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聲音
觀念,在關聯中被給予——
哲學將其言說,藝術結網誘捕。
那親切的聲音 ,純熟的手藝

發生,又在趨近,
本源將得到重溫。
Xyvan
暱稱: Xyvan
性別: 男
國家: 香港
地區: 觀塘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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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年 10 月 26 日  星期二   晴天


兩個胃(一) 分類: 未分類

                                              兩個胃

      1.

下午,我的房門被敲響,我起床,看看是怎麼回事。

「你父親要見你。」

   陽光從門口透了進來了,我看到了周先生的臉,他是這座公寓的房東,自己住在底層,是個中年漢子,個子矮子,卻壯得厲害,肚子起來,天天穿著西裝,走來走去,像是個大忙人,對我們租客,不發脾氣,也不大理睬。

「在哪?」我問。

「今天早上打電話來的,敲過你的門。」

「我父親,聽起來有怎樣嗎?

「什麼怎麼樣?

「我是說,他像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我問過他有什麼事,我可以替他轉告,他沈默了一陣子,我以為他掛了,但他沒有,『叫他有空來看看我。』他這樣說。」先生從口袋裡拿出半張紙頭,

「他叫我抄下來給你的。」

     我接過紙頭,上面寫著兩行潦草的字,看不清楚,只知是個地址,正要問,周先生的電話卻在他樓下的辦公室響起來,他走了下去。

    我關上門,在衣櫃裡翻了幾件衣服,踢著拖鞋走到走廊一端的公用廁所。我刷牙,洗臉,往廁格裡撒泡尿,舒服多了,便開始剃鬍子,準備前往探望父親。

   穿上運動鞋,我走下樓梯,那時周先生還在打電話,我便在辦公室門外等候。周先生話聲音講很大,我隔著房門,聽見了洪老師的名字。    

老師是這裡的租客。她雖然有點年紀,頭腦還是非常清晰,說起話來頭頭是道,只是表情古怪,眼睛總盯著地面,手掌攤開,在空氣中上下搖擺,好像撫摸著什麼。上星期的一天早上,有人喚了聲救命,不多久,便有一輛救護車從公寓樓下開過,當時我還在睡,只聽見這些,後來問了,才知道載的正是老師。我想先生正在談的是這件事。

先生掛了電話,我趕忙進去,問他寫的字,但他在整理行裝,似是趕著出門,我的話沒聽進去,這使我擔心起老師了。

老師有事嗎?他還好嗎?」我問。

「她會好起來的,在醫院裡,但現在卻要回來,剛才在電話裡她鬧著說日子已經住得夠多了,特別討厭醫院裡的一片白色。我叫她去跟醫生說呀,出不出院又不是我決定的,你說是不是?

先生講話時一直在忙,沒一刻停下來,拿了個,在他快禿的頭上弄了幾下,又把一堆紙頭放進公事包,夾在腋下,往門外走,隨口又說道:

「我在電話邊聽他跟醫生死去活來地吵了半天,最後醫生拿起電話說命是他自己的,如果硬要出院,醫院也管不了,但是非要有家屬接不可。醫生又說,不管出不出院,都要我去一趟。醫生都把我當作老師的家屬了。」

   「你知道,究竟洪老師是犯了什麼病了?」我問。

  「我也不知道,我來的時候,洪老師已躺在擔架上,兩個救護員一前一後把她抬起來,往樓下走,走著走著洪老師一隻腳滑了下來,我把她的腳擱回原處,看得見她雙目緊閉,滿臉白沬。送上了車,我和陸叔在公寓門口目送救護車離去,那時他跟我說是心臟病,誰知道呢,反正現在我要接她去了。」

   我跟在周先生後面,聽他在說,一直走到他那輛旅遊車跟前,他上了車,我還站著,他向我搖了搖手,

「還有什麼事嗎?我要到醫院去了,你不是要去看你爸?

我記起了那隻紙頭,把它從褲袋裡抓出來,先生看。

  「你知道這是在哪裡嗎?

   「知道呀。」

   「要怎麼去?

  周先生想了想又看了看錶。

   「上車吧。」

   我上了車,車緩慢地爬行著,周先生讓我把地址再給他看一,這時候那張紙已經被我得傷痕纍纍,周先生使勁地看了看他寫的字,似乎看懂了,車子便有了方向,我們正向某個地方駛去。

「心臟病來得那麼突然?在這之前有沒有症?」我問。

「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天太興奮,酒喝了不少,東西也吃得多。」

「犯什麼事往死裡?

「租客們替他辦生日,連我也叫上了,你不知道嗎?你當然不知道,你正在房間裡呼呼大睡。」先生說,「可能是因為太高興,他吃了很多,談了也很多。」

     一路上我一邊看著風景一邊聽周先生談這個洪老師。想起頭一回見洪老師的事,那天我在房間睡覺,電視機的音量被調高了。我受不了,便穿著睡衣走出房間往她臉上瞪,讓她知道我是在睡覺。她在我臉上也盯了很久,然後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她喊上了我父親的名字,說是我父親的同鄉,小時候還見過我,說我樣子沒怎麼變。我對她毫無印象,她問我是不是一個人住在這,父親哪去了?我說不知道,已經好幾年沒見過我父親了,那麼她既是我父親同鄉,怎麼來了香港,她說這不好說,有很多事是說不清楚的。因此我想我父親和我的事也不好說。洪老師想了想,說也是,又問我是不是要看電視,我說不是,正要睡覺。洪老師說晚安,然後我又回到了房間。

時周先生說,我父親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了,他從公事包裡拿出幾塊蛋糕,他吃著又問我要不要,「你肯定沒有吃過東西吧,大懶蟲。」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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