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年 12 月 5 日  星期三 
 

                                                  你的关注眼神每令我惊喜,就算一天风雨也能让我笑着避
  
      

 我可能已经忘记怎么写字了。

明明以前总是会有一些东西想要写下来。有时是在低头赶路的时候,或者在车上听歌的时候,

看着天的时候,躺在草坪上晒太阳的时候,吹海风,看夕阳,听到离港的货船鸣笛,窗台的风铃,天晴,下雨,刮风,闷热不管什么时候,

那个时候我都会有话想要写下来,都是一些琐碎的片段,记下来给以后的自己看。有时会被误闯进来的陌生人看到,他们进来然后离开,在计数器上增加一个数字,也有人留言,告诉我他觉得那句话他很喜欢。我很少回复,因为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次了。这里写下的都是我生活与记忆或者所见所闻的片段,没有完整的叙事,没有交代时间地点起因经过结果,只有我自己看到才会明白,在我写下那句话时脑袋里想到的是那首歌哪个场景哪片颜色,与我萍水不相逢的陌生人不会真正明白我写下的是什么。所以他们的喜欢可能只是停留在我凑巧用到了某个有些温暖有些文艺的词语。这样的喜欢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后来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不写博客了?我记得去年底的时候我没事还会写,那时候我想写几个小故事,很小很小的故事,只有一幅画面,一两句对话,安静得没有其他杂音的故事。与其说是故事,应该说是画面更好一些。画面里总是有阳光。每一幅画里都有一名少年和一名少女。每一幅画面都是我心里向往自己能存在的场景。就这么写了三个,就中断了。因为我发现我没有了新的向往,旧的又已经模糊不清,我绞尽脑汁想要捏造一些,但我不想骗自己。于是还是放弃了。同时把整个博客也放弃了。这好像就是一年前我最后想写些东西的时候发生的事。

所以一年就这么又过去了。

开始写博客以后,每到年末,我都会回忆过去这一年,写下简短的总结,不是总结我都做了什么,而是总结这一年都有哪些想法影响了我。这一年我过得愉快还是悲伤,我想做什么却没能做什么。可是每次都发现三三两两的话写下之后就无话可说了,这一年就是这么简单,这一年又是这么碌碌无为,这一年没有新的朋友却有好多旧朋友再也没见面,这一年没有找到几首好听的歌却有很多熟悉的旋律再也记不起名字。所以现在想起来,即使已经度过了好几个艳阳当空的年末,但每次这个时候我都还是会低沉。应对方法不详。

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今年也不会例外。进入十二月,晴天的数目比前几个月越来越多,可是我又开始士气低落了。这一年我比以前更多地接触到成人的社会,听他们说话,和他们交谈,看他们的为人处世。他们张口闭口谈论的都是赚钱。他们的嘴他们的脸充满了世故气味。一年下来实在是觉得疲惫不堪。每天能逃走的时候就会立刻回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戴着耳机,打游戏,听歌,看动画,让自己存在于自己的世界,不受大人们腐烂的恶臭污染的世界,虽然这个只属于我的世界阴郁昏暗见不到光,但是也会让我觉得温暖。有时候我会把自己沁入想象,把自己丢进某个喜欢的动画里,或者让自己成为以前写到的某幅画面里的少年。就这么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听不到屋外他们大笑的声音,看不到窗户透过的灯火。我多想让这个想象的世界成为现实,虽然它只有一幅画面,虽然它从诞生到尽头只有五分钟。但至少那里总会有阳光。

那么,今年就这么过去吧。明年还请打起精神。

 
 
發表時間:2012-12-05 08:42 PM  [ 訪客留言(0) ]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2011 年 7 月 6 日  星期三 
 

                                                  我一直在寻找着那些可能我一辈子也找不到的人
  
      

 我在靠窗户的椅子坐下。解开沉重的围巾放在腿上。

窗外白雪,压在屋顶,压在傲慢的树枝上,压在匆匆来匆匆走的人们的肩膀。看不见表情,脚步坚强。

摘下手套捧起双手呼出一团热气,溢出掌心凝在窗户上的一层薄霜。盖住了不时打在玻璃上的目光。

老板娘沏上一杯热茶放在面前,和茶相配的清淡一笑,默默退去,纤细不语。

一辆鸣笛的卡车掠过,惊起隐没枝头的鸟,四散而去,扑落厚实的一层雪,砸在不巧路过树下的青年头顶。青年摘下棉帽拍落满身积雪,落荒而走。

捧着茶杯让温热沁满十指。虚渺的音乐声,是从靠着墙角坐的少年耳机里飘出,努力去听,似乎是齐柏林飞船的Kashmir,又也许不是。少年认真看着手里的歌词,无声歌唱。

报纸翻动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是坐在最里面的窗边的老爷爷那边传出来的。在我进门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里有人坐下,淡薄的存在感萦绕这那位一身素灰色的老人。也许是注意到了我的不礼貌的注视,老爷爷抬起眼睛微微向我点头,我慌忙回敬,收回目光,看着杯中的茶叶梗半沉半浮。

我连吹了几口气,然后一口喝下杯里剩下的茶水。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虽是深冬,头顶的风扇却不合时宜地转着,不过只是很慢的速度,摇头晃脑。老板娘坐在门旁织着毛衣,不时地抚平一下折起的裙角,又是茶一般的笑,似乎她很喜欢穿着的那条长裙吧。换了一首歌,没有听过的激奏,少年的哼唱出了声,和着音乐弥漫。风扇摆动的节奏,像是在催眠,两眼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真的睁不开了。

清脆的铃声!

我猛地惊醒。

“欢迎光临啊这位客人,喝点什么茶呢?”

“老板娘随便吧”,一个少女的声音。

刚才似乎做了什么梦。好像是梦见……不行,就在眼前,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梦的内容。

脖子被椅背隔疼了。我转动着脖子。

进来的少女脱下鞋整齐地放在门边,踏上木地板,四下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好像有点惊讶,然后笑容挤满整个脸。

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刚才做的梦了,我叹了一口气,从椅子的靠背上抬起身,捧起茶杯,杯里又是满满的热茶,老板娘在我睡着的时候加的水吧。

少女在我左边的椅子坐下,脱下围巾和外套搭在椅背上,脸上依旧挂着刚进门时的傻笑。老板娘端上茶水,“请慢用”,轻轻离开。

少女满意地端起茶杯吹了两口气就咕咚咕咚地大口喝茶。你不觉得这茶,有点烫吗?我半张着嘴,边看着她边想。

音乐声听不见了。我回头看看听歌的少年。他趴在桌子上酣睡,耳机戴在头上但已经没有发出声响。

“老板娘,再加点水!”

“好的,这位客人请稍等。”

少女放下茶杯满足地笑着,看了看我又扭头看着窗外。

“真是个好天气啊!”

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应该是我睡着的时候吧。我到底睡了多久呢。

一缕缕阳光透过树枝洒在玻璃上,一圈一圈的光晕。淡蓝淡蓝的晴天,温柔的满世界的白。

“是啊,真是个好天气。”

 
 
發表時間:2012-12-05 08:54 PM  [ 訪客留言(0) ]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2011 年 1 月 4 日  星期二 
 

                                                  少年1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就想去楼顶,30层的楼顶,在上面应该可以看到视线所及的最远的地方,没有阻挡,听到的只有擦肩而过的风声,没有人没有车,泛着氤氲烟雾的江静静流淌,被抛弃的枯萎的盆景,疲惫的鸟,头顶的飞机,云,和快要沉没的没有温暖的太阳。可我只是坐在凳子上隔着污渍斑斑的玻璃看着窗外,人声吵杂,川流熙攘。我没有上过楼顶,闭上眼睛我就可以想象在那里似乎轻轻跳起来就可以飞翔,但我没有上去过。

 

推开楼梯口半掩着的铁门时,一个女孩儿正站在楼顶边缘的矮墙上,张开双臂等待能将她托起的风,长发散乱,裙摆飞扬。十秒钟的慌张。我走过去摆好零散在地下的凉鞋,靠着墙站在她身旁。被灰色浸染的天尘土弥漫,太阳在不远的山头上,淡黄的一盘,散发不出一点热量。一阵风,女孩儿轻轻摇晃,我想伸手扶她的时候,她放下双手,慢慢蹲下从矮墙上跳下来,穿好鞋,靠着墙坐着。我靠着墙站在她身旁。暮色下城市的路灯从远处一片一片点亮,渲染着昏黄。女孩儿抬起埋在膝盖间的脸,使劲擦掉脸上的泪痕,扶着墙站起来,手背的湿润在裙角上擦干,拍掉灰尘,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我转身离开矮墙,短暂停顿,走向楼梯口,女孩儿安静地走在身边,不言不语。只有我的鞋与楼梯冲撞的回响,听不见女孩儿的脚步声,没有重量,她的重量已经随着风离开了吗?不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总觉得她并不想跳下去,走在身旁的女孩儿,并没有那种准备离开的毅然决然,她只是一个满是破碎忧伤的女孩儿,张开双臂等待着能将她带到重力之外的飞船,在重力之外,无论是体重,快乐还是悲伤,都会消失不见。

 

女孩儿停下脚步,她家应该就在这层,我推开门,她从门缝间挤过去,站在门边轻轻点头,我挥挥手转身继续向下走,身后门关上的回声隐约消失,我走的有些累,坐了下来,没有人会走楼梯,没有声音,声控灯灭了,一片黑暗。

我坐在凳子上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窗外,灯火辉煌,有人在赶车,有人在卖唱,人来人往。女孩儿应该也看到了同样的景象。

 
 
發表時間:2011-01-04 04:27 PM  [ 訪客留言(0) ]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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