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跟你，在海邊吹風。
「喂。」我輕輕喚你。
「嗯?」
「我喜歡你。」
你微微一愣，然後微笑對我説道。
「我也喜歡你呀。」
我跟你，認識在中學時代，若果要用兩個字來形容我們初中時的關係，我想用「冤家」就最適合不過了。
「這條也不會? 你沒有上課嗎?」我在你後面看著你，你在跟一條數學題「糾纏」了十分鐘。
「關你甚麼事! 做自己的事情吧。」你怒。
「我一早就做完了。」我得意地道。
「你......!」你説不出話來。
「要不要我教你呀......」看到你越生氣的樣子，我就越得意。
「就算全世界都不會，都不要你教!」
你拂袖而去，不知是不是老師有心作弄我們，我們總是被編排坐在一起上課。
「你看你，畫成甚麼樣子，四不象嗎?」你揶揄。
「我......」我臉紅，視覺藝術向來都是我的弱項。「你又畫成怎樣了......」
「畫完了。」
「我想你比我好不了多少吧。」
「你看，是不是比你好多了?」你讓我看你的畫作。
「自大狂，你這幅有我一半的漂亮而已。」儘管我覺得你真的畫得很漂亮。
只是，到了高中，人長大了。
我們開始明白到，很多顯得像朋友的人其實不是朋友，真正的朋友反而不顯得像朋友。
於是，我們變得很珍惜這段奇妙的關係。
「喂，明天有空嗎?」我在電話裏問你。
「有呀，怎麼了?」
「你不會數學，總要有人教你吧。」
「好啊，去你那邊還是我這邊?」你爽快答應。
「隨你喜歡吧。」
「那......」你吞吞吐吐。
「去你那邊吧，你比較方便。」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甚麼的?」你驚訝。
「好朋友嘛!」我笑道。
當晚我們在笑聲中掛掉了線。
「喂。」凌晨兩點，我在MSN找你。
「嗯?」你隔了好一會兒才回道。
「連續幾晚都在這個時候看到你，怎麼還不睡覺?」我覺得奇怪。
「你呢?」你簡短地回應。
「我現在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晚安。」
「......晚安。」
我真的很懷疑你在忙甚麼，結果幾天之後，我收到你親手織的圍巾。想來，你應該熬了一個星期的夜晚吧。
只是，快樂的時光並沒有維持很久，我跟你，考進了不同的大學。
漸漸，我們由一星期見面幾次，變成幾星期才見一次。
甚至，直到有一次我在街上碰見你拖著一個男人，才知道你談戀愛了。
「那麼巧啊。」我看著你們緊扣的手，笑得僵硬。
「是呢......」你低下頭。
「他......是你男朋友吧?」其實我不想知道答案，但我還是忍不住問了。
「嗯。」你臉微紅。
「你好，我叫 Kelvin。你一定是阿明了，軒怡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的。」那個男人對我説。
我驚愕，「你好......」但我隨即裝作沒事人。「抱歉，我趕時間呢，下次有機會再聊吧。再見。」
「再見。」那男人説。
我匆匆走了。不知是不是有沙吹進眼了，我發覺我的眼角竟有點濕。
那天之後，我沒再跟你聯絡；而你好像很清楚我在想甚麼，沒再找我了。
如此過了好幾個月，突然有一天晚上，電話震動起來，屏幕顯示著你的名字。
「喂?」我告訴自己，平常心。但是這次，需要平常心的，卻不是我。
「我......」我只聽到你的抽泣聲。
「甚麼都不用説，十五分鐘後在你家樓下等。」
那天晚上，你告訴我，你跟他分手了，原因是他有第三者。
「阿明。」我跟你坐在公園。
「嗯?」
「有你真好。不過......」
「不過甚麼?」
「如果你有別的女生了，還會對我這麼好嗎?」
「我是不會有別個女生的。」
「爲甚麼?」你愕然。
「陪著你，不好嗎?」我反問。
「你不是喜歡我吧......」你大笑。
「若沒有一點點的喜歡，又怎能當好朋友呢?」
「説得也對，剛剛嚇死我了，差點以爲......」你如蒙大赦。
「噓......傻瓜。」然後，你的頭落在我的肩，我苦笑。
後來，如你所言，我跟別的女生一起了。
有天，我約你出來吃飯，介紹她給你認識。
「你好，我叫Stephy。」
「你好，我是軒怡。」
「聽阿明説，你們認識好久了吧。」你臉微變色。
「是的，好像有差不多十年了。」不過你隨即大方笑笑。
「那麼多年朋友，你們一定是認識很深了吧。」她每句都話中有話。
你沒回答。
「阿明跟我一起之後，恐怕會跟你少了聯絡喔，希望你別介意。」但是她沒放過你。
於是，沉默佔據了那頓晚飯絕大部分的時間。
才過了一星期，我就跟她提出分手了。
「分手了嗎?」我們在咖啡店，你問我。
「嗯......」
「其實，我不太喜歡她。」
「我一眼就看得出來了。」我苦笑。
「不愧是我的好朋友，都讓你看透了。」然後，我笑得更苦了。
其實我一早就知道，我們，只能維持好朋友的關係。
那天，我跟你，在海邊吹風。
「喂。」我輕輕喚你。
「嗯?」
「我喜歡你。」
你微微一愣，然後微笑對我説道。
「我也喜歡你呀。」
我釋懷地笑了，好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因爲，我終於有勇氣面對自己的感覺。
因爲，我終於對你説出了我心裏的話。
即使，我們就只會有屬於朋友的喜歡。
不過，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喜歡你。
延伸閱讀：《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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