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古詩詞始終是停留在品讀的地步,從來不讓起承轉合自我的筆下律出,大抵是一種“敬畏”心理作怪。獨對古詩詞一番穎悟印象深刻,揮之不去。那字正腔圓的吟詠,情真意切的道白,纏綿、委婉、簡樸、放曠等等表現,古人藉此無非尋求一種解脫和歡樂自己的方式,和對舊日歲月的苦苦追思。當我反複誦讀謝先生古詩,行到與之契合得通透之時,嘆今人古意之繁盛,不得不讓我在其曲折多致的意境中深深感動。
他的《喜月》、《痴月》、《傷月》乃至“我便連卿都嚥下,教卿細細照儂心”的《杯中月》,由此便生出“不再是做個虛幻的夢也無路的感覺”來,一點溫柔、一點感傷,一點多情,其獨特的、深刻的想像,對月的感覺頓時變得凝重、清麗、空靈起來,從而含蓄深遠,撼動人心。謝先生的眼裡,無論是哪輪明月都存了一份寄思懷遠之態,不必刻意的編詞撰句,隨意捏來,便若澄碧的景緻般澹人思慮,往往給人的感覺是領略了人生大悲大喜後,只把這一番況味隱匿於林深無影的寂靜裡面了。
人如韻,韻如聲,這聲里便有了一顆善感之心,多情之意。
美人兄是謝先生的至交知己,他說:謝兄古典作品成績斐然,非一日之功!得益於其深厚的古文學功底、對於生活深處的體念、無比的熱愛、和豁達的人生態度。他常常和我講求的遵循“中庸之道”,絕非空口論道,而是認認真真地貫徹到他的為人、為文中,發乎性情、止於性情,無不見於筆端! “性生梗樸難邀寵,心太玲瓏易感秋”(《竹夫人》)。是了,我看見那個心智玲瓏兼多情善感的人端了酒,走到灑滿月輝的窗前徐徐飲下,表情淡定而恬然,然,詩情若揭便於濃濃處噴薄而出,曲折婉轉得美不勝收,人與月的對視就藉著這杯酒,意向綿綿而發,於那份寂靜中真實而親切著。
“閒雲野鶴聯情慣,冉冉欣然就我來”。其實,寫詩的心情,就是放開一顆心的過程,是一種絕妙的、閒散的、徹頭徹尾的放曠舒達。林語堂先生曾這麼說:閒則能遊名勝,閒則能交益友,閒則能飲酒,閒則能著書,天下之樂,孰大於是?謝先生就是秉持著這份託物言意的妙趣兒,遊歷名勝、結交益友、對月舉杯,吟詠千遍萬遍也不厭倦,然後把那份獨特感懷,停駐在眉頭心上,溫酒寬懷鋪紙研墨,那夜月、那心情、那情景,當真是字字生花,步步瀰漫,整個人便寄託意向隨著那律韻遊走著。
“出離紅杏酒家旗,赤暈酡顏映日暉。事事放教流水過,朝朝惟作醉人歸。身如野鶴雲中老,心逐金烏天外飛。懶向鴻蒙問消息,愁山恨海一齊揮。”(《醉歸放曠》)。謝先生尤以七律詩見長,風格獨特,意境深遠,經得起反复品酌,沒有那麼深的感觸與詞語的累積,是很難寫出沉鬱而精工的佳作的。
“青春不再九霄程,樂共東籬向晚清。聊取塵心三寸土,好填鏡夢百重城。”(《丙戌生日自聊》)人生是悲苦的,難免內心會淤積愁悶、痛苦與悲憤,或情寄山水詩韻,或唱歌聊以自慰,卻也是神清骨健,擴胸達意。手握平仄鋤犁的謝先生,深深體味而今樂事,是為汗涔涔於平水韻里辛勤耕耘,一鋤一鋤將塵世的慾求、貪婪和攀附在果實邊緣的誘惑一併作為養料埋於,夜夜繞懷的句子裡。一場喜雨飄灑在他的身旁,那麼自然、不飾喧嘩,樸實沉默的叩問著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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