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有沒有感覺到啊!絮情的恨!我的怨!千蠱的悲哀、痛苦和絕望!』
張狂的笑聲響徹森林,在雲辰晞耳中卻如哭不出的悲慟。
「啊啊啊……」再也承受不了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沈重傷痛,兩三名的正派失控的把頭撞向大樹,希望藉此擺脫那片血腥與血淚交雜的景象,一直撞到頭破血流也不停止。
『這就承受不住?你們不是要討回公道嗎?要討公道就得先知道千蠱的痛!』柳慕情諷笑,咬牙切齒地說,『別妄想逃開,一直一直品嚐千蠱隱藏的種種情感,至死!』
雲辰晞一怔,察覺柳慕情的意圖那刻,衣袖翻飛間身影一掠,他扯過失控的人輕點他們的麻穴,再點啞穴以免他們咬舌自盡,然後丟回地上,再一個閃身出現在柳慕情面前。
「慕情停手!」
『滾開。』冷眼望著千蠱,他寒聲道。
「不。」雲辰晞搖搖頭,堅定的勸道,「慕情,你不能殺他們。」
『為什麼?你是不是忘了這群自稱正義無私的正道怎麼對待你?他們什麼事也不清楚,就自許正義之師的追殺千蠱!就因為你是千蠱,所以你的家人仇視你,出手刺傷你,逼迫你陷入險絕之境;就因為你是千蠱,所以你的愛人折磨你、報復你、羞辱你…卻連理由也不願問!這樣的人,你還要挺身維護?你是不是忘了你這身嚴重的傷勢是怎樣來的!』柳慕情氣憤的吼問。
「即使是這樣,你還是不能殺他們。」雲辰晞臉一白,語氣依然堅定。
『就算你不在意,那其他人呢?背負著千蠱宿命、遭世人追殺的他們呢?被所愛一劍穿心的式皖柔、與師門同歸於盡的殷凌、遭親人背叛出賣的玄冕……他們的死又何其殘忍!』想起一眾千蠱的死,柳慕情殘酷之色更濃。
隨著他憤懣的說話,昔日的過去一一浮現。
血紅之中,一個清秀的女子出現,纖細嬌柔,一雙水眸眨動間縕含無數情感,大家閨秀的她甜甜的笑著,既興奮又羞怯地撫著手上的龍鳳刺繡,可下一刻,鮮紅的血液沾濕她全身,水眸像乾涸的湖般空洞無神,蠱焰焚燒著,她笑著哭著的走出艷紅的地獄,最後悲傷而無怨地望著一劍刺穿她胸口的男子,細若無聲的呢喃她的愛語。
片刻之間,暗紅之色不變,俊朗的男子和一大班人瘋狂撕殺,相若的招式閃動,憤恨的眼神瞪著肆殺的俊朗男子,衣飾被血染紅,已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不斷的揮舞利刃,直到最後一人倒下,他空白的表情才流露出痛苦和悲慟,他雙膝一屈直挺挺地跪下,閉上眼任由蠱焰把一切焚盡。
半晌,影像再變,男子信任的喝下別人送上的湯水,僅是片刻,男子不願相信的瞪大眼,手緊緊抓住胸口,唇邊不斷逸出鮮血,在昏倒前眼中仍然映著那神似於他的臉龐上那一對對充斥殘酷和冷淡的眼瞳。手腳筋被挑斷的他醒來面對的,是武林正派的嚴刑拷打,生不得、死不能,出賣背棄他的人卻再沒在他面前出現,至死也沒有。
深藏在柳慕情記得中的過去如狂風暴雨般不斷擠入在場所有人的腦袋裡,不同的面貌、不同的場景,唯一相同的只有滿天遍地的血珠和蠱焰,留下的人永遠是一臉悲哀痛苦的千蠱,然後那一雙雙哀痛疲憊的眼眸一再地被吞噬。
千蠱短短的人生快速在眾人腦海中掠過,悲哀的、絕望的、痛苦的、寂寥的…無不壓抑眾人的精神。
無法克制的痛苦吼聲響起,又幾個正道中人往樹幹撞去,其餘的輕則血氣翻湧,重則吐血。
「夠了,慕情,真是夠了。」一雙焰眸緩緩染上哀淒,「即使殺盡一切又如何,已經發生的不會改變,你又何苦再讓鮮血染紅自己的雙手和靈魂?」
『難道就這樣算了?令千蠱現世的人是他們,結果追殺千蠱的人都是他們!我一直感受著千蠱的悲痛和絕望,你可知他們的心情是多麼的沈重!不殺他們,又怎能洩我心頭之恨,又怎能償因為他們而被迫毀了自己人生的千蠱的痛!』
沒錯,不殺他們,又怎對得起身心俱創的千蠱?他要他們這班正派中人嚐盡千蠱的痛苦和折磨,受盡摧殘後再生生的逼逼瘋他們!逼死他們!
然後!就是整個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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