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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比較後覺的人,出團前雖有多次的準備,卻是沒預想過孩子們的臉和雲南的一切,也沒預想過自己會把許多情感投注在這地方。直至真的站在雲南的土地上了,真實感才油然而生,開始對將要迎向的事感到莫名的緊張。
事實上,這次短暫的旅程讓我醒察到自己的限制,在第一天住在大媽家時,沒想到自己已經開始想家。當直直地躺在異地的床上,身上是一天以來的灰塵,竟有點難以入睡。當時我想想我來的地方,然後悄悄地問自己:「如果有機會在這裡生活,我願意就這樣留下來嗎?」當下,我心裡的答案是:也許正正因為自己過客的身份,我才有能力去犧牲,因為知道終有一天,我還是會回到自己生活的地方。我不是天使,不能用神仙棒就把他們的生活質素一下子變好,如果這樣的事情都不能習慣,我為何要走到這裡來,而我還奢望為孩子帶來什麼?就是在那個晚上,我才答應自己要放下自己的一切,在這短短的一程盡量讓孩子們快樂。(這也是我僅能做到的)
這裡的人很簡單,快樂很簡單……一個球、一條繩子,身邊是追追逐逐的同伴,哪管在沙塵與積水的地上打滾,一張張臉上掛著的卻是燦然的笑。在如此有限的環境下,我眼下的他們卻仍有對生活的好奇、對知識的信任、甚至還以最真摯的面容,迎向我們這些無端進入他們生命的訪客。其實,怎能說是我們付出呢?這數天以來,我們收穫的比付出還多。我沒忘記孩子們主動走過來牽我的手的感動、沒忘記孩子們要求我為他們唱歌,一徧又一徧……我沒忘記臨別的那一天,卓瑪與孩子們帶我們登上山峰,看著山下瞭闊的遠境,難以置信的感覺交織成一場很美的夢。仍記得孩子清晨守候在我們住宿的地方、為我們編了花環,一次又一次地重覆自己的名字,而當我說:「我記得妳啊!」(是啊,你們每一個都是特別的)她們就舒坦的笑了。這種單純的相信是他們留給我寶貴的禮物。
每次回想,總會想起那臨別依依的情景。那天,六斤突然變得沉默,然後她說,她希望我們能留下,而那時候我什麼承諾都說不出來。對於認真的孩子而言,每個輕率的諾言都是具傷害性的。
臨別的時候,想起的是我們在嘉年華唱的一首歌:
「天上風箏在天上飛、
地上人兒在地上追。
你若擔心你不能飛、
你有我的蝴蝶。」
或許我們是那朵風箏,在這短短幾天飄過孩子們生活的領域,卻又揚然而去,留給孩子的或許是等待風止的寄盼、或許快樂、或許失落……
其實,你們也是我心中的風箏呀。每當想起雲南的數天,就像在心內劃出一片淨土。在被生活壓得忘了簡單、找不到面對的勇氣時,我會想起這個美麗的夏天,回憶像風箏抖揚,我在地上追逐著,想要找回你們讓我學會的簡單與勇敢。
「離開以後已經開始懷念雲南的天、孩子們的臉……或許,只能夠陪伴你們短短一程,彷彿除了一身黝黑的膚色,什麼都留不下。說不上曾給你們帶來任何改變,可是,我希望你們記得有過快樂的時光,特別是妳,卓瑪,就像我最後對妳的祝福一樣,我希望你每天都快樂的生活。能愛就愛,能好就好。
我知道你才是這世界上無與倫比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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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善忘發作以前,我仍想記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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