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柯經理嗎?……嗯,是我……麻煩你替天悅請一天假。」說完,他掛了線。
暫停了練習之後,千晨曦沒有及時休息,反而在大家不唯意的情況下,快速跑到了露天劇場附近的茶座,走到裡面的食物部,賣了一盒三文治及一瓶暖牛奶。
剛才在練習的時候,就發現天悅的臉色一時時的蒼白,緊抿著唇,偶爾停下來的時候若有若無地緊按著胃部,應該是胃痛了吧。
這幾天,天悅煩惱總是因排不好這劇的問題,心急得很。很多時候也忘了吃飯,生活規律都被打亂了。今天,她應該也是忘了吃飯吧。一連練了四個多小時舞,即使她多倔強,也會挺不住。
她不喜歡他的幫忙。
他知道這是因為她不想倚賴他。
但每一次眼見她受著痛苦,自己卻不能出手幫忙,這種痛,比她自身所受的痛苦更要難受。他可以做到的是,在她須要他時,立即出現在她身邊。
他曾經走到「她」的墳前,對「她」發誓,他,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天悅。
他要把她永遠留在身邊。
他不想任何人再次輕易地離他而去,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離去,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已經不是當時只有十一歲的小孩。
買好後,他快步跑回排練室。剛踏入去,便看到在牆的兩角,十分突出的兩人。
回國後,晨曦總覺得天悅對他的感情變了,或者是因為相隔了四年沒見,有一點生疏吧。
這四年裡面,他無時無刻都在想她,希望可以回到她的身邊,好好照顧她。他知道自己不是擅於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的人,往往在緊張她的時候,用錯了方式來表達。他知道自己經常吃醋,胡亂發脾氣,但那也是因為自己緊張她愛她,不想失去她才會這樣做。他想,她會明白的。
然而,當那一個人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他和她的面前,令他有著從沒有過的危機感,威脅著他。
回國那天,看到公告欄虛的照片,她凝視著那人的眼神,彷彿有著濃濃的愛意……
他要求她不要見那人不要跟那人說話時,她用著很合理的理由拒絕了他……
……
……「天悅,不要再見那個男生,可不可以?」
紫天悅微愣,怎麼突然這樣認真?
「不可能。」
紫天悅剛說完,就被晨曦一下子推開。
「為什麼?妳是真的喜歡上他了嗎?」晨曦微惱,下頷繃得緊緊。
當見到公告欄上的相片時,就發現相中的天悅望著那男的眼神不是一般的簡單!……
……
在露天茶座下,她聽到他將會在聖珈讀書的一剎那失神……
當看到遠處有一男一女緊緊倚在一起的身影,她的神情突然變得淡然起來……
……
……「入學手續?你要在那裡讀書?」天悅雖然心裡猜到了一點,但仍然問一下。
晨曦接下去說:「我這一年會留在台灣,在聖珈繼續我的大學課程。」
「什麼?」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但發覺自己這個反應好似不太妥當,很快回復平靜,「我是說法國的大學課程聖珈怎能比得上,這不會影響你的學業嘛?」
「沒關係,反正我早就完成了大學課程,讀書也只是名義上。我待在聖珈是想方便見妳,妳不想嘛?」晨曦露出了一個難以猜測的笑容,但眼裡飛快地閃過一刻鐘的失望。……
……
這一切,他都知道的……
可是--
他相信她總會回到他的身邊。
不管要付出怎樣大的代價。
茶色的眼眸裡是強忍的憤怒,握著牛奶瓶的手收緊,下頷繃緊,嘴角緊抿成一線。他一步步走向兩人的方向,只見尹曜夜迴避了天悅的眼神,而晨曦卻發現天悅凝視著尹曜夜的眼角神中,隱約有一絲憐愛。
握著牛奶瓶的手捏得更緊,彷彿要把他的憤怒發洩到牛奶瓶上,直至把它捏碎為止!
他加快腳步,走到天悅的身前,剛好擋住了她的凝視尹曜夜的視線。他胸口起伏一下,深呼吸,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把三文治和牛奶放在她的手上。
「給妳的。」他的語氣中沒有任何情緒。
天悅盯著手中的食物發怔,久久不能說出一句話來。胃部傳來的痛楚,被心裡一陣陣的溫暖取代。
聲音裡有一絲感動的顫抖:「你怎麼知道……」怎麼知道她胃痛得很?她明明沒有表現出來。
晨曦凝視著她的眼眸,茶色的眼瞳裡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把她深深吸引入去。
他抬起手,溫柔無比地撫過天悅的面頰,聲音卻帶乾啞。
「當妳痛苦的時候,我會比妳痛苦百倍。」他輕輕地說了一句。
輕輕的一句話,經耳朵,傳入她的神經,麻麻的感覺,再深深地印在她的心底。天悅突然對他有一絲說不出的歉疚和感動,想說出來,卻又卡在喉嚨。
晨曦看著她那略帶歉意的臉孔,心驟然收緊,不忍心再看見她這個樣子。
寧可是淡然冷漠,也不要她這樣愧疚於心的神情。
「食物部的人說那裡沒有胃藥,所以妳先這些吃掉吧。趁牛奶還是溫的,用它來餸三文治會較易入口。我已然幫妳在smile請了一天假,妳就好好休息吧。」他一轉語氣,溫柔地說。
看著他那溺愛的神情,天悅垂下眼睫,不讓他看到她眼裡的感情,只低低地說了句:
「……下次不用了。」天悅強忍著情感,努力隱藏自己的感動,用極其平淡的語氣說。然而,看到晨曦在聽到這句話時剎那間的身體變得僵直,下頷繃緊,面上沒有多餘表情,只是眼裡顯然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
她的心卻又慢慢柔軟下來。
她掙扎了一會。
「……謝謝你。」
還是說了一句,聲音裡有著一絲不著人所知的顫抖,唇角有著一抹羞澀的笑容。
雖然不想倚靠他,但是也不想傷害他。
晨曦怔了怔。
一股暖流拂過他的心頭。
聽到她那句「下次不用」,本以為她是怪他多事了。心有種酸澀的痛,不想表現出來。可是下一句又彷彿把他從地獄扯到天堂,她聲音內的一絲顫抖,聽得他忽然間的幸福。
「傻瓜。」晨曦笑了笑,用手撫弄她那烏黑順滑如絲的秀髮,「要注意自己的身體,要不然我會很痛心。」
我會的。
天悅在心中默默想。
看著天悅這一刻的溫柔,晨曦心中突然閃過一個惡劣的想法。
就讓她受到傷害吧,至少他可以充當到她的護花使者,守候在她的身邊。即使知道,天悅受傷害的話,自己會更難過。
若果天悅能夠對他多一點小鳥伊人,他鐵定會一輩子都逃不過她的手掌。像罌粟般,會傷害他,會刺痛他,甚至會讓他死去,可就是無法離開她。遠離他的痛苦,比她芍對他的傷害更要難受。
這時,一把可愛的女聲打破了他們兩人的氣氛。
「不好意思,打擾了。」素雪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晨曦,確定他沒有怒意後,才緩緩開聲:
「請問可否借天悅學姐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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