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信社幫二奶維權是否合法
專家認為,無論是法律還是道德根本不允許“二奶”存在,為她們維權必敗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同樣圍繞婚外情,調查公司推出業務專門“除二奶”,而也有人開設網站專門為“二奶”維權。
鄭百春的“二奶維權網”早在2006年6月就已創立,當年曾因明確打出為“二奶”維權的招牌而名聲大噪,引起國內外數百家媒體的廣泛關注。但也就是從那時起,鄭百春身陷輿論漩渦。
聚光燈不只是帶來光環,還有不斷被調查和被“人肉”。有人開始揭露鄭百春“假律師”、“假碩士”身份。而網站發展至今卻經營慘澹,而且漸漸偏離他創辦的初衷。
為“二奶”維權,網站開場風光無限
2006年下半年,一個名為“二奶維權網”的網站悄然登上互聯網的舞臺。它的 “出世”在很短時間內吸引了無數眼光,一時風光無限。據稱,最初媒體、公眾的廣泛關注的確給網站帶來了人氣,當時網站每天點擊量都在200次以上。
網頁的網底、框架、以及大標題都採用了醒目的桃紅色。內容設置相當豐富,除了一些成功的維權案例、媒體報導以及律師說法外,也有“男人如何偷情劫色?”這樣的欄目。網站何以如此吸引人?不僅僅因為這個奪人眼球的網站名稱,更因設置的這些內容以及由創始人鄭百春提出的種種維權口號。這些旗幟鮮明的口號讓不少網友認為很“雷”:“二奶是人,當有人權。”“革男人的命,維女人的權。”“大奶、二奶、三奶的合法權益同受法律保護。”
一石激起千層浪,網站吸引了不少“二奶”擁躉。“二奶”們通過電話、電郵等形式向“二奶維權網”求助,而網站則主要通過調解和其他非訴訟的途徑幫“二奶”維權。
“過去來求助的多是通過電視、報紙找到我,現在相當一部分是通過網站找到我;過去來求助的‘二奶’不少是‘臨時起意’,現在多是反復考慮很久才和我聯繫,她們的顧慮多了。”鄭百春說,“來找我的絕大多數是被拋棄的、有病的、精神有障礙的。”他坦言,“二奶維權網”的經營一直是賠錢的,由於工作人員的待遇不高,現在人員已經由最初的七人減為三人。
另一個給他帶來煩惱的是,網站的“交友中心”開始變味。設置這個版塊的初衷是為那些與男人分手的“二奶”提供交友方便,可現在的內容很多都是:“高校美女大學生求包養,身高172,體重54,覓經濟實力男,各取所需,互不幹擾。有意者聯繫……”“90後美男子想找想做二奶的美眉……”無怪乎有人說“二奶維權網”成了“求包養和找包養物件”的專版。
為“二奶”維權會給公眾造成錯覺
法律會保護正當合法群體的利益,“二奶”當然也有合法權益,韓翠銀律師不否認自己代理過的案件中也有這樣的當事人。“從業務的角度上來看,如果對方的身份果真是律師,他為當事人維權也無可厚非,可如果特地開設網站,大張旗鼓地公開去為‘二奶’這個群體維權的話,那就有待商榷了。”她不能認同鄭百春的做法:“打著為一個群體維權的名義開設網站,會給公眾造成錯覺,大家或許認為,有律師都專門為這個群體維權了,是不是‘二奶’已經合法了?是不是‘二奶’名正言順了?這些都可能會給公眾傳遞一種錯誤訊息和消極暗示。”
南京愛之圖婚姻諮詢中心創辦人、南京醫科大學周正猷教授認為,每個人都有人權,要崇尚人權,“二奶”這個群體中的女人作為普通公民有著她的合法權利。但就現在來看,“二奶”實際上是個職業,這種職業其實是不合法的,她們得不到法律的保護。從道德層面、文化傳統層面而言,更不能為世人所容忍,而律師公開地為“二奶”這個職業維權,自然也不能被世人接受。
“非訴訟的途徑能快速得到‘二奶’想要的結果。”鄭百春舉了兩個例子。哈爾濱某機關的一位主任送給“二奶”一個13萬多元的存摺,“二奶”沒捨得用,可後來她去銀行查看時,才發現裡面只有15元,13萬只存了三天就被取走。“二奶”求助維權網,鄭百春趕到哈爾濱與這位主任多次交談後,讓主任乖乖退回了贈予給 “二奶”的13萬。
另外一個令鄭百春津津樂道的例子是曾用一封信幫一個“二奶”維權。男主角是廣東某地的交通局長。鄭百春在信中告訴對方,如果還想繼續當局長,就要為“二奶”的孩子付撫養費,結果對方很快就支付了20萬元撫養費。鄭百春坦言,他傾向于為被經濟能力強或者是官員包養的“二奶”維權,針對這類人他比較方便施展策略。
但這種維權方式卻遭到質疑,不少律師和社會學專家認為,利用對方身份進行威脅、曝光的手段是不道德的。鄭百春卻認為,他維護的是“二奶”作為公民的正當權益,因為很多來找他的“二奶”都是上了男人的當,被玩弄了感情。
在江蘇聖典律師事務所韓翠銀律師看來,“二奶”肯定有其合法權益存在,但是相比較而言,合法妻子的權益才是最該維護的。“從基本的道德判斷和法律認知來看, ‘二奶’的存在本身就違反一夫一妻制,無論是法律還是道德,根本就不允許‘二奶’存在。”韓翠銀認為,儘管“二奶”已經成為一種社會現象,而且隨社會寬容度增大,還有蔓延趨勢,但至少在法律意義上不存在“二奶”的概念,更沒有其合法地位。
想多找案源,無奈淪為“包養”專版
創辦網站的最初幾個月,鄭百春和他的“二奶維權網”熱熱鬧鬧地紅火了一場,可這種熱度沒持續多久,到2006年10月,網站營運4個月時,直接經濟損失已經達到3 萬余元。儘管仍有不少“二奶”慕名而來,但鄭百春的維權之路卻走得並不順當。在網站慘澹經營4年後,情況已經非常不盡如人意。現在通過網站找到鄭百春的 “二奶”也有不少,但是真正維權的案件數量卻比以往少了。
周正猷稱,我國曾對兩千對夫妻做過婚姻狀況調查,有93.7% 的婚姻當事人覺得沒有愛情。他認為婚姻是鮮有愛情的,都是親情和友情,但婚姻有愛情作為基石。對於情人、婚外戀、二奶的出現,他認為,站在個人立場上,尋求情感釋放無可厚非,但站在婚姻雙方和社會的立場上,這些角色卻不能被容忍,我們不能忘掉婚姻對他人的影響。當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發生衝突,作為一個社會人只能犧牲個人利益。
□快報記者 張瑜 李彥
鄭百春其人
“幫二奶維了幾年權,我卻離婚了”
星期柒新聞週刊:為什麼要為二奶維權?與你的個人經歷有關?
鄭百春:多方面的原因。我不辦誰來辦?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曾有多個“二奶”說過:“你如不幫我們,怕不會有人來幫我們這類人了。”從媒體上看到有些“二奶”的案子,法院判得不合理,光顧著考慮公眾輿論和道德標準。我很憤怒,就決定辦網站,以此來表達我的觀點。我還很看不慣男人欺負女人,這是對女人不公的。
星期柒新聞週刊:“二奶” 破壞傳統一夫一妻制,在大多數人眼中是有違道德的,你專門為這個群體維權難道不是與主流的價值觀相違背?
鄭百春:這是社會現象,有其必然性。包二奶違背公序良俗,但幫“二奶”維權,卻不違背公序良俗。我承認“二奶”現象違背道德,與主流價值觀相抵觸,但我要儘量減少這種現象。其實我們幫 “二奶”維權,是在向包二奶的男人發難,是在敲打和警告男人不要包二奶。
星期柒新聞週刊:網站建立至今,為多少名“二奶”成功維過權?
鄭百春:通過電話、郵件、QQ諮詢的至少在上千件。成功維權有六十多件。失敗的很少,只占百分之十。每個案子,我們要先瞭解詳細情況再進行評估。有勝算的就接,有的“二奶”要求過分的就不接。而有的包二奶的男人沒有經濟能力,又不是官員的,我們也不接。
星期柒新聞週刊:現如今有些所謂的調查公司和徵信社,開始推出“拆散婚外情”、“除掉二奶”的業務,而你卻是為“二奶”維權的,你怎麼看?
鄭百春:這些徵信社社,有的是做實事的,有的是騙人的。“拆散婚外情”、“除掉二奶”這是表面上的口號,其實不論“二奶”、“大奶”,他們只要給錢就接活。
星期柒新聞週刊:你說過“維權手段會不道德,但只要不違法就行”,怎麼解釋?
鄭百春:對待那些不講道德的人,最好的辦法是採取不道德的手段來對付,這是最經濟、最節約時間成本、也顯公正的方式。
星期柒新聞週刊:你的家庭幸福麼?
鄭百春:問到家庭我很傷心。幫“二奶”維了幾年權,還能有家庭?離了。
星期柒新聞週刊:之前接受採訪時,你說過不否認有一天也會包二奶,現在是否還堅持這個觀點?
鄭百春:我現在沒有“大奶”,當然沒有“外遇”一說。以後結了婚,萬一合不來就離婚。離不了或不能離,我可能會包二奶的,但我會把傷害減小到最低。經歷過這麼多風雨,我以後如果再婚了,離婚的可性很小。包二奶的可能性更小,但我也不會排除這種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