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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五四反思夜」一點感喟
民主美
人生,揚帆掀浪,往往就要折哀順變,轉化心情。歷史,滔滔向前,舊瓶難盛新醞。變,似乎是歷史必然。惟獨中國,數千年歷史告訴我們:變得很慢。
歷史當然有必然與或然的因素,兩雙交錯交織成就百年機運。惟獨遺傳密碼可以不變,以中國而言,幾千年來一直重複成王敗寇的故事。農業社會忠厚的老百姓除了感受到個人生老病死,事業興衰,皇帝更替的變故外,幾乎感受不到外力的存在。中國自家是一潭寧靜的死水,一雞死一雞鳴,一皇敗一皇興,規律上幾乎沒有甚麼變化。只有到了一八六零年洋務運動,為回應西方列強強行攻入,中國才稍思變革。晚清改革拯救不了亡朝命運。清廷為滿人統治,死命抓著權力不容下放。漢人沒分得權力的杯羹,惟望連結國內外各大城市的華人資本以自強抗清。當時新興資本家與民族精英目睹當時西方列強行之有效的重商主義威震全球,實不能再忍受清朝窒礙中華振興和漢族再起,實行出資出力嘗試推翻暴政。辛亥革命之成功,實有賴分駐各省大城市新軍之兵變。受過西學新法訓練的新軍,在各省大城市相繼奪取政權,聯合違抗清中央,配合新軍統帥成功迫使清帝退位。那些年,孫中山為長期的海外華商勢力聯絡人,狂呼清帝已無法回應世界潮流之變革,鼓吹民心移變。這雙中國幾千年的小紮腳一旦猝然放開,混亂失衡在所難免。群雄逐鹿,為要取得意識形態霸權揚新棄舊,城市人忙剪辮脫清服。科舉制度的取銷遺棄了大數量的舊秀才。舊思舊學被時代所揚棄。可是棄的多立的少。一九一七年新文化運動與一九一九年五四所提倡的引入科學與民主,影響範圍只限於城市,甚或只集中於大學校園�堛漯壅悒髐l階層。偌大的中國農村,科舉路斷,西學無緣,連中小地主子弟都沒有上流機會。農村的恆溫平靜是一個黑洞,吞噬一切求上進的春苗。惟有等到毛澤東所領導的中共轉進農村搞革命,農村才出現大變。可是,農民的思維和生活習慣,其實仍是根深蒂固。
在中共轉進農村之前,孫中山「聯俄容共」政策讓中共迅速坐大,馬列激進思想吸納了城市中一些自命非凡的新銳精英。日本入侵也一度加速了激青群起認同中共主張統一戰線對付日本的說法。中共在城市鬥爭失敗後,轉進農村實驗階級鬥爭,實行土地改革打殘大地主,掀起翻天覆地的農民奪權分地。可以說,中共立國本質上是一場農民革命。以農村包圍城市,成功在軍事上擊潰了以城市為據點的蔣宋皇朝。三四十年代城市金商貴冑聞風逃難星散,餘下勢力被中共圍城一一搗破。上世紀五十年代,中共引蛇出洞施行反右運動,強迫知識份子上山下鄉及後來的文化大革命,一共清洗過百萬的知識份子。於是,中國原有的城市文明已經大倒退。
大批有能力的城市人先後南逃港澳建立新家園,過西方殖民統治的城市生活。到了六十年代之後,資本主義世界體系為了圍堵亞洲共產陣營給予香港等地特殊經濟發展機會,訂單源源不絕,更有利於在逆境�堜擖X再創輝煌的生命火花。我們的父母以所謂「獅子山下精神」奮發圖強,創造了六七十年代的港式繁榮與富庶。到了八九十年代,朝氣勃勃的邁向回歸,有人以為香港可以倒過來改造中國,真是自信爆燈,註定失望!以中共建國後「解放」大城市的經驗,黨軍壓城控制局面之後,復搞宣傳分化,打壓異己,洗腦監視,連坐勞改,甚麼「科學」、「民主」何曾適用?九十多年前的「五四行動」,問責喪權辱國的軍閥官僚雖然成功,但五四新文化運動局限於城市,從沒有改變中國廣大農民的思維和生活習慣。正如前述,毛澤東的中國共產黨成功奪權立國,實質是一場農民革命,且在立國後不斷清洗原有的城市文明。故此,我們不用奇怪,為何大陸遊客阿嬸來港澳會把小孩放在洗手瓷盆上拉糞排便,也不用驚嘆外表打扮新潮的小姐會在華廈電梯內大解,然後氣定神閒地施然離開。在國內,向所謂母親河屙尿的男性動物比比皆是,有甚麼相干呢?「民以食為天」,吃文化在中國燦然大備。我們多少代的農民、獵戶早就認定雙翼向天、四腳向地的全部可以吃。以老鼠肉代替羊肉,還不是「差不多」嗎?人呢?天為被地為褥,我們居中是大循環�堛滷幫坁怴A大小便是植物的肥料,魚蝦的糧食。糞尿務必只准投諸抽水馬桶,實在只是現代城市生活拘謹的癖好!源遠廣大的農家意識,又教我們中國人喜歡人情人治和送禮,因為我們貧小農家幾千年來有交換收成物之美德傳統。你種木瓜的送我木瓜;我種芋頭的送你芋頭。這不僅維持了營養平衡,還促進彼此互惠相助的情誼,好使有困難時大家同聲同氣,共抗天災人禍。
對啦!著重法治理智的香港人會對一哭二鬧的「旅霸」嗤之以鼻,但此實乃中國農民喜動人以情(哭訴鳴冤)的傳統常態。據我老媽說以前鄉下若家有人死了要形式上鳴哭一天,這是大眾認可的情緒宣洩。香港城市人在辦公事時重規則理智,講感情被視為破壊規矩,阻手阻腳,有失顏面,與大陸農民意識大相逕庭。事實上,現代城市人多情緒病,或與長期抑壓有關。因為在公在私城市人都被鼓勵沉著理智,直接宣洩灑淚是沒有教養的表現。
面對大陸河水犯井水,澳門人感到衝擊較輕,因為澳門華人社群多少年來也是一條講人情人治與裙帶關係的小村莊。你說香港人懷念殖民時代,我想是懷念那時社會上創作上的相對自由。你看邵氏公司那時的電影題材五花八門,意淫色情鬼怪與血腥的都沒有被禁;今日我偶坐大商場的花圃欄邊,即有「食蕉」(security)人員不知何來者凶神惡煞阻令再坐。大集會中甚麼人流管制,分段放行,警犬惡相,你幾乎以為公安警察是無處不在地監視監聽你。
This city is dying,香港高度城市文明核心價值慘受大陸農民文化入侵和衝擊;民間民主抗爭面對中央外派人員有加無減的殖民政策;街上普通話蓋過了廣州話。你就知道,這釜底抽薪的辦法在施行若干年後,香港肯定被吞噬與溶化。
結語:
今次現場參加者奇少,澳門所有日報都沒有把「五四反思夜」的消息通報讀者。那邊廂,甚麼升旗禮卻有千人參加。忘記和無知等如快樂?這個現象留待大家分析。以上蕪文揉合了當晚參加反思者的精闢意見和筆者的鄙見感喟而成,如有錯誤曲解,筆者文責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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