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最早见到的就是老爸了。进家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说的是,你变年轻了,我老了。当然,这句话,在年长的人看来蛮欠扁的,不过我爸听了挺开心的。
回家的日子里,他其实应该没有以前在家惬意了,因为我总是霸占电脑用,虽然没事,也习惯那么耗着。可他也是大网虫,玩养成游戏,聊天,听音乐,写不公开日志,每天查自己的星座运程……虽然我觉得挺无聊,但他乐在其中,或者说,已经成了习惯。
最重要的还是心态,我想我的生活观终于在我出生二十多年后开始反过来影响他的生活。他开始为自己的喜怒而活,不去在意他人的眼光;担心我,但更加明白我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生活;比以前更包容、更平和,在一个不断变革的时代,能轻松地接受一切……我从来都是自走自路,但我明白,我能如此洒脱地过活,得感谢他对我少时的手抓紧、成人后的手放开。
从小到大,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衣食无忧,几乎没有尝过艰辛苦涩的滋味,拥有一颗平实的心;少时对我的学业从不放松,有了一个还挺好使的脑袋,虽然偶尔会觉得这脑袋是不是太大了点;在适当的时候让我遭遇到挫折,虽然这不是他本意,却让我瞬时成长,提前感受到绝望、孤单等等生命的苦涩,甚至连软弱、痛苦的眼泪也在那一年提前都流完。小鸟儿要飞了,可老鸟总是觉得她还没有长大,可再不舍也还是要放她去飞,老爸那年送我上学,分别时的眼泪会永远印在我的记忆里。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犯错,可又犟又自满的年轻人啊,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要自己走过才算,因为自己的亲历才是真实的,这样才是真正地活过。青春无悔,可这代价是老爸脸上的皱纹、老人斑,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他在用他的衰老成就我真正的成长……
正月里回老家拜年,斑驳的老房子,经常能看到老两口在门口张望等待的情景,那期盼的神态让人特别不忍。心大了,世界小了,小一辈的越走越远了,天南海北的。虽然归乡时是本事了,座下有各种代步工具,拎着价值不菲的精美礼品,或许还有论沓数的毛爷爷,可是在老人的眼里,又抵得了什么?有时候偶尔会想到“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那是何等的悲凉。往而不可追者,年也,去而不可得见者,亲也。
我终究也还会再次出发,老爸也还是会把他的牵挂和担心埋在心底、用目光送我离开。小的时候,闲散时数的是“日子”,现在却不得不用“岁月”这个沉重得多的词。岁月流逝,我会好好的,老爸,你也必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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