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問自己,何謂價值?
上一次寫出有價值的喃喃絮語,是差不多十年前了。
那些無關痛癢的故事為我贏了一個比賽,從此我得以向人炫耀,我終究還是寫了點價值出來。
然而寫作之於我從來就不該是這回事,
我何以附和其他人的趨炎附勢而丟失了自己?
是贏了第一次,便生了恐懼
亦是欣然接受社會壓垮了我。
我變成了一個不倫不類的自己。
也像葉藏,
因著無法被真正喜歡,我偽造了一個值得被喜歡的自己。
我那麼那麼努力,就只是為了融入。
然而仍是格格不入,我仍然長著一副愁眉苦臉。
讓我覺察著這樣的自己的,正是我身旁熟睡的他。
我好痛苦。
我無法真正拋下他的原因,不在於有多愛他,而是對自己的無可奈何。
從他身上所流露的倔強、自私與自卑,
全都影射著那個可悲的自己。
我恨他,也就是恨自己。
似乎一路走來,因著我隨手可得的、所有男人無法抗拒對我的寵愛,
我忘記了自己該有多惹人厭。
直到我終於受不了自己對他的厭煩,卻又無法不期待他出現在德國,
我才明白自己只是隻可憐的寄生蟲,寄生於別人對我的憐憫。
也是個捕獵手,總是利用男人自以為是的照顧弱者心態,故意展示自己的無助,繼而誘騙而控制。
我從未覺察到自己的差勁,直到聽見他竭斯底里的咆吼。
然而又如何?
人總是難以改變自己一路走來所慣性選擇的路,
我也難以回頭了。
就只是,讓我遠離所有的男人吧。反正我也無法放下心來顯現真正的自己。
似乎死亡是我唯一的解脫了。
沒有人真正愛我,連我也不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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