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能載舟
亦能覆舟
我們能反抗
卻體力有限
要看的不是水
而是人
如何才能在水中
適應那高低起伏
把自身融入水中
一切急流險灘
也會恍如不覺

我們每天游走於大城的一小角裡,重覆看到同一樣的東西。它沒有變,但時間卻在流去。日出日落月華隱現都帶給城市裡不同角落萬變的外衣,也使格調還有氣氛能跟時間同步,就像愛麗斯夢遊仙境中的貓一樣,和四周融為一體。
在那湛藍的天空下,大陽還躲在高樓背後。報販已在整理每天數以百萬計的人所需要知道的訊息,社會的時事、偶像的動向、政制的發展。報紙在報販的手中翻動著,使指尖留下黑黑的油墨印痕。經過那斗大的字和報販的辛勞還有出版社的血汗,我們交出數元就已與社會連動,而不用坐在石上裸著身子沈思。也許羅丹創作出沈思像時報紙並不盛行吧?
街上的人漸多,住人的樓宇漸漸喪失了體溫。人們都要離開那被窩,去上學、去工作、去玩樂。居住人的地方只有在人感到累的時候才有作用,而有趣的是人們在貴價房子裡的生活時間不一定會因著舒適而特別長。房子越大的人能留在其內享受舒適生活的時間就越少,這不是很諷刺嗎?為了住得舒適而工作,而為了工作就算買了理想中的房子也沒有時間去享受。但這卻是現實。
住人的樓宇因著人的離去而冷卻,們商業樓宇、學校、商場卻是跟大陽的出現而不斷吞吐著不同的人。人和燈有如食物,被那些大樓消化著,成了社會新陳代謝的原素和大樓的體溫。
人們在日光下詛咒著工作的辛勞、與時間彷如故意的漫長,期待著工作完畢一刻的來臨。街燈的燈光隨著日落黃昏的出現而同步亮起,照耀著黑暗的地方,卻帶出更多光暗對比下更黑暗的影子。街燈向下照著,彎低的燈頂就像在橙色燈光下走過的人。他們都以低頭彎腰的身體語言,向每對投至身上的眼睛呼喊著疲累!
我們都會經歷這樣的一日,也許正重覆著,也許正找尋當中的不同。而我們都不可否認,我們正在生活中找尋著什麼。是夢中的寧靜讓人延續著快樂?是夜晚的自省審視著自我的存在?是黑暗中的逃避讓人自我欺騙以為就不會看到不快樂?
可是我們看到的、聽到的、嗅到的、吃到的、感受到的,全都是現實,全都是無可逃避的現實。人只是人,沒有那麼持久的力氣去與生活中一切不如意的做抗爭。能成功,卻已耗掉不少體力,不能成功的更會有機會令我們倒地不起沒有力氣走下去。能在急流中停留最久的不是能逆流而上的人,而是能順著流水撥開亂石的人。
任何事也能抗爭,但能適應才是強者,才能在這不停變換、危機處處、矛盾叢生的社會裡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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