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主題有些古怪,地獄少女是日本的動畫,西藏問題是錯綜複雜的政治問題,兩者差了十萬八千里。其實,我只打算從地獄少女的世界觀出發。故事中,受害人總是以詛咒將加害人打入地獄,代價是自己死後也要墮入地獄。我早說過,「以痛苦打倒痛苦」就是地獄少女的世界觀。看了有關西藏問題的書,有感現實世界也不過如此,「以不義打倒不義,以痛苦打倒痛苦」的例子比目皆是。
對待藏民,中共未必如流亡者所說的差。不管修鐵道也好,甚麼優惠政策也好,甚麼藏文化的國際研討會也好,做了好事就是做了好事,那管他的動機為何。民約論所說的,也只是政府與人民的契約關係,孟子的王道亦然。即使是西方國家也不可能純粹為人民著想而施行善政,一個政權,一個階級,一個集團,不會為行善而行善。
然而,五十年代解放軍入藏的問題上,中共公佈的亦可能不是事實的全部。入藏其間解放軍屠村的傳聞,很可能是真的。自古以來游擊戰都是遊牧民族的專長,反游擊必須離間敵軍與居民之間的關係,屠村幾乎是無可避免的。至少,要燒光幾條村落向人民曉以利害,然後再安撫居民,使之放心投靠我軍。其次就是堅壁清野,這方法或多或少會影響到人民生計。當年,天才亞歷山大面對粟特部落的游擊戰,都得靠屠村和堅壁清野才能得勝,而且所謂得勝,只是粟特主動找希臘人談判而已。無疑,解放軍的進入解放了農奴。對歷史的認識告訴我們,貴族對農奴再好也有個限度,我不相信流亡者所說的慈悲因素,在大多數酋帥身上存在過。此外,還有鐵路、經濟開發和現代化等,不管動機為何,這是一種惠民善政。問題是,善的似乎只是結果,這個結果,是建基於惡的過程的,屠村的可能性是其中之一,另一點就是紅色文化。共產主義,或社會主義只是一種制度,不是一種文化。把它當做文化是有害的,文化大革命可視為漢族對自身文化的摧毀,試圖以共產主義,或社會主義取而代之。一個民族不可以沒有傳統維繫,幸好文化大革命結束了,再繼續下去搞不好會變成魏孝文帝的民族自殺。問題來了,共產主義本來就不是文化,漢人把它當作文化已令上一代、下一代搖頭嘆息,還要把它硬套在西藏?西藏或許是中國的一部份沒錯,然而治國也該考慮各地社會、文化的差異,特別是中國這樣龐大的國家。對西藏人來說,宗教是文化的主體,又是政治重心之一。我也不喜歡政教合一,但也不至少不要在藏傳佛教上套上迷信、落後的標記。毀壞自己的文化已經夠可悲,詆譭他人的文化簡直可恥﹗
文革結束了,撇除不知孰真孰假的傳聞,據我所知藏傳佛教也沒給明目張膽的壓迫。(內裡的事情無人知曉)然而,大漢族主義者比比皆是,在同學中也能找到。科程的重點在中原,加上文化差異所造成的誤解,新一代之中亦不缺大漢族主義者。旅行的時候遇到一個香港商人,在中甸做生意的,不明白他為何身處藏區,仍可對藏人存在這種程度的偏見的。(你試試在圍村說句歧視圍村人的話,後果不堪設想)曾實行農奴制度等於野蠻的話,我不知道世上哪個民族是不野蠻的。此外,你看金庸的武俠小說,喇嘛差不多全都是壞人,漢族的和尚好壞參半,這是哪門子的道理?亂世需要俠,但亂世全世界都有,不一定是漢人被外族侵略才是亂世吧。不懂「非攻」的俠,只是狹窄的俠。(墨家上腦中)
說到底,還是這一句「以不義打倒不義,以痛苦打倒痛苦」。秦始皇統一中國,期間坑殺四十萬趙國降兵,大興土木,南征百越,役死軍民無數。漢武帝對外擴張,名曰說恥,實際上挑起新的殺戮,與匈奴爭奪霸權。木英平雲南,九歲的鄭和(當時未姓鄭)被閹割。羅馬人剛征服希臘,接受希臘文化前,希臘學者還是他們的家奴——教僕。薩克遜除掉血祭習俗,乃因懼於查理曼帝國的武力而接受天主教。拿著書,我頓時有感所謂政治史不過是不義與痛苦的輪迴,人類花了六千多年都學不會同異求存。以巴衝擊如此,恐佈主義如此,西藏問題也是如此﹗
幾年前有個退役日本兵來華向中國人道歉,我們漢人需要跟藏人道歉嗎?上一代的事留給上一代好了,我們這一代做朋友不就好了嗎?(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