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快樂。」
「其實，只要我們分手，就會快樂的了。」
「......」
「Merry Christmas。」然後只剩下結束通話的聲音。
二十五夜，他聽著收音機播放著的這個故事，心裏滿不是味兒。
大概，是因爲他現在跟男主角的情況差不多吧。
忽然電話卻在這個時候響起，是那首獨有的鈴聲。
他有一刻猶疑了，不過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 在家嗎?」
「嗯，快出門啦，怎麼了?」
「呼......還好。你別出門啦，我有點事還未做完，應該來不到了。」
「哦......」他語氣禁不住流露出失望之情。
「對不起......」
「真的不可以嗎? 我們之前都一起慶祝的。」
「我一定會跟你慶祝，好嗎?」她語調匆匆的道。「我去忙了，拜拜。」
「嗯，拜拜......」
他掛掉電話，她的來電一下子把他原有的計劃都打亂了。
他整個人癱在床上，心裏一陣戚然。
記得上年的聖誕、前年的聖誕，她都是跟自己一起過的。
「以後每一年的聖誕，我都要跟你一起過。」
「爲甚麼喇?」她笑著看他。
「呃......沒爲甚麼喇，只是想每一年都有你。」他説得傻氣。
「每一年?」
「嗯。每一年。」他用力點頭。
「慢著......」
「怎麼啦?」
「爲甚麼我要陪你啦，豬頭!」她轉過身，不讓他看到自己在偷笑的樣子。
來到第三年了，還可以嗎?
這約定還能兌現下去嗎?
或許，愛情就像食物一樣，有一個賞味期限。
過了期的愛情，就該扔掉。
「喂，如果......」她輕輕喚他。
「嗯?」
「如果，愛情必須有一個期限，你會愛我多久?」
「呃......又是從哪套爛愛情電影看來的喇?」他差點昏倒。
「你別管，快點答我。」她臉脹得紅紅的。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問你當然是想聽真話喇，豬頭!」
「一吧......嘩，你幹嘛打我!」
「一輩子這麼少!」她鼓起腮。
「我又沒説過是一輩子......」
來到了她的家門前，他的手指在門鈴上停住了。
「她在忙，別打擾她吧。」他搖頭，苦笑。
不過，他的手指還是不由自主地按了下去。
「叮噹......」
久久沒有回應。
「叮噹......」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而他，只好把裝著禮物的袋，放在她的家門前，然後帶著苦笑離去。
「聖誕快樂。」
他很想一直保持著笑下去，不過眼角還是不爭氣地流下涙來。
「不是一輩子，那是一年，一星期，一天嗎!」這時她更氣了。
「期限是一，但不是甚麼一年、一星期，或者一天。」
「那到底是甚麼?」
「是一......直愛到你不愛我爲止。」
看著街上滿是一對又一對的情侶，他終於明白，那是一種甚麼的滋味。
人聲、汽車聲、聖詩聲，很嘈吵，
卻和他寂靜得可怕的心裡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沒有你，聖誕又怎會快樂?
誰又能善心親一親我
由唇上來驗證我幸福過
頭上那飄雪 想要棲息我肩膊上
到最後也別去麼
他一個人在街上，碰巧經過一間商舗放著這首歌，打斷了他的思緒。
其實，他不喜歡這首陳奕迅的歌。
他一直覺得，聖誕節明明是個普天同慶的日子，又何必自憐自艾呢?
不過此刻的他，竟被歌裏的歌詞觸動著心扉。
「一個人過聖誕，有甚麼問題?」他不解。
「你沒試過嗎?」她的手掛在他的頸後。
「有啊，認識你之前都是一個人過的。」
「那你看著街上的一對對，不覺得孤單嗎?」
「孤單只是暫時性的吧。」
「也許......」
「你嘗過那種滋味嗎?」
「嗯......」
「有我在，你不會再感到孤單的了。」説完，他親了親她的唇。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Merry, Merry Christmas
明日燈飾必須拆下
換到歡呼聲不過 一剎
換到歡呼聲不過一刹。
從兩年前的一星期約會幾次，到現在的幾星期約會一次。
或許，這段戀情也差不多過期了。
這夜的寒風似乎都向他這邊吹來，
他嘆了一口氣，在不知不覺間，他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家了。
他來到家門口，卻看見，有個紙袋放在門前。
「聖誕快樂，豬頭。」袋裡的一張聖誕卡這樣寫道。
原來大家竟然同時上了對方的家，所以找不到對方，於是他忍不住大笑。
他從袋裏拿出一件毛衣，是一件米白色的毛衣。
他忽然想起她從來都沒織過毛衣，她説在忙的原因是為自己準備一個驚喜......
「笨蛋，我怎麼會想不到的喇!」他用力敲自己的頭。
原來，期限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原來，一切都是自己想得太多。
他穿上毛衣，馬上沿路跑回去她的家。
他看著自己身上的毛衣，想到她不知為此捱了多少個寒夜，自己卻完全懵然不知。
寒風迎面襲來，可是那一絲暖意依然在他心中徘徊。
終於，到了她的家，只見她正拿著自己的禮物。
「對不起。」
她聽見他的聲音，嚇了一跳，立即轉過身來。
這一刻，他忍不住將她一擁入懷。
「喂，怎麼啦，你抱得我好緊啊。」她笑著道。
「對不起......」他只將她抱得更緊，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一樣。
「豬頭，別再説對不起了。」
「那麼，該説甚麼?」
「你知道的。」
他輕輕放開她，看著她的笑眼説。
「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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