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嘉駿有所一句言談,卻在其作出這算是回答的自我介紹後就仍舊不發一聲、不喚一名、不道一辭……
三人立時心裡映出如此一句話:他果然是一名冷如冰且淡如水的獵人。
眾人對著如此執意寡言之人必誓不甘休,就送予人際關係的關注好讓他變得「多言」:打開他寂寞的芳心,從裡頭掏出熱情的一片天吧!
承上最後一話似乎來的誇張過度的說……無論如何還先開始由三位客人所主持的這場針對於主人的所謂的「言語療程」吧。
其實那只不過是男生們對消極異常的人找不到話題時,慣常使用的一種解決方法而已……
通常幹這一回事,大多會由說很多話……嚴格來說是吐槽的諾刑首當其衝。
可是次卻由道出最多客觀之言的東楠來開始:「每天你也過著像今天似的生活嗎?」這條問題,可極具引導性--隱居的人才不是天天如是地有所三位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到此地一遊!
當然他怎能不知道自己如此問話之錯誤所在?
實際上其目的是期望嘉駿在被問以明知故問的問題之情況下,以帶有懷疑的口吻,堅決否認。
屆時他大可「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地裝作不經意地犯錯的人般誠心地承認剛才言論上錯誤。
接下來的情景,不外乎以各人所合奏的一陣歡笑聲告終,而此打破僵局,溝通上的鴻溝亦自然被視而不見!
但這只是個理想而已,事實才不會那般簡單吧。
被問此題的他,不但沒有作出眾人所預期的那種回應,更撒出在他們心目中的謊話:點頭!
卻對他而言此舉為實話之表達--或許他伊始就把此問題誤讀為:每天也是如此簡簡單單地作著隱居的生活嗎?
之後降臨於場景的是一段鴉雀無聲的時間,也是一段有點兒難過的時間--三人也感到當下度秒如年!
既然以退為攻的策略失敗,他們決定轉以全面進攻的計劃來應付此溝通上的攻防戰。
這回仍然相當出奇地,非由諾刑出動!那作行動的那位是誰?理應不用猜就已知道!
通常從前人經歷中取得相當份量的教訓,就不會再輕易地失手。
如斯簡明的道理,好讓天云倍感行動之容易,繼而冷不然地出擊:「這裡每天也有三位客人到訪?真的嗎?唉……真替你的忙碌深感自己之羞恥也!」在慨嘆的同時還要裝作慚愧,果然形神俱備的一句話!
此言直接而顯明,理應不被誤會就對。加上其反應之龐然及逼真,自然會得到應有的回饋:立時被他頗為鄭重地糾正其錯誤。
然後就可以趁機轉個話題,道出更深一步的言語……只要他再說出一句話就可以!
卻見他的回應是極為令人無言,本來亦為相當無言--搖頭!
奈何理想偏偏與現實差距甚大的說?
隨著他作出簡便無比的否認,又一團「死亡」的空氣到臨了。
眾人不禁驚嘆:他確實是一名處處防備的獵人……
先後經歷過失敗的兩人,接下來只能指望尚未有所行動的諾刑。
然而那點風中殘燭上的小火焰,亦因著眾望所歸的他無可奈何地攤出雙手,而終告熄滅!
就此他們於同一時間內得出這結論:還是別多此一舉就好。
與此同時瞥見無言的嘉駿,一貫無言地向他們遞上一窩金黃色的糊狀物……
這種金黃色可與諾刑的不可示人的權杖上的晶體的金黃色如同倒模似的無兩樣!
而後他終於再展示其寡言的一面--輕喃出三隻字:「請慢用。」聞道的三人頓時感到「三生」有幸--經過大家含辛茹苦地穿針引線,他總算吐出幾隻字來……
卻非感榮幸於他的「請客」之舉動啊!
當望及這窩令人反胃非常的「嘔吐物」之際,諾刑和東楠倆即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狂奔到外邊,隨即無不間斷地嘔吐……瞥見他們的作為令主人,即是嘉駿大為不解。
唯獨天云目不轉睛地望著它且如同一頭野獸發現獵物似的垂涎問:「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土豆泥』?」為何他會篤定地作如此猜測?這倒歸功於現時遠在南方的素儀--從前她外出到處奔跑之期間,可帶回為數不少「戰利品」,當中不乏他所感興趣的一本食譜,內裡正有所記述「土豆泥」這種佳餚之製造方法……
聞訊的嘉駿頓時瞪大雙眼卻於一秒之瞬間後又回復至若無其事的眼神,隨後報以點頭並配上微微的,真的是微微的笑容回答:「正是。」聽及此話的天云立時開門見山又問:「難道你是日耳曼人?」被問此題的他又瞪大雙眼,當然再次瞬間恢復那視任何事皆事不關己的眼神,不過這次時間較剛才的長:兩秒!隨即他皺起眉頭,帶著滿有質疑的語氣似是承認,又是否認:「並非完全正確,我在十年前還是,但當下不是!」
當然要說天云為何又知道嘉駿是一名日耳曼人?這次就要歸功於剛才提及的那本載有「土豆泥」的食譜《日耳曼民族專屬美食佳餚》……回想過來日耳曼民族是一個聚居於阿爾卑斯山脈以北的中歐地區的民族,為何身處於南歐城鎮的素儀會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為當時還屬於他的城鎮「攀關係」呢?這倒與《北歐神話簡介》的得手之瞇一樣:百思不得其解且無從稽考的回事!
總之天云聞及了嘉駿的一番篇幅是有所以來最長的言辭……
得悉自己得來如斯「激動」的回覆後,他當然不想主動無事生非地來個無理取鬧,反而把焦點之位歸還於那窩「土豆泥」就悠悠道:「原來如此……我曾據說此美食相當難以烹飪出來。既然你能造它出來,定必廚藝了得!」這句恭維真有夠誇張--土豆泥,只不過把熟透的馬鈴薯研磨成糊狀就已製成,即是任誰皆耳熟能詳的馬鈴薯蓉!當然它既然能被記載進該食譜內,原因可在於它源於日耳曼人所致而已。
當匕首裡頭的芷琪聽及此話,也不禁替天云的一番愚昧之讚嘆感到無奈而喃喃自語:「這麼明顯的恭維定必令聽者深感厭惡呢……」作為匕首的主人,即是天云聽及她的自言自語,也開始追悔於自己剛才竟能道出如斯言論。
奈何嘉駿居然自滿地笑出「哈哈」幾聲就前所未有的興奮道:「好一個知音人!」當聞及此話,不論正擔憂著言辭之誤的天云、仍然在外嘔吐的兩人、匕首中的芷琪還是長劍中的秋玥,亦不禁有此共同想法:原來不問世事多時的隱居者是這麼容易被騙的……
而秋玥又冷冷地嗤笑一聲就道:「果然是無比有趣的回事。」依舊此話只有東楠能所聽及,但他可仍然忙碌於嘔吐狀態當中,故沒理會。
無論如何天云就出奇地被嘉駿標籤為其心目中的「知音人」!
果然一段友誼是始於閒談,閒談又源於不自知呢……
隨後幾乎響遍於整個阿爾卑斯山脈的有一輪歡笑聲,屬於天云和嘉駿倆的歡笑聲;又有一陣嘔吐聲,出於諾刑和東楠倆的嘔吐聲;更有一番感慨聲,源於芷琪和秋玥倆的感慨聲。
當然第三者出現與否,亦不會有所影響……況且秋玥的感慨聲根本毫不明顯的說!
每場騷動也總有個完結的一刻,最終它就在天云「起筷」之後,就漸漸地、漸漸地平息了。
然而該嘔吐的兩人,心裡尚留有一絲嘔吐的意欲!只要他們每當望見「嘔吐物」時……
一餐足以讓在場半數人深感飽滿的晚餐過後,理應是休息的時刻……
在這晚又出現一位失眠者,卻非慣常失眠且恆常淺眠的天云--剛剛的那餐已足以要他「飯氣攻心」個整晚!
相對難以置信地這次反而是東楠沒能睡場好覺……他決定出外。
出外之先仍有所準備,一是握起彎月長劍,二是從天云的包袱中偷來《北歐神話簡介》……前者可用「幾乎從不離手」之理由解釋,但後者又是什麼回事?
出外之後則找一片月光所能照耀的地方,坐下來然後如同天云般,揭到書中第二十五頁,留心閱讀該圖畫。
他毫不明白這幅印有北極光的圖畫為何能吸引天云的青睞,而致他每逢失眠之際亦閱讀它,故此他決定嘗試體驗那種失眠時閱讀它的感覺。
無疑一如既往地,他仍然不了解箇中意義,卻同時聽及一些聲音……
但那不是天云當初所聞及的那種聲音,而只是秋玥在此刻說話:「它背後有所意思……」聞言的他立即期待她的下半句,下半句卻令他失望:「而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這句話令他彷然大悟:既然她只區區是一隻長劍中的劍靈而已,又怎能知道其他事?剛才我還要一度把希望也灌注給她……我真是非常愚蠢!
看來她留意到他的心底話,故對其作出補充性的回應:「從你對天云的忠心就可以看出來。」聞訊的他立然暗罵一句:不知伊始是誰威脅我忠於他呢?隨之又聽她冷笑一聲就道:「但這愚忠是無誤的。」無奈的他只好百口莫辯於連番說出實話的她。
深知繼續跟她鬥下去的話絕對是無了期之舉的他,決意不再理會她且繼續那程「體驗之旅」……
終於也在某一刻抵擋不住夢魔的作惡,回去把書本放回原位,乖乖的跑去睡覺。
一個頗為寧靜的晚上,又此流逝。
瞥見東楠雙眼下的「袋子」,眾人皆得悉他度過了一個失眠夜,當中卻只有天云才那麼好雅致地去關注他:「昨晚睡的不好?」聞道的他驚愕一下就皺起眉頭,之後點頭並反問:「但與你何干?」得知自己被他冷落,天云只好「唉」了一聲就暫且不理會他。
但這是天云不理會他,還是他不理會天云?
無論如何他剛才驚訝之反應,還是代表著他為天云那莫名其妙的關心而感動片刻,那怕只有片刻的瞬間……
可能眼見「知音人」被冷落,嘉駿才適時地分散兩人的注意力,卻道出眾人心目中的壞消息:「寒冬將至,峰上之寒溫非你們能抵受,故需待至來年春季方可越峰……」眾人頓時情天霹靂,不知如何回應這句終能代表彼此溝通有所進步的言辭!
更在他期後所補上的這一句話而無所適從:「起碼待約三個月就可以。」這意味著旅程又被延誤如斯長的光陰,但三人還只好接受。
或許忍耐力就是其中一個北極光的征服者的挑戰吧;也或許這是個三人與這位隱居在阿爾卑斯山脈上的獵人能更加互相認識的機會。
總之接下來的三個月,眾人就先嘗試長期渡過著隱居者或是獵人的生活吧!
之後又會發生什麼事情?且看下回分解!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