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球不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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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年 6 月 30 日  星期五   晴天
慎入二部曲之一

十三天

 

十三天,兩週差一天…

 

可以是印象中的十三天,

也可以是……

 

當我找回了時間的流動

 

「…」

 

週遭朦朧一片的漆黑,除了我們三個人之外,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多久了?

 

可能一分鐘,兩分鐘…或是一週……

 

 

他們說是十三天……

 

以前總以為時間的流逝已經不重要了,從那時開始…

 

 

那時?哪時?

 

就是那個時候……阿…什麼時候?

 

忘記了?

 

 

「鳴人…」

 

在尋找超脫的地方嗎?

 

可能…是這樣……吧?

 

你們在說什麼?

 

 

背後傳來一陣陣不懷好意的冷冽旋風,伴隨著肅殺的腳步聲,迴盪漆黑不著邊際的這個空間中…

 

 

「回來…」

 

是誰,是什麼在殼膜中、腦海中、心坎裡…

 

不要吵,不要吵了!!

 

 

冷冽的風聲伴著恐慌的撻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不能再呆了,需要改變不是嗎?你知道的…你一直知道的……

 

我真的知道嗎……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我在這裡…」

 

踏出第一步,最困難的第一步,然後逃離一輩子嗎?

 

我很想…真的很想……

 

我不懂阿……什麼都不知道阿!

 

 

但是你在逃離什麼?爲何逃離?

 

我…不知道………

 

不要再說了!!

 

 

容身絕對黑暗的空間中,我以為我們三個一直過的很好……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有人在呼喚我,所以…

 

 

老早都該面對的…所以……

 

 

因此……

 

 

「回來,快點回來……」

 

 

所有刻意被遺忘的事情,所有不願面對的事情…

 

猛然回身,令人心慌的黑暗中,那道唯一的出口,

 

 

就如此硬生生的將我強行的拉回了現實……

 

 

氣球炸裂的第一天

 

 

若老早已經凍結的世界忽然被迫重新開始流動,

 

就如同脹大且封閉一個空罐中的氣球忽然被迫戳了一個洞般,

 

所有藏避之中的一切蹦然的釋放壓力……

 

 

 

「鳴人,吃飯……」

 

 

「喔…」

 

 

敷衍的回應著鼬大哥的提醒,漫不經心的提起餐具撈向已冷了大半的湯粥。即使心裡明白以目前這種身體狀態的生活模式的確,吃東西是快點達成目的的方法,但是妹妹小櫻這幾天來的狀況令人非常不放心,實在提不起什麼胃口。

 

 

「小櫻,妳看哥哥給妳表演魔術呦…」

 

 

玩起向來自豪的小小魔術,輕巧的讓晃蕩胸前的藍色水晶項鍊消失然後從妹妹耳後神奇的出現。一切都看似向來,但妹妹卻沒有像向來般的反應…沒有妹妹向來的不屑口吻,也沒有妹妹向來的燦爛笑容,有的只是印象中從十三天前開始的靜和不斷回繞嘴角的聲音震盪。

 

 

「我不是…不要……」

 

 

跟豎立的新印象中天天一樣的回應,妹妹依舊縮在一頭。

 

 

「鼬大哥,十三天之前……」

 

 

有影像飛舞,有聲音碰撞,而這一切只讓人覺得頭痛萬分…

 

所以,不問了,總是如此…每次極欲提及時總是斷……總是…?

 

 

這些問題,似乎不是第一次問起了,但是為何…總是沒有印象?

 

 

哥哥緩緩鬆開先前一直緊環一起的雙臂,幽雅睜眼。

 

 

「哥…?」

 

 

「他回來了。」

 

 

遠處傳來嘎嘎的開門聲響,哥哥說的沒錯,他回來了…趕緊拿起湯杓,猛的往碗內挖去,將大部分的湯粥撒往窗外的花圃。若留了任何一滴小渣,肯定會被這個人囉唆致死,刻意用手指戳戳食物殘渣塗抹嘴角,假意自己吃完了所有的東西。木門後方的走廊中迴響的踏步聲越來越近了,鏗鏘,門開了,而有關食物的問題呢?完美的解決了。

 

 

仔細的審視著座落這個小空間的所有食器,這個用奇怪的布罩半遮著臉的白髮怪叔叔自稱為木葉病院中某不知名科系的醫師主任。姓旗木,十三天前,說要把我們帶來這個隔離室做特別治療的人。話說至此,我們到底是怎麼來的?一點印象也沒有,就像這十三天中所有的事情般,都很模糊,甚至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木葉病院,很奇怪而神奇的地方,有著很多回憶的地方,因為身負怪病而被送進來治療的地方。大家都很友善,也是在這裡認識同寢的鼬大哥和小櫻妹妹,也是在這裡認識……認識­───

 

 

「鳴人,吃東西要細嚼慢嚥。」

 

 

蒼冷熟悉的觸感不知何時悄然滑落面前,拉回了飄搖外頭的不知名思念。失溫卻不失輕柔的拂去殘留嘴角邊不可抹滅刻意製造的證據,除了傻笑還是傻笑。感到雙頰掃拂過後萌生的緩緩熱氣,反於他那雙冰冷的手,很暖和,就像是躲藏冰冷茶罐中柔柔的乾葉一般,滲著微微的溫度,虛幻不明的溫度。刻意瞇起雙眼,呆呆的微彎牽動著整臉的不知所措,除了傻笑之外從來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隱約透露溫柔的人,異常而又沉重的溫柔。

 

 

旗木卡卡西,木葉醫院異常病科主任,一直都擔任我們的主治醫生,也是帶領我們到木葉病院的人…和………

 

 

吭咚…拾起碗盤,遮住顏面的布罩中唯一可見的那雙眼睛依舊閃耀著不可知曉的闇色,極度壓抑煩憂的顏色。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是空明卻感虛無的深邃黑色,而現在卻只多了一抹淡淡的紅,混沌混濁沈重的一抹腥紅…尤其是左眼…猶豫和恐慌不時的打轉著。

 

 

「等你的病完全好之後,再帶你回去,所以要乖乖吃飯才行。」

 

 

靜默的展露淺顯的笑靨,回去…要回去哪裡?當心中的疑問席捲而來,我已懂得如何保持表面的平靜無波,誘惑許是已經忘記該如何去疑惑了。但是一直以來都使知道的,知道自己一直不明白,卡卡西醫生所承諾的那個地方是哪裡。看似短短的十三天,若是與人群隔離了開來渡過,會變的很久……朦朦朧矓虛幻無常,卻還是覺得過了好久好久。十三天,若醫生所說,我們一直進行密集治療…

 

 

「遺忘又有何嘗不好?」

 

 

門後迴廊傳來漸行遠去的步伐回音,錯愕的望向發言的人,鼬大哥的問題不偏不倚的觸動了些什麼。遺忘又有何嘗不可?我遺忘了什麼嗎?

 

 

十三天朦朧的歲月中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這件事也在我十三天前的生活中佔了很大的部分,也隨我遺忘的歲月被默默的掏空。有東西不見了,而且很多…非常多……

 

 

 

氣球與罐子一起毫不留情的炸裂開來了,就像我遺忘的歲月一般,一股腦的炸裂而飛奔四處,灑落在熊熊烈火的旁邊閃耀著美麗的光芒……

 

 

 

火架倒塌的第二天

 

 

消失了,支撐火架的第五根柱子。

 

有人將它偷走了,就在飄搖於自以為是的夢境時不見了…

 

一切顯的搖搖欲墜,懸宕在那足以燃盡一切的火光上,

 

而不遠處的玻璃碎片,隨著搖擺不定的火光閃爍著,

 

不斷的閃爍著……

 

 

 

終究還是斷了,一直以來沒有意義的牽強依賴終究是會斷的是吧?

 

 

身染先天性難以理解的怪病,連自己也不知道病名和病徵的怪病,唯一知曉的只有記憶開始橫流時虛無家族體系中所有人貪婪和試圖爭奪的討好和鬥爭,包含人們會冠上親父母之名的那兩人。陪笑賣勞了這麼多年,不就只是為了滿足那無聊的虛榮心態,令人不恥的名利慾望。直到那個人不請自來出現的那日,才能算是生命真正展開大翼開始向這邊飛了過來。旗木卡卡西,銀白色耀眼的頭髮和一雙看似無神卻深邃難測的黑瞳,和那一雙在黑暗和濕冷的孤獨中溫柔拉起自己的蒼冷大手…

 

 

利益薰心而流離失所的人們啊,我們的世界被毀滅了……

 

是嫉妒的魔爪扯下了我們高掛空中的至高偽善旗幟嗎?

 

沒有了家族,沒有了金幣,

 

沒有了做為父母的理由……

 

 

那一天天氣不好,即使被關在黑漆漆的房間中,從壁的毛孔中約若傳進來斷斷續續的啪溚聲伴著微微的土腥氛圍。自從家族毀了,這間空蕩蕩孤冷的房間成了安身立命的唯一場所。然而,突如其來的一道白光,與逐步擴大的門縫一起敞開了本來以為永遠都不會訪臨的未來……

 

 

簡單的一場交易,一切的糾糾結結如同被觸碰的泡沫般不留痕跡的消逝風中。他們開心的接受了旗木醫生所開出的價碼,揮印在我身上和牆壁後方的二人黑影透著不可自已的愚昧和一覽無遺的圖謀不軌。醫生的引領下,他們踏出房子往寒冷的樹林中走去,然後就這樣像不曾存在般不再出現,消失。

 

 

幕前幕後,是這麼說嗎?表面上打著正義口號給予打壓,幕後卻又為錢源極度的奉承。這就是真實的世界嗎?這就是領導國家的人們嗎?這些其實都無所謂,只要木葉醫院因此長存就好,即使只能是永遠的在暗中存在也好……

 

 

矇起了雙眼,旗木醫生輕輕的握著左手領路。不安和興奮持續交替盈滿全身的末端神經,不自覺的一直思索著,想著自己一直以來究竟是為何會存在於這個世界…從前彼此的存在價值一直以來都是利益性功能的,絕對的功利性目的所築起的相互依賴模式,不是嗎?

 

 

開始懂得思考和恐懼的腦袋令自己快將發狂。只有相互討求利益的相互依賴生存方式,他們為錢財和虛名,我為原始的慾念而苟活。一手緊拎著狂亂不已的胸前試圖減緩末稍神經莫明的抽痛,另一手則在那雙蒼冷的大手中微微顫抖著,越是驚恐而醫生越是穩穩握住的交疊手中微微的顫抖,而絲縷汗跡在緊握的兩手中蔓延,填滿了無聲無息的溫柔滾轉蒸發。

 

 

虛假求利的虛假笑容,比憎恨扭曲的臉孔更令人無地自容和厭惡……

 

 

你們為何要生下我?何必不在我肉體出生的那一刻就將我毀了?好痛苦,你們以為我不不懂的什麼是感情嗎?

 

 

拿下遮蔽視線的阻礙物醫生的手依舊與我相握,而於炫目次光之後復回的世界中,我的靈魂展開了生命的雙臂……

 

 

生命真正開始遨翔的瞬間,是發生在一間小小的且看起來不像病房的病房之中。黃橙色的昏弱燈光柔和似水,沒有刺鼻的消毒水也沒有像怪獸張牙舞爪的金屬器材,有的只是……

 

 

"家"……

 

 

因為溫暖的房間裡,

 

有人笑著迎接我,

 

小櫻妹妹,鼬大哥和…………

 

 

「起床,早飯來了。」

 

好刺眼,即使真實的時光流動老早就已經沒有意義了,但是現在似乎有一些不太一樣了…從那一天開始一切就有了變動,但是…到底是哪一天?

 

 

眨著眼適應早晨的白光,早餐果真如大哥所說早已擺好定位。妹妹仍是在那頭縮著,但口中的喃喃卻明顯少了許多,看來情況有在好轉。即使如此,拾起麵包依舊是提不起食慾啃食…但是說來也奇怪,這幾天因擔憂而沒吃什麼東西理應越來越沒精神的,但事實狀況卻完全相反,不只精神反道越來越好,連多日昏沉不覺的意識都顯得清醒。

 

想到這裡,驚然想到一件事,鼬大哥和小櫻妹妹從來沒有吃過東西。

 

是因為每次的餐飯都只有一份而讓給我的關係嗎?

 

 

「你們要吃嗎?」

 

 

試探性伸出持盤顫抖的左手,死命的拉長感到陌生於牽動肌肉運動的手臂往兩人中間搆去,專注的欲求驅使自己底盤下已麻痺的神經也稍稍配合,但該死的雙腳仍舊是非常的不合作。使勁渾身解數努力的移動稍稍疼痛的身軀請求哥哥和妹妹停止因對他人的體貼而虐待自己,妹妹卻仍舊蜷縮一團沒有搭理,而鼬大哥也只是輕輕的搖搖頭。

 

 

「你還是不願面對嗎?那麼,為什麼又要漸漸想起來…」

 

 

什麼跟什麼啊?搭不上前話的怪問題,卻莫名其妙的觸碰心中的一些東西,令人感到絲絲莫名的恐慌……

 

手掌不知不覺的爬上胸腔逐漸緊緊的撫著、壓著…太多看似理所當然的空白中,似乎漸漸的變的……不再理所當然。也許就像現在的天空一樣吧,慢慢的染上讓浩瀚藍空中的燦陽不再只是潑落澄澈無痕的妄想和無知的遠處雲朵,漸漸染上不得不接受的聰明和能力。

 

這就是急迫於成長了?突然好想趕快長大,沒來由的…也許是因為自己打從心中可笑的以為只要長大了,世界上的一切都將無師自通…而那個人也不會再嫌我遲鈍了吧…咦?是誰嫌我遲鈍?

 

 

「啊啊啊!你滾!!」

 

 

雙手抓頭的可笑姿勢頓時如麻痺的雙腳般玩起一二三木頭人般一動也不動,但是不同於無奈的事實,是出於驚愕。門後遠處的迴廊後方,旗木醫師悽烈的慘叫聲直直的刺了進來。斷斷續續的碰撞聲四起,跌跌撞撞直朝而來。門被應聲撞開,重擊牆面的瞬間有碎片飛舞,夾雜著飽足艷麗的紅色,並隨著眼前不斷進逼的人影,一滴一滴逐步灑落絨毛織布地毯上,珠珠耀動於淹沒雲海中所剩無幾的陽光,然後那片紅散開,如一朵一朵的花在綻開…

 

 

「醫生?」

 

 

不同於常卻也似曾相識的血紅色雙眼,而紅色的瞳底轉著奇怪的東西,透露出急迫萬分的訊息。莫名的安全感和……

 

那雙紅色的眼睛和那種眼神……

 

 

「鳴人,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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