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云醒來之時,又再時值黃昏。儘管昏迷時間不算過長,卻使他睡得瞇眼,繼而逼使他不禁搓了幾搓,才能恢復平常醒來時的模糊視覺。
當視覺變回清晰後,第一眼所望見的,竟是一名對他而言是陌生的少女,她的樣貌彷如約十二、三的少女似的清純,亮麗的眼眶是小巧的鼻子,再下面是片櫻唇。如此的樣貌,已足以令她被稱為傾城的美女--她正吸引著這名某城之前任城主的青睞!
但畢竟素未謀面而無所認識,所以他立時以禮貌的語氣來好好認識她:「我名為天云,請問你是?」聽及此問候,只見她驚愕一下,睜大眼。她的這個反應令他同樣驚訝而心想:莫非我嚇倒她?糟糕!給了別人一個壞印象,看來我還是……
他尚未結束其「放棄」的念頭之際,她已問出一條相當玄的問題:「為何你能望見我?」聞言的他頓時感到奇異,就反問:「你這樣大刺刺地站在我臉前,為何我不能看見你?」隨之她苦笑一下就道:「抱歉,其他人就是望不見我。」他立時皺起眉頭,想問出原因……
她就已經補上令他釋疑,卻感驚駭的一句話:「我是靈魂。」他頓時索起一口很重、很重的氣體,顯然相當驚慌,卻沒大呼小叫的說。反而更為冷靜的問:「那麼你有名字嗎?」卻見她斜視並把食指端置到嘴唇上,明顯在思考著。
他明白如此舉動之意義,只好無奈道:「你慢慢想吧,想不起的話可以不用現在回答。」聞迅的她微笑一下就道:「看來我不知道,但在醒來之時就已發現自己附於你眼前地上的匕首裡。而且幾經辛苦過後才能出來,就看見沉睡著的你。」話畢他就發現她腳下的,正是一把匕首,卻是把染有乾血的匕首。
他點頭表示了解,她則頓時提議:「你帶它出外逛逛,或許有可能喚起我的記憶。請問……」他知道她正想問的是什麼,就拍胸口道:「沒有問題。」話畢他撿起匕首,放到衣袋裡,就朝他所身處的房間之唯一門口,也就是房子的出口,步行過去。
他知道自己所身處的是個從未到臨過的城鎮,令他感到相當大既壓力,卻感到一股興奮正湧上心頭--他知道現在所遊覓的正是一個陌生的地區,此好奇心的推動令他深感刺激感。
同時她亦有同樣想法,但該原因並非面對城鎮而是面對自己的身份的好奇,使她感到些許擔憂--一旦他的此冒險之行未能為她的記憶帶來收穫,她將對其身份的疑惑,隨時間流逝而持續增加。或許等待才是她現時的工作。然而她不知道,原來能夠令她得以取回其記憶的機會,可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黃昏裡,各售賣不同東西的店舖早已逐漸打烊。他當下所看見的只是一條極為寧靜的街道……只見他微笑著且輕輕搖頭,她就好奇問:「為何……」聽他微微哼笑一聲,打斷了她的問題:「回想在我的城鎮裡,店舖的打烊時間才沒這裡的早。所以晚上的街道依然燈火通明,人們熙來攘往,好不熱鬧。」她「嗯」了一聲,就閉著其雙眼思考著,沒再說話。
對此他暫時不作理會,繼續遊蕩這個城鎮……
同時東楠和諾刑倆,前者雙手抱著個盛滿東西的麻布袋子,後者反而牢牢地抱著屬於前者的長劍,兩者皆顯出疲倦的樣子。剛步入房子,正想檢查一下理應躺在床上的天云是否有所狀況之際,才發現他無故失跡……
麻布袋子和長劍倆,一同應聲落起,附在後者裡的秋玥,不禁叫痛。當然只有東楠才聽到,他的表情立時變得尷尬,並暗暗地向秋玥連忙道歉。諾刑見他擺出的是一副毫不相關的表情,立時掩嘴大笑,送他一記吐槽:「你真的誇張,竟然用尷尬來代替驚惶。」聞言的他立時皺起眉頭,再作兼顧中肯之反擊:「總比你以喜代懼的好。」諾刑頓時又無話可說,這回他是咬著下唇,表達不滿。
然而現時並非爭吵的時候--他們所需保護之人,不出現在其應該出現的地方!伽如保護之人不在眼前,又如何適時作出保護?故此他們只好外出,到處尋覓。
離開房子之先,東楠再度驚愕,由於他發現那一把早前在夢中令他右手肘受傷的匕首悠然不見。此情此景令他不禁聯想到最壞的情況:天云被殺,凶器就是該匕首!當然事情本來就沒有他所想像中的嚴重和誇張……
隨著太陽於西邊下山,天空的顏色漸漸被掏空,取而代之是一片漆黑的背景且在中間掛上一道彎月配上無數比月細小得多的繁星。
望著此天空,正如同《北歐神話簡介》第二十五頁的圖片裡的天空似的,天云取出地圖一看,由然想到:假如現在所身處的是一片雪地,或許能看見北極光了。但看來離那時候還要很久吧。
這想法令他不禁唏噓一聲,少女望見他此舉,又感好奇,卻沒再提問。也許剛才整個遊覽過程裡,她真的問得太多、太多問題,而他回答的也是太多、太多答案,所以她無謂再去煩擾他。
突然間四周頻頻的腳步聲,令他警覺起來……他猜測到將會發生的事情:一群強盜包圍自己,搶劫。
竟然這麼極度「幸運」地成為強盜們搾取錢財的目標,真是太恰巧了。或許這也是北極光征服者所要面對的其中一個考驗嗎?
他睜大雙眼,雙手握著拳頭置於胸前,顯然是一副驚惶的表情。當然如此仿照小羊的舉動,反而令那群惡狼們因發現弱小的獵物而垂涎起來。果然大自然是汰弱留強的說……
這時她知道自己當下的工作就道:「你只需握著匕首即是我就好。」應聲他從衣袋取出匕首,並雙手緊握。但見強盜們的奸笑,已彷彿告訴他:不必作無謂的抵抗,納錢來!不但作為受害者的他感覺到,連她也感覺到,但前者更加驚懼,後者反不忿而皺起眉頭,飛進匕首。
他頓時變成另一個人……
正當東楠焦急地四處查找之際,諾刑卻於其身後悄悄地、慢慢地步行。儘管細心地觀察周圍的東西就能找出些許線索,但他依然對諾刑感到不滿,卻一貫以中肯的語氣道:「人命要緊,別慢吞吞。」話畢他的長劍,立即傳來秋玥的聲音,當然只有他才能聽及:「我剛才感覺到前方不遠處,正散發著一股令我感到不適的殺氣……」聞言的他立時更感擔憂,一來為她的不適,二來為那股殺氣。
對著前者,他想回話一句以關心一下縱然傷害過自己,但畢竟還屬於自己的長劍劍靈的秋玥。然而諾刑的存在感,使他又害怕此舉會嚇倒諾刑,只好作罷;對著後者,他馬上往其前方狂奔,諾刑雖不知其意卻亦感受到一些嚴重性故跟隨之。
他們奔跑約百米,諾刑已顯示出疲倦的樣子,腳步亦有所放緩。相反東楠越跑越快……但別忘記他正背著重量差不多十多公斤的長劍!又多跑約百米,總算瞥見天云的身影。
他的第一眼,是望見天云腳下的一流血河,血河上正躺著五人。當中一人掙扎地想要爬走,卻隨著天云在其頸上割一刀,其頸就噴灑出溫暖卻腥臭的鮮血,就此到達生命的盡頭……
血,剛好噴到天云臉上,使他的眼睛也幾乎染紅……東楠被嚇得魂不附體--在他的眼中,此天云非平常該柔弱不堪的天云,而是一名殺紅了眼的狂人!而且其所手握的匕首,正是為他的右手肘添上血痕的匕首!
天云望向他就展出微笑,然而那不是平常的微笑,而是發現獵物而心裡感到歡喜的貪婪笑容……這令他估計到自己已經成為天云的獵殺對象。
長劍裡再度傳來秋玥的聲音:「他似乎被個狂怒的靈魂,徹徹底底地控制著。」他不知作何法,正想詢問她之際,她卻告訴他一個比壞消息更壞的更壞消息:「等待該靈魂選擇離開他的軀體。通常它會在日出之時才會這樣幹。這段時間內,你就抵擋他的攻擊……盡量吧。」聞訊的他又皺起眉頭,只好握起長劍且問她:「請問可否不傷害他?」他的心中正期待著「可以」的答案,她的回答卻是:「傷害在所難免,而且要看你的用劍技巧,和該靈魂有否強烈的固執。」他現時只好面對現實……
天云飛速衝向他,誓要殺他個片甲不留。匕首與長劍倆的戰鬥,終於開始。
諾刑於這場刀光劍影下抵步。一望見天云的殺意,使他不禁跑到一個不遠處的安全地方暫避並默默觀看這場戰鬥,期望別有傷亡就好。實際上,身為靈魂的她,已跟這一位剛才一直跟隨著天云的少女之靈魂,周旋著……
她與少女對視,她們的表情同樣冷如冰,淡如水。整個過程,幾乎沒有顯然的變化。首句話,是由少女發出,是一條答案相當明顯的問題:「你也是靈魂?」她點頭再問:「成為靈魂有多久?」少女就回答:「我不知道,應該幾個小時。」她立即點頭示意明白,再而問這場對峙當中的核心問題:「為何要附上這人的軀體?」只聽該少女冷笑一聲就反問:「眼見此人有所危險,我有什麼理由袖手旁觀?」而此她回答:「假如我說我的主人,即是現時跟天云打鬥中的那人,就是保護天云的人之一,你怎樣看?」又見少女搖頭,似乎是不相信,並且要求證據。
瞥見少女的執著,她只好攤開雙手道:「沒辦法……就此拉倒!」在靈魂的層面上,談判終告失敗……天云繼續殺氣騰騰,東楠亦只好繼續抵抗匕首的無情攻擊。但笨重的長劍,又如何比得上輕巧的匕首?打鬥約幾分鐘後,東楠的身上已出現不少傷痕。
匕首持續砍擊,令他的衣服破損不堪,右手袖也被損毀,露出其右手肘的血痕。此時天云忽視眉頭一皺,繼而流出幾滴眼淚,就把其匕首掉到地上。
天云又回復正常……
剛醒來的他的首句話是感到疑惑的問:「剛才發生什麼事?」東楠不知如何回答,卻驚現掉到地上的匕首,流出一攤水。此水摸上去是溫暖的……
天云不知所措,卻望見自己身旁的少女哭成淚人,同時聽及她以相當內疚的語氣道:「我已恢復部分生前的重要記憶……」他知道現在不是一個得悉她的身份之時機,縱然本來有所好奇心。東楠看不見少女也從秋玥的聲音中,得悉少女附上天云的原因,故沒作追究,即使自己被她刺個身體出現千瘡百孔。
諾刑眼見情景已沒危險,就跑出來,不忘吐槽:「你們該打鬥多久一點,這樣我才可以多看點鬧劇。」理所當然地,天云和東楠倆也知道他在開玩笑,所以直接敷衍地笑出幾聲以作為回答。不過要笑出來的話,可真不容易……他明白此舉,只好再次無話可說。
天云撿起匕首再跟隨諾刑和東楠倆,回到房子。一進房門,眾人就發現麻布袋子。此時諾刑頓時大叫一聲,使房子外邊的到處罵聲四起,他的大叫聲似乎過度吵雜了。天云想詢問什麼回事之際,他已回答:「裡面盡是食物,我只害怕它們這樣一掉下,就壞掉。」東楠在此時點頭是道……
天云揭開麻布袋子,看見裡面是一堆水果蔬果,得以確實諾刑所說的盡是真話。但聽他慨嘆一下道:「這麼多的食物又非乾糧……看來要度過一段時間後,才可以繼續旅程。」對此東楠只好無奈地點頭……
三人得在這個城鎮裡多逗留一段時間,但相信或許不太久--食物很快就耗光,到時就可購買乾糧,繼續往北方的行程。
因此此房子成為三人的暫居地。
深夜裡,天云趁諾刑和東楠倆已睡得正酣之際,步出房子。
頓時聽及匕首裡的少女向他傳來聲音:「當下我就好好跟你作基本的介紹……」而此他得知她的名稱為芷琪,她在生前是東楠的紅顏知己。她的死是為了勸勉東楠保護他而服毒自盡。當他聽及這一點,不禁感到無盡的唏噓:這麼美麗的少女,竟然只因如斯原因而死亡,真令人感到婉惜!
見此她也明白其意,只好苦笑作總結。無論如何,匕首從此成為他所持的武器,而她也選擇附於匕首裡,為的是期待自己能跟東楠一樣作為保護天云的人。
或許旅程最終還增加一名成員,但期後會否更順利?諾刑的延誤會令此行的目標還需多久額外的時間方能達成?他們在這城鎮裡,還會發生什麼奇特的遭遇?
且看下回如何回答上述問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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