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比賽日子迫在眉睫,所以接下來的幾個星期,他們都在不斷排劇。當然,另一個原因是他們就算練了那麼多次,還是會發生把對白背錯,忘了台詞,不自覺地惡搞等種種問題。
鋼琴四手聯彈經天悅和晨曦完美配合,沒有任何問題。對著樂器班,尹曜夜雖然老是一副扑克臉,但無可否認,在他的領導下,那怕是一首十分複雜的樂曲,他們一團人還是輕易地夾到了。
這些日子,游尤終於把所有舞都排好了,興高采烈地拉著他們練舞。
洛芯雖然從沒學習跳舞,但幸好的是她資質聰穎,領悟力高,而且記性好,游尤只是教了她幾次舞步,她就能大約跳出來了。只是她那支舞是要表現出精靈活潑,佻皮可愛的,但在她身上好像找不到這種感覺。
游尤及舞蹈社成員合跳的那支舞當然沒有問題。而游尤和紫天澤這對孖寶,不管是那支舞,只要是他們做拍擋的話,每一次又跳不完成。因為他們總會因誰踩到誰而發生火爆的罵戰……
今天,是要教他們劇尾的舞──小丑之舞。
眾人依游尤的指示,站到指定的位置。
音樂開始時,氣氛平靜安和,舞蹈社成員會在台前端,然後緩媛隨著舞步,慢慢去到台兩則,而故意被擋在後面的主要演員也一踴而上。這時,音樂開始慢慢轉變,由開始時的柔和緩慢,漸漸變得急促狂野。
這時,分成四對的演員──
紫天悅v.s尹曜夜。
千晨曦v.s尹素雪。
紫天澤v.s游尤。
洛芯v.s林庭。
一對對的拍擋,跳出相應的舞步。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轉!」游尤一邊數著節拍,一邊與紫天澤作示範。
「四二三……哎呀!痛死!」游尤痛苦地揉著左腳,一面鄙視地瞪著紫天澤。
「喂!可惡,你是不是故意的啦?!痛死我!」
紫天澤兩頰排紅,自己竟然會踩中別的人腳,還是第一次。雖然知道是自己跳錯了,但嘴巴還是不饒人。
「……那有?是妳配合得不好吧。」明顯底氣不足。
聽到這句,游尤氣得滿面通紅,用憤怒到顫抖的聲音說:「你這隻豬頭是在質疑我跳舞的能力嗎?我告訴你!我……」
「好了好了,你們就互相忍讓一下吧好不好?」天悅見情況不妥,立即打斷了游尤的話,不讓這場罵戰有機會發展下去。
游尤聽到之後,忍強著怒氣,用力哼了聲後別過了頭,「就當是給面子小悅悅,我就不跟你計較!」
紫天澤雖然態度軟了下來,但口還是低喃了一句,「只有丑女才會跟人計較。」
天悅立即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說。
可惜,還是這麼冤家路窄地傳入了游尤耳中。
「爛指天椒!!你說什麼!?」
「好了!別吵啦!你們是拍擋,要配合的,總不能老是吵吵鬧鬧。」天悅提高了聲量,沒好氣瞥了他們一眼,又斜了紫天澤一眼,要他向游尤道歉。
見紫天澤一面不愿,紫天悅不忘壓低聲量在他耳邊說,「快點!」
在紫天澤極度晦氣說了一句對不起後,游尤才極度不愿地再次跟他合舞。
誰叫他們的角色是一對的……
既然老天要這樣安排,我們還是沒辦法。
人是敵不過命運的……
可是──
機會是靠自己爭取的。
天悅在心中暗想,苦澀地笑了一下。
這時,耳聲隨來輕輕的低呼聲。
天悅下意識抬頭。
挺直的鼻,微薄的嘴唇,勾勒出一個完美的輪廓。順著他濃密的睫毛,碰上那灰黑如夜幕的雙眸。他微微皺了一下眉,眼裡卻有一絲溫暖。天悅的身影在他眼底,化開層層漣漪,淹沒了平時的冷峻,由一絲溫和取代。如此溫柔的眼神,令人心醉,令人盅惑。
天悅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臉色微微發紅。
「對不起,我出神了。踩中了你嗎?」天悅不好意思地說。
「嗯。」他淡淡回應一句,彷彿沒發生過一樣。
不知怎的,對著他的時候,動作老是生硬下來,語氣總是客氣得像要拒人於千里之外。
突然想起他之前說過的話──
……
……看到紫天悅眼�堸ㄓF淡漠,再沒任何情緒,他手的力度一緊,又把身子湊近紫天悅,無視她的話,在她耳邊輕輕吹氣,說:「所以,我對妳,有、興、趣。」……
……
這句話在腦裡不斷重覆回響。
不會的,那時,他應該是故意這樣說的吧!
而且,答應過哥要防備他的!
天悅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多想。
再一次出神,腳又再踩到尹曜夜。
剛想道歉,但卻聽到他那沉穩的嗓子,準備說出口的說立即卡在喉嚨。
「不用這麼僵硬,放鬆一點,做回自己就可以,信我。」他輕聲說,話裡竟然有一絲溫柔,令人不由自主地對他產生信賴。
她突然覺得不好意思,怎麼好像總是當他居心叵測?
是不是,她錯了?
心臟又開始了不規律的跳動。
這時,曜夜的嘴角突然勾起一個笑容,挽住她腰的手猛地收緊,冷不防拉近了之間的距離。他把頭伸到她的耳邊調侃地說:
「放心,我不會佔妳便宜的。」說完,他放鬆了手,輕笑一下,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身旁的人。「啊,對不起,拿捏得不好使勁大了……剛才的也是跳舞啊。」
天悅的臉頓時紅得發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晨曦已經一手緊握成拳,強忍著惱火,一面憤怒地盯著表現得若無其事的曜夜。
他是故意做給晨曦看的!
她竟然因他一剎那的溫柔而差點兒信任了他!
立即把剛才那個想法徹底消滅掉──!
放在她肩上的手收緊,握得她的肩膀疼痛疼痛!
素雪一面痛楚地看著千晨曦,卻發現此刻的晨曦,目光正緊緊地停留在身邊的那對拍擋--天悅和曜夜。他似乎毫不察覺到自己的手正握得素雪痛得面色擦白。
素雪忍著痛,只是長久地凝視著那三人,……
「……再轉一圈之後……提起手……男的要扶著女的腰……錯錯錯!跳錯了!」游尤不耐煩地厲聲喊道。
一直練了四個小時有多,大家都顯得很累,跳得上氣不接下氣,節奏也明顯慢了下來來。被游尤喊停了之後,大家都累得爬在地上不想再動了。
天悅喘著氣,強忍著胃部傳來的痛楚。
見大家都累了,便跟游尤說:「大家都累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其實游尤自己也很累,只是因為想快點教好他們才支持下去。所以當天悅這樣說時,游尤還是答應了。
大家聽到後,毫不猶豫攤在地上就休息了。
天悅走到一旁,把大家的水樽放到他們身旁,再自己一個走到牆的一角休息。
用毛巾擦拭汗浸浸的面,胃痛所帶來的布痛楚令她冷汗直流。
她準備要分散注意力。一抬頭,卻對上了尹曜夜的目光。
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尹曜夜已經倚在對面的牆,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恍惚間,天悅好像見到他的眼眸裡有著一絲脆弱,寂寞孤單的神髓。
當他留意到她目光時,往往都是調侃一笑,然後便移開視線。
他垂下眼簾,不想被人發現他的感情。
很小很小的時候,媽媽也就是這樣牽著他的手跳舞。
很懷念的感覺……
即使知道她很快就是別人的未婚妻也好,即使知道她一直在防備自己也好。
他,就是想做一點點的事,那怕只會增加她對自己的討厭。
他,也想引起她一點點的注意。
一點點,就夠了。
不知為什麼,看到他的眼神,她的心竟然抽緊了一下,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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