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身體隨著節拍滾燙,感受汗珠沿著髮際擧爬,走過眼角,又順著面頰的線條滑落。
運動總讓人有種活著的感覺。
也不是說平日沒有好好活著,不過,能如此真切地感到心砰砰跳,身體每個關節都活躍起來,對於一個都市人或許真的不容易。
一星期七天,有四、五天都貢獻給補習,若問我值不值得,我的回答是:「我希望所作的每件事,自己都看待為值得的。」不然,要怎麼繼續下去呢?
不過,累的感覺也很實在。在一個人乘車的途中,我每每會現出最鬆懈的樣子,有時忽忽走過面包店買一個面包,在熟悉的閘口迅速地掏出錢包擦過八達通感應器,然後直奔12B小巴站,上了車才安下心來,咬吃著膠袋中的面包。有時在地鐵車箱中倚著柱打頓,張開眼與不認識的人目光交接,又有點尷尬地掏出手機來點看。
可幸到了小妹們的家,看到她們的臉,疲憊的感覺就消了一半。偶爾聽著她們訴說生活的趣事,還人細鬼大地打探我的私事,就禁不住笑了。她們的家人竟會關切我這個「補習姐姐」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時給我盛來一碗魚丸面、或一碗溫熱的湯,讓我在奔走間得到喘息。也可幸,星期二、五回家的路上,總是有另一雙足印伴我走到九龍塘地鐵站,不厭其煩地聽我訴說上課、生活間的小事,然後一起坐車到青衣,坐在侯車的長椅上,看人來人往、說天南地北。
有這些溫暖,再累,也沒什麼太不了。
回到家,讓腦袋放空,跟隨「one,two,three,four……」的節拍划動手腳,喚醒欲睡的身體。汗流浹背後洗一個溫水澡,這感覺好得無比。
哥哥常取笑我不愛用腦,他對任何一旦上心的事都非常認真,實在很難想像吧?一個讀書名列前茅的人,也會為打機執著到廢寢忘餐。從他日誌裡看到的他總是時常反思。關於人生,他想得比我多更多。羡慕他的同時,我這個妹妹卻總在他面前亮出一副「聽任自然,反正世界也捨不得把我弄死」的頼皮模樣,不愛玩所有要解決問題的遊戲、不喜歡徘徊於理不清的問題、聲稱自己的興趣是發呆。只是覺得,反正平日按著時間表去面對所肩負的種種責任已經夠花神了,閒下來時就只想徹徹底底地安靜而已。
什麼都不想,留一點汗,或閒話家常。
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身邊,自己也伴在他們身邊。
這樣就覺得足夠的人會否很沒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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