加快了步調,空洞藍眸中情慾的迷濛隨著略食者的動作蔓延。不斷逡巡摩娑的觸感煽起一把無從熄滅的火,熊熊不停的燃燒擴及。於眼前跳著舞蹈的思緒與不能自已的撞擊旋律頓時佔據著世界所有的意義。呻鳴,無法克制的呻鳴,因那人的碰觸而不停的放聲呻鳴。紅色的眸中周旋著黑色勾玉漣起的漩渦,不停的對峙著落雨的藍眸,靜靜待及情慾氾濫的瞬間。
「不懂嗎?你不懂嗎?」
反覆的問句中殘暴的律動加深著逡巡的力道,無法按耐的激動與情愫,在情慾高漲的瞬間不留情的穿刺著,即使所伴隨的理應是痛苦的嚎叫,情慾卻也不曾褪去。沿著黑眸睫毛滴落的斗大汗珠不歇的向下拍擊、融合,爬落。世界在搖晃,痛苦於被傷害與不可抗拒的興奮,沸騰的血液竄滿全身。除了暈眩與傷痛之外還會有什麼?以為什麼都不會有了不是嗎?那麼…為何…………搖晃的大地與淚雨的灰空中,"痛苦"何時是來自於外在虛無的表象?彼此之間所蘊含的真實,真的能懂嗎……
「到底是為了什麼阿阿阿阿阿?」
失焦的視線中浮起失去與復得中周旋不清的那一天,世界因復取的愉悅設上奪目的色彩,卻因不能忽視的失去而蓋上再也無法回頭的黑幕……
『我將他帶回來了……』
焦墟的敵營中塵土飛揚,消失了。昔日故友,昔日師長,昔日世界煙飛灰滅永不復返。人與人之間的爭鬥總是如此愚昧不是嗎?管他不同的理念還是不同的世界觀……從童年時期開始的怨憤與微弱傷痕竟造成天地變色的毒瘡。第三次忍界大戰世界完完全全崩塌,不用驚天動地的陰謀,不用黑暗至極的人性,木葉毀了,音隱毀了,沙隱毀了…幻化塵土,幻化灰煙,飄搖不復。沒有友方亦沒有敵方……人們說世界難以明白、難以形成、難以平衡也難以摧毀?當剩下的只有如同日夜相互追逐一輩子的兩個人,靜默仰望天際,渾身浴血,世界究竟是繁雜還是單純?若大家都死了,方圓百里僅存的同類只有兩個人……會是敵人、仇人還是友人、同伴?或者說………
由手中滑落的短刀與大聲狂吼的響音重疊共鳴,人們追逐一輩子的牽連於墜落崖間的短短幾刻劃上了簡短的休止符了嗎?…為何?如何?復仇,執著……一切不再重要………
飢腸轆轆的索取,飄落的黑髮遮住了那人鮮紅色的眼睛。痛楚不曾削減,卻不再是依循著覆滿全身的紅跡而來。不願棄置的擺動中,循序墜落的濕氣不再是汗珠或血滴……
孤獨……最不喜歡的東西。然而現在所佇立荒土上逐步滋長的是什麼?就連仇恨都不能再有了嗎?相互共存的絲線只遺下了單薄或是深厚的一條血鍊,時間所能給予的又能是什麼?野獸與獵人獸性的甦醒?又或只是長久誤會與壓抑解除束縛的鈍刀?
世界不再搖晃,然而流洩的珠水不減反增。溫暖的雙手輕輕撫著那人混雜的蒼白面額,鮮紅的瞳眸恢復深邃孤寂的黑色,而不斷滲出的卻是如泉湧般無法阻斷的哀傷。首次溫柔交疊的體溫,獵人與猛獸彼此屈服了,低下頭顱依偎在溫馴猛獸的懷中,順從的聆聽彼此自眼眶四周明朗的潺潺水聲緊緊抱著。
「…沒有關係了………」
銀色月光相伴的夜晚即將過去,晨風中混和的哀傷永遠無法拭去。蟲鳴聲再度響起卻也染上不得以的殺戮氣息。盤旋微光中的鳥鳴定下肆虐與殘殺的定律,卻忘記了殘殺背後所包覆的彼此需求。大地忘記了如何哭泣,因總是認為哭泣是天空的專利,卻也因此遺落了真實世界中,風所掃拂的哀傷來自於乾裂的大地自己。
應該哭泣,應該哀傷……
荒蕪的大地上遍上了一層黯紅色,兩個孩子互相凝視。尖銳哀風所吹走的是阻隔世界相連的針丘。撐起搖擺不定的身軀逐步接近彼此,滿身的黑紅痕跡逐漸蒸散,黑色雲朵的咆哮漸行遠去消失無蹤,而從中露出的銀月不再是缺殘的銀光而是閃爍金色的燦爛光芒與躲藏其中睥睨一切烏色的雛鴨。
相連的大地上,兩個孩子手牽著手,緊抓浮躍天際願想之時,誓言不再放手……
塵星
微微涼風柔柔拂過,暫忘一切塵世煩憂,靜靜躲入大地鋪好的乾爽草墊中,傾聽世界之聲和平時無暇顧及的那個自己。
今晚的黑蓋中少了個白白的月亮,許許多多平乏夜中稍嫌黯淡的星兒卻爲此幸獲一展長才的難得佳機。一個青年默默無語,不以為意的躲臥乾燥毛毛刺刺的高草原中。青年的眼眸爍著晶瑩的星光,伴著迴盪從前的憶往。
一閃即逝的線光,因停留眼珠底層的延續而使高掛的黑幕劃上如刀割的長痕。
「流星啊...」
「哇!你們看!!」
奮身一躍,金髮的少年敏捷出竅,雙手一拋,露宿野外保暖的傢伙險些沒有飛入火坑堆中。
「喂喂,我說鳴人啊,你也小心點好嗎?」
銀髮導師千鈞一髮之際手臂一伸,有驚無險的直視半烤火堆上方的毛毯快將明朗的灰煙。
「鳴人,你找死啊?」
粉色的髮絲飄揚,隨那一劑吭咚巨響優雅的紛飛。
「哀哉!小櫻..為什麼要打我?Q_Q」
滴下面龐的水珠閃著反射的火光,如天上消逝的殞星般,滑落。金髮少年哀怨而不失些許畏懼的抬頭面視臉部扭曲抽蓄的粉色女孩,雙手抱頭、眉心微皺,雙頰各一邊的三抹黑痕氾著淚水的鹹跡。嘟起不甘的嘴線,斜眼瞇視。
「凶巴巴的,當心沒人要。=3=」
粉色髮絲再度揚起優美的弧線,金髮少年這次懂得閃避了。微身向後,雙掌朝天預備待會兒的著地,顏面神經沾沾自喜的掛起得意,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出三個字。
「打不到∼」
達到向後翻滾的臨界點,頭部完美的準備倒視世界的瞬間,金髮少年瞄到粉色女孩不知所爲何事的驚恐。
「小心!!」
鏗鏘之音由後腦繚繞至耳膜深處,頓感眼冒金星暈眩莫名。
「啊..好多星星啊,而且會轉個不停耶。」
呢喃幾句,金髮少年依稀見到三位同行者黑去的身影...
「欸,吊車尾的...」
容身黑夜的孩子只見得到他白白淨淨的面部,身體的輪廓於漸滅的光照下若隱若現。與黑幕相襯的黑眸,有些惱怒的在抽動。背對著自己的金髮孩子無視於不久前的叫喚,更不用提及那司空見慣的反駁,"我不是吊車尾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喂!我說笨蛋吊車尾的!」
沒有回應。黑色的孩子焦躁的起身,惱怒的召喚中多了一份擔憂。謹慎的向前漫步,試圖掩飾心裡的慌忙。
「喂喂喂!我說你..」還好吧?
黑色的孩子止住未盡的話語,快將觸擊金髮孩子的手來不及收回,呆笨的懸掛半空中。
金髮孩子隻手高舉,如要撐起沉重的天空,如要摘下模糊不清的星星。五指漸漸併攏成一指,指著漆黑深不可測夜幕中的一點。
「看。」
黑色的孩子視線順向金髮孩子直直佇立天際的手望去,一大片的黑中漸漸顯現出數不清的光體,小巧玲瓏,一點一點的閃阿閃。
「不就是星...」
黃白的長痕劃過,一道接著一道。黑色的夜幕中,星兒們似乎跳起了舞蹈...
黑色的孩子緩緩轉身坐下,與金髮孩子背對著背,自然而然互枕肩窩,仰頭望向無盡的黑幕上空。
星兒們似乎跳起了舞蹈,由圓頂的中心向四方散去,繞著安詳的曲線,燃明著最美麗的榮耀光輝。
「流星啊...」
烏漆漆的高草原上,兩個孩子背靠著背。凝望星空的兩雙眼睛,一雙清澈透明,一雙深邃迷茫。
金髮少年緩緩睜眼,由頭頂傳起陣陣的冰涼麻痹感,蓋住了應感到的劇痛。
「鳴人,你這個呆子。你這樣阿,到達砂之忍者村前就會被自己殺死了。」
粉色的髮絲再度飄揚,垂掛星空的邊端。
「你實在是...」
金髮少年挪挪頭部,置於頭部之下冰枕涼涼的很舒服。舉起的手,如要撐起沈重的天空,如要摘下模糊不清的星星。五指漸漸併攏成一指,指著漆黑深不可測夜幕中的一點。
「看。」
跪坐金髮少年一旁的粉色女孩和營火堆旁談天的兩個老人好奇昂首仰望,他們看到了星兒們由圓頂向四忙散去的舞蹈,安詳而閃亮動人的曲線。
「流星阿...」
隨行的三人發出讚嘆,全心全意的昂首夜空中的星群亂舞。金髮少年輕聲嘆息,輕巧到無人發覺由他湛藍眸中向外流洩而出的淚痕,如墜落凡間而殞落的星兒般滑落。
「鳴人,你知道嗎?」
感受來自黑色孩子的溫熱音頻,金髮孩子仔細的聆聽。
「流星,是被天空拋棄的廢石。它們選擇墮落,墜落於凡間然後消失殆盡...」
金髮少年忍著後腦杓重燃的燒灼感側過頭,亟欲藏避滑落頰間的悲流。粉色的女孩沒有發現,銀髮的導師沒有發現,但同行的年邁老太太發現了。和藹的一抹笑,什麼都沒有說,如即將幻滅的墜星般,虛幻而真實的一抹笑,令人平靜卻也令人哀傷。
今晚的黑蓋中少了個白白的月亮,許許多多平乏夜中稍嫌黯淡的星兒卻爲此幸獲一展長才的難得佳機。
「告訴你一件事...」
躲臥乾燥毛毛刺刺高草原中的青年懶洋洋的閉上雙眼。輝映眼眸中的星體剎時不見。
「你從頭到尾都搞錯了。」
舉起的手,如要撐起沈重的天空,如要摘下模糊不清的星星。緊握的五指漸漸張合,抓取著漆黑深不可測夜幕中的彼方。
「流星,它們沒有選擇墮落。」
徐徐涼風再度拂過,吹揚著乾草的芳香。
「若它們選擇了墮落,那又為什麼要大放光明呢?」
乾草聲唰唰響起,隨著步伐韃韃越來越靠近。
無須睜眼,感受到周遭青草的滑動,青年知道到有人躺到了自己身邊,頭側著頭,如八卦般和諧的呈現螺旋狀。慵懶的側過頭微微眨眼,青年看到了那個身擁如夜空般深邃的黑眸中,閃耀著不曾擁有的星光,虛幻卻又真實...
浮游無盡黑暗中的塵石,選擇了燃盡生命獲取一輩子中無可取代的一次光明,充當那麼一次黑夜中的主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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