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男生,沒有人知為何他每日都會來這間茶餐廳吃飯,而且人人都説他是個怪人。
「你看這人的長相根本就像個怪物,説他是怪人算待他不薄了。」有人如此品評他。
「他性格有點缺陷,不喜跟別人説話,我試過聽見他自言自語呢!」有人曾經這樣説。
「聽説有人曾經嘗試認識他,結果給他嚇跑了,你問他的事幹嘛?勸你還是別靠他太近好。」有人這麽勸諭她。
他是一個怎樣的人,迄今還是一個謎,
也許他沒有甚麼朋友,又或者沒有朋友。
他的樣子不算醜,但肯定不是俊俏的那一類,
一個這樣的人,明明一點都不吸引,卻惹來了她的留意。
「這位置,有人坐嗎?」某日,在這間茶餐廳,她禮貌地問。
被問的人,正正就是這個被稱為怪人的男生,
本來正在埋首吃著意粉的他,抬起頭來,對她感到有點詫異,
但他就只看了她半秒,就低下頭繼續吃,甚麼都沒有説。
這時候,餐廳�堛漱H都靜了下來,往她這個方向看,就像發生甚麼驚天的事一樣,
這情況令她有點尷尬,於是她沒再多想,便在這二人座位坐了下來,就在他的對面。
茶餐廳很快便回復一片吵鬧,也許這位女生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有多勇敢。
這頓飯,他們一句話都沒有説過,
甚或可以説,除了那半秒之外,他們一個眼神接觸都沒有,他吃完之後就匆匆離去了。
但是這並不代表着完結,因爲,她知道他每天都會在這個時候來這裡吃飯,
於是她每日都來,而且每次都坐他的對面。
她試過主動問他的名字,沒有回應。
她試過在他面前一直聊電話,留意著他的反應,
她甚至試過忽然大叫一聲,結果她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唯獨沒有他的。
或許,這男生真的如眾人所言,是個不折不扣的怪人。
有一日,她依舊在這�堙A坐在他的對面,想著今天應該跟他説些甚麼,
想著想著,可能想得太入神,她一個不小心把咖啡打翻了,濺在他身上。
此刻她真的慌得要命,因爲她聽人説過,他發怒的樣子很可怖,
她急忙從袋�堮野X一條不知從哪�堥茠漱漵活A他一手接過,
結果他又是甚麼也沒説,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那一次之後,他沒有再來這�埵Y飯。
她卻仍然每日都來這�堙A等到午飯時間過去,等到晚飯時間到來,
如此過了整整兩個星期,每次都讓她失望而回。
直到有天,他終於再次踏進這間茶餐廳,來到她的面前,那一張二人枱。
離奇的是,他竟然開口問道:「這裡沒人吧?」
她訝然,頓時甚麼都説不出口,只一直搖頭,他便坐了下來。
如果説,這個怪人是一塊冰的話,那麼,她就肯定是那個燃燒的太陽了。
因爲,這頓飯他竟然對她有問必答。
她知道了他的名字、他的嗜好,也知道他沒有任何朋友,自己是他唯一一個朋友......
他們倆每日都會來這裡吃飯,漸漸他們變成了好朋友,
她覺得,其實他並不是如其他人口中所説的怪人,只是一個平常人而已。
她覺得,雖然他是説話不多,但有時也會説幾句笑話的。
她覺得,她沒後悔認識了這個朋友,因爲他們出奇地聊得來。
如此的又過了幾個星期,某日,他説要送她一份禮物。
只見他小心翼翼地從袋�堮野X一個小盒子,盒子繫著一條手帕。
手帕!她竟然差點就忘記了這條手帕。「給你的。」他説。
「我可以打開看看嗎?」她拿起盒子,問道。
「嗯嗯。」
她解開了用手帕繫上的蝴蝶結,輕輕打開盒蓋,
是一條項鍊。
看著這條款式不算太特別,也不算太名貴的項鍊,她的眼睛睜得偌大,
她驚訝得差點就叫了出來,「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條項鍊的?」
他不會說謊,於是如實回答道:「我見你每個星期逛商場的時候,都停在橱窗外看著它。就買來送給你了。」
「你每個星期都跟蹤我?」
「不,不是......」他搖頭道。「我每天都有目送你回家的。」
天......這簡直是個晴天霹靂,原來自己每日都被人跟蹤,卻懵然不知!
她完全接受不到這個事實,尖叫了一聲,然後一下子就衝出了茶餐廳,攔也攔不住。
自此,他就在這間餐廳,等著這個沒有再出現過的她回來。
他是一個男生,沒有人知道為何他每日都會來這間茶餐廳吃飯,而且人人都説他是個怪人。
有日,有個朋友向她問起這個男生,於是她説,
「聽説曾經有人想認識他,結果給他嚇跑了。我勸你還是不要接近他比較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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