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眼前的畫紙,我徐徐拿起畫筆,準備在紙張上畫下她的模樣。
這時,筆尖與畫紙的距離不過幾毫米,但始終沒有碰到對方,似遠還近。
我手腕使勁,嘗試把筆尖壓在紙張上,然而,他們之間就好像有道無形的牆,
彼此保持著微妙的距離,而這距離更有慢慢拉遠的跡象。
我搖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似乎心有不甘。
於是,我再一次把筆靠近畫紙,但是,畫紙好像在抗拒筆尖的進逼,
兩者仍是沒半點接觸。雙方僵持了好一段時間,
反反覆覆,遠遠近近,不知浪費了多少時光。
就在這一刻,筆尖終於打破了隔膜,緩緩降落在紙張上。
我運轉著筆桿,筆尖游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了粗幼、深淺不一的線條,
不經不覺間已出現了她的輪廓。我放下畫筆,閉起雙眼,再睜開,
畫紙上的她,跟我記憶中的也頗相似。
我感到很滿意,然後又再埋頭苦幹,完成畫像。
只是,我不知該怎麼畫下去了。筆尖與紙張繼續維持著那點點的距離。
我端視著那幅畫,只覺剛才畫的原來跟她不怎麼相似。
我惟有用橡皮擦把全部都擦掉,然後再次執起畫筆,
默想著她的樣子,在紙張上重覆之前的動作。
霎時,我又發現,白紙上早已留下無數鉛筆的痕跡,
霸佔著紙張大部分的位置。
雖然橡皮擦已經把表面的黑色線條擦去,
然而,過份的用力使筆尖所到過之處都遺下了一條條的凹痕。
我閉上眼,用冰冷的指尖,輕輕地掃過這些時間所刻劃的痕跡,
心,禁不住悲涼起來。
我把自己強行扯回現實,翻到畫簿的下一頁。
明天,又是空白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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