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空、舞靈…」望著守在他前方的二人,被易天昶扶起、點穴止血的雲辰晞輕喚著,語音卻染上哽咽,向來自制力極強的他再也掩藏不了洶湧的情緒,緋瞳流露出疲累和哀痛之情。
「辰?」聽出他話中的哭音,二人快速回頭。
「河空,我累了,我們回牽情莊吧。」雲辰晞蹣跚的上前攬著他,把臉深深的埋在柳河空的胸膛裡,語音虛軟的道,卻有種說不出的淒迷感覺。
他一怔,一股莫名的驚懼感籠罩全身,他從未見這麼虛弱的雲辰晞。張口動了動,他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到一把陰冷的嗓音憑空響起。
『正道!』陰邪的聲音毫無先兆的揚起,濃厚的敵意和殺氣環繞著整個森林。隨著話語一落,原本青翠的樹林快速的泛黃碎裂,片刻方圓三里內的植物盡皆枯萎。
一抹身影也漸漸浮現出來,若隱若現的如霧氣般,詭譎得令人心寒。
在眾人驚懼的瞪著半實體的身影,或尖叫或顫抖或戒備,夜以靈和柳河空卻一臉古怪的緊瞄著那道詭異身影的容貌。繁星、霧月二人則回到他們主人易天昶的身前,手握武器戒備著。
「慕情。」雲辰晞微側著頭,眼神放柔的凝視,輕輕呢喃出半透明身影的名字。
夜以靈和柳河空一顫,同時低頭望著雲辰晞。
『累積了二百一十七年的痛苦與絕望,今天,我要你們全數一一奉還!』柳慕情憎恨的大吼,原本清俊的臉容被憎惡所扭曲。
「妖、妖怪……是妖怪……」顫慄出言的人抖著身子,躲在同伴身後結結巴巴地驚叫。
『妖怪?』重複說著這兩個字,他張狂大笑,『哈哈哈哈,好一個妖怪,我這個妖怪不就是你們所謂的正道製造出來的嗎?』他陰沈的眼睛掃過他們,隱隱有著瘋狂。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非妖而是已逝之人。」少林方丈冷靜地雙手一合,一臉我佛慈悲的樣子,「施主,已死之人不該執著人世間的愛恨情仇,讓老納為你唸往生咒為你超度吧。」
『我呸!你不是我,不會明白那種心情,而一切一切都是你們造成的。』他眼睛微微收縮,憤恨的瞪著他們,『你們不是想殺千蠱麼?怎麼還不出手?我就是千蠱啊,來啊!來殺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伴隨眾人的驚喘,雲辰晞難掩心疼的輕呼,「慕情…你又何苦如此……」
『為什麼不出手?你們不是足足追殺我二百一十七年嗎?你們不動手,就由我來替千蠱討回公道!』他陰狠的擱下話。
「公道?千蠱冷殘不仁,死在他手上的人數之不盡,你這怪物為千蠱討公道,那死去的人又向誰討公道!」被柳慕情的說法氣得忘記恐懼的人憤憤不平,張口回吼。
『哼哼,我現在就告訴你,你們該向誰討公道!』他冰冷的眼珠瞪著那人,漆黑深邃如無底洞般的雙瞳似有魔力的令人一旦對上就移不開視線。
被那雙黑眸捕捉到的人瞠大眼睛,身體不由自主的發抖,他像是透過柳慕情的眼睛看見些什麼可怖的事,驀地他慘叫一聲,揮身抽搐的倒在地上。
「賢弟!」他的同伴們驚呼,連忙躍出查察他的情況,只見他瞳孔放大,掩不住滿眼的痛苦和絕望,即使他們怎樣叫他,他也毫無反應。
「混帳!你這怪物對他做了什麼?」同伴氣憤的吼。
『告訴他應該向什麼人討回公道啊。』柳慕情勾起抹肆虐的笑容,『你們也來看看吧。』
「你…」斥喝聲未完,他臉色劇變的攤倒在地。凡與他視線相交的人,無不例外。
「別看他的眼睛!」當中有人洞悉柳慕情的手段,高聲提醒。
眾人連忙閉上眼。
『太遲了。』他詭笑。
隨著他冰寒的聲音落下,在場的人紛紛倒地,臉容扭曲的喘息。
「河空!以靈!」唯一安然無恙的雲辰晞扶著軟倒在地的柳河空和夜以靈,擔憂的目光不時望向易天昶三人,以及先前出言提醒正道他左手負傷和出劍重創他的二人和其同伴。
『好好看看吧,「千蠱」是誰製造出來的!』柳慕情無視不受他影響的現任千蠱,惱恨的大叫。『你們有什麼資格向千蠱報復!有什麼資格!』
「唔……」所有人都摀住頭,發出細碎隱忍的痛苦嗚咽聲。
「河空,以靈,望著我。」雲辰晞憂心忡忡的喚著,在他們勉力抬頭時放柔著聲音,緋瞳也充斥著溫暖和清澄,「告訴我,慕情對你們做了什麼?」
努力把注意力放在雲辰晞難得一現的暖澄,他們不禁晃了神,他們有多久沒看過這樣的他?純粹的透徹,眉宇之間悲傷與溫柔並存,火焰般的眸子顯露出他自身的情緒和對他們的關心在乎。
眼前的他,才是真正的、毫無掩飾的他,也是他們牽情莊所有人最希望見到的他。
「絮…情……當年……」柳河空牢牢瞪著雲辰晞,斷斷續續的道。
「你們見到當年千蠱現世的事?」雲辰晞憑兩個字詞分析他想告訴他的話。
「情感……」夜以靈竭力吐出兩個字。
「絮情和慕情的感覺你們也知道了?」他警覺的問,「不、是親身感覺到了?」
他們眨眨眼,以眼神示意他估計沒錯。
「我知道了,放心,很快便沒事的。」輕聲而堅定的道,他站起身,直直的望著怨恨瘋狂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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