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校園裡的燈泡一盞盞地被開著了。
露天茶座的光管已經開著。
天悅和素雪坐在茶座上，氣氛有一點古怪。
素雪一直低著頭，顯得略為尷尬。
剛才不知為什麼，內心就是在不斷掙札，想要問她一些關係夜的事。不知何來的勇氣，她就是走過去破壞了天悅和晨曦的二人世界，當著晨曦的面就請了天悅出來。不想天悅會怎麼想……
想到這裡，素雪緩緩抬起頭，悄悄上下打量天悅。
一頭烏黑順滑如絲綢的長髮，瀏海被夜風吹得略為凌亂，落在她琥珀色的眼眸上，卻阻擋不了從那淡靜無波彷彿透明的眼瞳裡散發出的高貴氣質。
雖然外貌有幾分相似，但天悅卻有著她沒有的成熟沈靜。
天悅只是淡淡地牽起一個笑容。
似乎發現自己的失態，素雪立即低下頭，說出一句有的無的。
「天悅學姊妳不要點什麼嘛？」素雪攪拌著她的熱巧克力，臉紅得發熱。
「不用了。吃過了三文治和牛奶，夠的了。」紫天悅對她微笑。
然後是一會兒的沉默。
紫天悅不禁暗自打量眼前的人一番。
跟自己一樣，有著琥珀色的眼眸，膚色雪白，臉上有一份嬌嫩的稚氣。紅著的臉有一種少女戀愛時的青澀。
她跟尹曜夜的關係好像挺密切，難不成他們是……
但總覺得那裡不對勁的，但一時三刻要她說出來可又想不出。
素雪再也忍不住這樣的氣氛，開始引入話題。
「天悅學姐，我……」
「叫我天悅好了。」天悅溫柔地打斷了她的說話，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素雪怔了怔，很快就回神過來。
「那……天悅，我是想……問妳一些問題。」素雪支支吾吾，不好意見地說。
「嗯？」
「妳跟千晨曦快要訂婚？」素雪猶豫一下，還是問了。
「是的。」天悅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那妳是愛他的嗎？」
「是的。」
「那妳對夜有沒有意思？」素雪一時衝口而出，想制止的時候都已經說完了。
天悅略帶不解地看著她。
「為什麼這樣問？」
素雪委屈地嘆了一口氣，酸澀地說：
「或許在妳的眼中，夜對妳的親熱是在調侃，但看在我眼裡，他卻是十分著緊妳。」她頓了頓。
「我和他從小就認識，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夜是一個很冷漠的人，他對什麼事都表現得無所謂，別人對他表示友好的時候，他只會認為別人在同情他，所以他從來不曾有真正朋友。想當初，我也是死纏在他的身邊，日子久了，他覺得有我的存在也沒關係所以才接受我。」
「雖說他是接受了我這個朋友，但他永遠也是表現得若即若離，偶爾才會對我開玩笑。我以為，他本身就是這樣，他接受了我，就是對我最大的肯定。」她抿一下嘴，「可是，我發現，他並不是我所想的。」
「自從轉來這所學校，我就發現他變了。除了從前的冷漠，他多了不同的神情。時而失神，時而溫柔，時而調侃。有時候，我也捕捉到他剎那間的脆弱。只是……以上的一切一切，都只有在一個人出現時才有。那個人，就是妳。」
素雪抬頭，眼裡的羨慕和妒忌不斷在增加，霧水在眼眶不斷打轉。
「他每次見到妳，眼裡總會閃著一點光輝；看見妳和晨曦在一起時，他會異常冷酷，而且……我感覺到他內心有著脆弱和寂寞；可是，當只有妳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會變得溫柔，不自覺地做出平日不會做的事……或者他自己也察覺不到……」素雪哽咽地說：「……可是，他從來不會對我做這些……」
還沒說完，素雪再也忍不住，任由眼眶裡的淚水不斷泛濫，湧出。
雖然知道自己跟夜是不可能的，她知道夜只是當她妹妹般看待，不會對她再有半點多的感情。但她就是不甘心……
他們……也只是名義上的兄妹吧……
為什麼就要否決她對他的愛……？
天悅聽得一頭霧水，只是知道她大約是說尹曜夜對她特別的好。
面對著這樣的素雪，天悅突然間有點不知所措，走到素雪的身旁，用她小時候哄妹妹不要哭的方法，輕輕拍撫著她的背，一邊喃著不要哭……不要哭……
素雪抽了抽鼻子，眼眶還有著一層厚厚的霧氣。
她抬頭，用紅透了的眼眸望著天悅。
「妳不會喜歡夜的，對不對？」
上半句似是自信的肯定和陳述，下半句卻是隱約不了的脆弱和懇求。
天悅垂下了眼睫，不知應該怎樣回答才好。素雪明顯是對尹曜夜有著愛意，那……她是否應該應順她？
想了一會，她閉上眼，像是下定決心，省略心底某處隱約傳來的緊緊抽痛，堅決地說：「對，我不會。」
彷彿是對她說，也是對自己下的判決。
是，不會的。
素雪立即破涕為笑，面上有著小孩般的純真：「真的嗎？……那太好了……太好了……」
她握著天悅的手，擦乾眼淚笑了笑：「天悅，如果妳是我姐姐，那多好呢！」
天悅看著她的眼裡多了一份溺愛和親切。
她何嘗不是？
待她回神過來，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伸到素雪的頭上，親暱地撫著她的頭髮。
天悅怔了怔。內心有一把聲音正在跟她說話。
良久，天悅輕輕地說了句：
「那麼，妳就把我當作姐姐好了。」
恍惚間，她好像見到了長大後的妹妹，現在就坐在她的面前……
素雪眼睛一亮，閃爍著若有若無的神情，燦爛地笑了笑。
「我最信任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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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