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一個朋友問了我一個問題,你覺得六四全是中共的錯?說眞的,一時腦子身體全都僵硬,我從未問過自己這個問題,語塞,只能答,你這麼問我不知怎麼答你。
這是個關於對錯的問題嗎?或許是,從程序、過程、組織、步驟之類的操作性問題上看,可能可以用一下對錯,但是如果說到政府出動軍隊血腥鎮壓和平請願手無寸鐵的學生,那就不必再用什麽對錯的概念了,已經沒有那麼簡單了。如果面對生命,沒有對弱勢一方的同情可以披一披平等客觀的外衣,那沒有對每個生命的尊重,而試圖讓生命模糊化,那可能就是價值觀的問題了。我承認這是一個看問題的角度,但是如果以這個角度為出發點,從這個問題開始認識整個事件,那只能感覺很遺憾。
所以其實我一直很不喜歡那種說法就是,爲什麽我們這種人一直緊追六四不放,爲什麽我們這種人總是“故作悲切”“故作憫人”“故作大義”,能不能脫離這種死咬歷史的怪圈,眞正去考慮一下怎麼建設怎麼發展怎麼改革的問題,眞正去做一些有所成效的問題。
點就在此,爲什麽追究二十年都無成效?或者說收效甚微?很明顯,有一方不願意面對,在控制在壓制。先不說什麽正視歷史是進步的源泉這些宏大理念,就從常識來判斷,掌握巨大主導權的一方,不斷迴避,不斷壓制,這是有理無懼還是無理心虛。現在的狀況是如何,六四參與者,死難者,難屬們,他們的境遇是如何,他們背負的是什麽,應該嗎?公道嗎?暫且不說無法在公共領域談論六四是言論自由的又一剝奪。我不知道對六四的追問為什麽可以成為經濟社會發展的障礙,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阻礙誰去實現更好的制度建設,六四作為中國民主化進程以及中國現代史重要的一個點,該是有更多我們可以反省的地方。
我不覺得在人的生命與人的尊嚴面前,有什麽可以僭越。
我倒是想容忍一下我的主觀臆斷。我能想出三種可能,第一,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辯護,第二,金錢利益至上的極端實用主義者的自我開脫,第三,專制下人格扭曲出的恐慌與不辨是非。
專制下的人格扭曲是一種病。強權一方不斷說自己是對的,不斷說不准去談論,不斷說另一方是有陰謀被利用的,如果不認同,發表的言論會被控制,作出的行動會被控制,甚至因為與其方向不同遭到打擊傷害,久而久之,都不願意去談論,更不願意去為之行動,再到刻意地迴避,甚至努力強迫自己與強權方的立場一致,以獲得安全感。基於良知的最眞實的判斷會慢慢消失,只爲求得安穩。這種病的流傳,是不可言說的,可能也是不願言說的。
但是,我一直堅持六四是一個首先關乎生命的,尊嚴的,良知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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